清晨,墨尘在丹堂门口等赵长生。
今天的墨尘换了一身正式的青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整个人显得格外庄重。赵长生从未见师父如此正式过,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师父,今天要去什么地方吗?”
墨尘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带你去丹堂。”
丹堂。
赵长生的心跳快了一拍。
丹堂是青木门炼丹重地,只有金丹期以上的炼丹师才有资格进入。那里有宗门最好的丹炉、最珍稀的灵草、最顶尖的丹道传承。普通弟子别说进去了,连靠近都不被允许。
“师父,我……我有资格进去吗?”赵长生有些忐忑。
“我带你进去,你就有资格。”墨尘转身朝山上走去,“跟上,别多话。”
赵长生连忙跟上,脚步比平时轻了许多,生怕惊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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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堂坐落在丹峰之巅,是一座三层的楼阁,通体用青色的灵玉砌成,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楼阁四周布满了阵纹,隐隐有灵力流转,将整座建筑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罩之中。
赵长生仰头看着这座楼阁,心中震撼不已。
他在外门时就听说过丹堂,但亲眼看到,才知道什么叫“宗门重地”。光是那层防御光罩,就至少是金丹期级别的阵法,普通筑基修士全力攻击都未必能撼动分毫。
墨尘走到门前,从腰间取下一块玉牌,按在门上的凹槽处。
光罩裂开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通过。
“进来。”墨尘率先走入。
赵长生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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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
一楼是大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白玉砖,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一尊巨大的丹炉,足有一人高,炉身刻满了复杂的阵纹,散发着惊人的灵力波动。
“这是宗门镇堂之宝——天元炉。”墨尘说,“上品灵器级别,可以炼制四阶以上的丹药。不过平时很少用,只有炼制重要丹药时才会开启。”
上品灵器。
赵长生倒吸一口凉气。他现在用的青云炉只是中品法器,比灵器低了整整两个大阶。这尊天元炉的价值,恐怕抵得上他几百个青云炉。
“别看了,上楼。”墨尘朝楼梯走去。
赵长生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跟上师父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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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是长老们的炼丹室。
沿着楼梯上去,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赵长生常年炼丹,对药香极为敏感,一下子就从这股药香中分辨出了至少十几种灵草的气息——其中有好几种他根本不认识。
“今天是白眉师兄炼丹的日子。”墨尘压低声音,“他炼的是凝液丹,三阶丹药,筑基期修士用来加速灵力液化的。你好好看,好好学。”
白眉师兄。
赵长生知道这个人。白眉长老是丹堂堂主,墨尘的师兄,金丹初期的修为,在青木门丹道造诣仅次于墨尘。据说他炼丹时丹火如龙,药香飘出十里之外,是南域数得上的炼丹大师。
墨尘带着赵长生走到一间炼丹室门前,轻轻敲门。
“进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推门而入,赵长生看到了白眉长老。
他看起来比墨尘年长不少,须发皆白,两道长长的白眉垂在眼角,因此得名“白眉”。他身材瘦小,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盘膝坐在一尊赤红色的丹炉前,双目微闭,神态安详。
“师兄。”墨尘拱手。
“师弟来了。”白眉睁开眼,目光在赵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这就是你新收的关门弟子?”
“正是。”墨尘侧身,让赵长生上前,“长生,见过白眉师伯。”
赵长生连忙上前,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弟子赵长生,拜见白眉师伯。”
白眉微微点头,目光在赵长生身上打量了一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起来吧,旁边坐着,别出声。”
赵长生依言起身,在炼丹室角落的一个蒲团上坐下,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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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眉重新闭上眼睛,双手放在丹炉两侧的进火口上。
片刻后,丹炉亮了。
火焰从炉底升腾而起,初始时只是一簇小火苗,但转瞬间就化作了一条火龙,在丹炉中盘旋飞舞。火焰的颜色从红到橙,从橙到金,从金到白,最终定格在一种近乎透明的颜色上。
无色之火。
赵长生瞳孔猛然收缩。
他在《丹道真解》中读到过,无色之火是丹火的一种极高境界,温度极高却内敛不散,对火候的控制达到了入微级别。整个青木门能做到这一步的,不超过三个人。
白眉就是其中之一。
火龙在丹炉中翻腾,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如同真正的龙吟。赵长生感觉整个炼丹室都在微微震动,空气中的温度急剧升高,但他体内的丹火却纹丝不动——白眉对火焰的控制精准到了这种程度,连外溢的热量都被约束在丹炉之内,不影响周围的一切。
这就是金丹期炼丹师的手段。
赵长生目不转睛地盯着丹炉,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白眉开始投药。
一株株灵草被他投入丹炉,每一株都在无色之火中瞬间融化,杂质被蒸发,药液被提取出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赵长生看得入迷,手中的毛笔不知不觉掉在了地上都没有察觉。
他见过墨尘炼丹,也见过其他丹峰弟子炼丹,但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场面。白眉炼丹不像是在炼药,更像是在指挥一场宏大的交响乐——每一种灵草是一个音符,每一道火焰是一段旋律,所有的音符和旋律交织在一起,最终形成一首完美的乐章。
这就是三阶丹药。
这就是筑基期修士使用的丹药。
赵长生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他也要炼出这样的丹药,他也要达到这样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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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丹炉中的火焰渐渐平息。
白眉双手收回,长出一口气。他睁开眼,伸手打开丹炉的盖子。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喷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间炼丹室。赵长生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灵力在经脉中欢快地流淌,仿佛吃了一颗培元丹。
“成了。”白眉微微一笑,从丹炉中取出三颗丹药。
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通体碧绿,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流转,如同活物一般。
凝液丹。
三阶丹药,筑基期修士用来加速灵力液化的灵药。
赵长生盯着那三颗丹药,眼睛都直了。
“师兄的丹道又精进了。”墨尘赞道,“这三颗凝液丹,两颗上品,一颗极品。极品凝液丹,整个南域能炼出来的不超过五个人。”
白眉摇头:“师弟过奖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就这点本事了。倒是你,什么时候开炉炼一炉元婴丹给我看看?”
墨尘笑了笑,没有接话。
白眉将三颗凝液丹装入玉瓶,这才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赵长生。
赵长生还沉浸在震撼中,嘴巴微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丹炉,仿佛灵魂都被勾走了。
白眉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此子可教。”他对墨尘说,“第一次来丹堂,能看得如此入神,不被外物所扰,说明他的心在丹道上。你收了个好徒弟。”
墨尘嘴角微微上扬:“师兄谬赞了。他还差得远。”
“差得远不要紧,肯学就行。”白眉站起身,走到赵长生面前,“小子,你叫赵长生?”
赵长生这才回过神,连忙站起来,躬身行礼:“是,弟子赵长生。”
“你师父说你会阵火炼药术?”白眉问。
“会一些,还不够精。”
“演示给我看看。”
赵长生看向墨尘,墨尘微微点头。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青云炉,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点燃丹火。
火焰在炉中跳动,阵纹亮起,丹炉内部被分成了两个温区。赵长生取了两株止血草,一株投入左区,一株投入右区,同时提纯。
片刻后,两滴药液同时提取出来,一左一右,互不干扰。
白眉看得眼中异彩连连:“好!好一个阵火炼药术!将阵法和丹道结合,这是前人未走的路。小子,你很有想法。”
“师伯过奖。”赵长生谦虚道。
“不是过奖。”白眉摆手,“我在丹道浸淫百年,见过无数天才弟子,但像你这样敢想敢做的,不多。你师父说得对,你的潜力比天赋更重要。”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递给赵长生:“这是我多年炼丹的心得,记载了一些三阶丹药的炼制方法。你现在用不上,但可以先看看,开开眼界。”
赵长生双手接过玉简,心中狂喜:“多谢师伯!”
“别谢我。”白眉笑道,“好好跟你师父学,将来炼出好丹,送我几颗就行。”
“弟子一定!”
白眉点点头,转身对墨尘说:“师弟,你带他继续看吧。我去休息了,年纪大了,炼一炉丹就累得不行。”
墨尘拱手:“师兄慢走。”
白眉离开后,炼丹室安静下来。
赵长生捧着玉简,手都在微微发抖。
三阶丹药的炼制方法。这是他用贡献点都换不到的东西,现在白眉师伯随手就送给了他。
“师父,这……”
“收着吧。”墨尘说,“师兄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气。但记住,三阶丹药你现在还炼不了,不要好高骛远。先把基础打牢,把一阶二阶的丹药炼到极致,再考虑进阶。”
赵长生郑重地点头:“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