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第一天,青木门山门前贴出了一张巨大的告示。
金色边框,朱红色底,上面用苍劲有力的笔迹写着一行大字——“宗门小比,三月后举行”。落款处盖着掌门的印鉴,鲜红如血,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告示一出,整个青木门都沸腾了。
外门弟子放下手中的杂活,内门弟子停下修炼的脚步,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小比。
“听说了吗?今年的小比奖励比往年丰厚多了!”
“内门前十第一名给筑基丹?那可是筑基丹啊!一颗就价值上千灵石!”
“第二名给灵器,第三名给五百灵石……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掌门这是要激励弟子们好好修炼啊。”
赵长生站在人群中,仰头看着那张告示,目光停留在“筑基丹”三个字上。
筑基丹。
当初他筑基时,炼制的只是最普通的下品筑基丹,品质堪堪够用。而现在,宗门的奖励居然是筑基丹——而且以掌门的身份,出手的丹药品质绝对不会低。
如果能拿到第一名……
“长生!长生!”林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长生转头,看到林浩挤过人群,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脸上满是兴奋。
“你看到了吗?小比!筑基丹!”林浩指着告示,眼睛都在发光。
“看到了。”赵长生点头。
“你报名吗?”
“报。”
林浩咧嘴笑了:“我也报!咱们一起!”
两人击掌,清脆的声响在人群中传出很远。
不远处,周小云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告示上看。她个子不高,被人群挡得严严实实,急得直蹦。
“吴磊,上面写的什么?我看不到!”
吴磊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说:“宗门小比,三月后举行,内门前十有奖励。第一名筑基丹,第二名灵器一件,第三名五百灵石。”
“筑基丹?!”周小云惊呼出声,引来周围人的侧目。她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那赵师兄一定会报名吧?”
“会。”吴磊言简意赅。
“那我们也报名?”
吴磊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你确定?外门比试,对手可不弱。”
“怕什么!”周小云握紧拳头,“赵师兄说过,打不过就认输,但不敢打才是真正的输。我要试试!”
吴磊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好,一起。”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青木门。
丹峰的弟子们在药园里一边除草一边讨论;剑峰的弟子们在演武场上一边练剑一边比较;符峰的弟子们在画符的空隙里算着赔率——有人已经在私下开赌盘了。
“王琰赔率一赔二,云逸一赔三,柳冰眉一赔三,赵长生一赔五……”一个符峰弟子手里拿着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数字,“要下注的快来啊!”
“我押王琰!十块灵石!”
“我押柳冰眉!二十块!”
“我押赵长生!五块!”
“五块钱你也好意思押?”
“我穷嘛……”
丹峰的食堂里,赵长生和林浩坐着吃饭,周围都是丹峰弟子。
有人羡慕地看着赵长生,有人低头窃窃私语,有人欲言又止。自从赵长生成了墨尘的关门弟子,他在丹峰的关注度直线上升,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出他来。
“赵师兄,你报名了小比吗?”一个胆大的丹峰弟子走过来问。
“报了。”赵长生点头。
“那你加油!我们丹峰就靠你了!”
那弟子说完,转身回去跟同伴们挤眉弄眼,显然是在炫耀自己跟赵长生说上话了。
赵长生摇摇头,继续吃饭。
林浩压低声音:“你现在是丹峰的名人了。”
“名人不名人不重要。”赵长生夹了一口菜,“能赢才重要。”
下午,赵长生去演武场练习剑法。
这是他每天的必修课——早上炼丹,下午练剑,晚上修炼。自从阵火炼药术成功后,他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剑法和修为上,因为他知道,小比不是炼丹比赛,是实战。
演武场是青木门最大的练武场,位于主峰山脚下,占地数十亩,地面铺着坚硬的青石,还布有专门的阵法,防止灵力外泄伤及旁人。
赵长生到的时候,演武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剑峰的弟子最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练剑。凌烈的教学方式向来是“实战出真知”,剑峰弟子之间的比试从不留情,经常打得头破血流。
赵长生找了一个角落,拔出柳冰眉送他的铁剑,开始练习青元剑诀。
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
他的剑法在外门选拔时就已经很熟练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更加圆融。剑光如匹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带着淡淡的丹火余温,剑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灼热。
“哟,丹峰的软脚虾也来练剑?”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赵长生收剑,转头看去。
三个剑峰弟子站在不远处,为首的个子很高,虎背熊腰,手中提着一柄重剑。他身后两人一胖一瘦,胖的圆滚滚像冬瓜,瘦的干巴巴像竹竿,三人站在一起,活像一杆秤配着两个砣。
“丹峰的软脚虾?”林浩收剑走到赵长生身边,皱眉看着那三人。
高个子剑峰弟子上下打量了赵长生一番,目光中满是不屑:“听说你报名了小比?炼丹就好好炼丹,来凑什么热闹?擂台上的对手不会因为你炼了几颗丹药就手下留情。”
胖子接口:“就是,丹峰的弟子就该老老实实待在丹峰炼丹,跑来演武场丢人现眼。”
瘦子补刀:“人家想出名嘛,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想当个无名小卒?”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有几个剑峰弟子捂嘴偷笑,也有几个皱眉不悦,但没有人站出来说话。剑峰和丹峰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剑峰的人觉得丹峰只会炼丹,战力不行;丹峰的人觉得剑峰只会打打杀杀,没脑子。两峰弟子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但一有机会就会互相嘲讽。
赵长生握着铁剑,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反驳只会让对方更来劲,动手更不合规矩——宗门严禁私下斗殴。
“怎么不说话?”高个子凑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长生,“不会是怕了吧?怕就别报名啊,省的到时候被人打得哭爹喊娘。”
林浩握紧拳头,正要开口,赵长生伸手拦住了他。
“走。”赵长生收剑入鞘,转身朝演武场外走去。
林浩愣了一下,愤愤地瞪了那三人一眼,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那三人的大笑声:“果然,丹峰的软脚虾就是软脚虾,连话都不敢说!”
赵长生脚步不停,面无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浩追上他,压低声音:“你就这么忍了?”
“不然呢?”赵长生反问。
“至少骂回去啊!”
赵长生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骂回去有什么用?让他们说,说到最后输了才更有意思。”
林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笑了:“你是打算在小比上……”
“剑峰的弟子,小比上总会遇到的。”赵长生淡淡地说,“到时候,他们会知道丹峰的‘软脚虾’到底软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