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赵长生正在丹房里整理这一周的炼丹心得,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步伐不疾不徐,沉稳有力,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是师父墨尘。
赵长生连忙起身开门,果然看到墨尘站在门口,一袭青色长袍,清瘦儒雅,手中捧着一个被黄绸包裹的物件,约莫人头大小,沉甸甸的样子。
“师父。”赵长生躬身行礼。
墨尘点了点头,走进丹房,目光扫过屋内整齐摆放的丹瓶、灵草和笔记,微微颔首:“这些日子,你用功得很。”
“弟子不敢懈怠。”赵长生恭敬道。
墨尘在蒲团上坐下,将手中物件放在桌上,解开黄绸。赵长生这才看清,那是一个丹炉,通体青黑色,炉身约一尺高,三足两耳,造型古朴。炉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普通的装饰纹,而是阵法纹路——聚灵阵、控火阵、稳炉阵,三阵叠加,环环相扣,隐隐有青光流转。
最引人注目的是炉身正面刻着的两个古篆字:青元。
墨尘轻轻抚摸着那两个字,目光中流露出罕见的温柔和怀念。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这丹炉,名为青元炉,上品法器,是我年轻时师父所赐。我用了整整一百年,从筑基初期一直用到金丹初期。后来换了更好的丹炉,它就一直放在我的储物戒中,再未用过。”
赵长生看着那个丹炉,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敬意。一百年,对凡人来说是一生一世,对修士来说也是一段漫长的岁月。这个小小的丹炉,陪伴了师父整整一个世纪,见证了师父从筑基到金丹的全部历程。
“今日,我把它传给你。”墨尘将丹炉推到赵长生面前,目光平静而深邃,“望你善待它。”
赵长生浑身一震,连忙跪倒在地,双手接过丹炉。入手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分量——不是重量,是分量。这丹炉少说也有三百斤,沉得像一块铁疙瘩,但托在手中却有种奇异的踏实感,仿佛托着的不是一个丹炉,而是一段沉甸甸的岁月。
“师父,这……这太贵重了。”赵长生的声音有些发颤,“弟子何德何能……”
“你是我墨尘的弟子。”墨尘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的丹炉不传你,传谁?”
赵长生眼眶一热,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弟子定不负师父厚望,必以此炉炼出天下最好的丹药!”
“起来。”墨尘伸手扶起他,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不必说这些虚的。你且试试这炉子,看看合不合手。”
赵长生站起身,将青元炉放在丹炉架上,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
炉身的阵纹刻得极精妙,聚灵阵能自动吸收周围的灵气,提高炼丹时的灵力供给效率;控火阵能稳定丹火温度,减少因火候不稳导致的炸炉;稳炉阵则能平复丹炉内部的灵力波动,让药液融合更加均匀。
三个阵法相互配合,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这在法器级丹炉中已经算是顶级的配置了,难怪墨尘说它陪了自己一百年——这种品质的丹炉,用到金丹期都不算过时。
赵长生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在炉身上,体内木火双灵力缓缓注入。
青元炉微微一震,炉身上的阵纹亮了起来,青色的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炉膛内,一团丹火凭空燃起,火焰在控火阵的作用下稳定得像是凝固了一样,既不大也不小,温度恰到好处。
赵长生眼睛一亮。他之前用的那个下品法器丹炉,控火全靠自己的灵力调节,稍有不慎就会温度过高或过低,每次炼丹都要全神贯注,累得半死。而青元炉的控火阵能自动稳定丹火,他只需要输入灵力,炉子自己就会把火焰调节到最佳状态。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炼丹的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两成,而且他可以分出更多精力去关注药液融合、药力提纯等细节,炼丹的质量也会大幅提升。
赵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止血草和聚灵花,打算试一炉最简单的聚气丹。他按部就班地投入灵草,催动丹火,观察药液变化。
一刻钟后,丹炉中飘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赵长生打开炉盖,看到炉底躺着十二颗聚气丹,颗颗圆润饱满,色泽均匀——十颗中品,两颗上品!
他愣住了。以前用旧丹炉,一炉能出十颗就不错了,中品最多五六颗,上品更是难得一见。现在换了青元炉,第一炉就出了十颗中品、两颗上品,成丹率和品质都大幅提升。
“好炉!”赵长生忍不住赞了一声,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炉身。
墨尘看着他欣喜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炉子的好处不止于此。你且试试,用灵力催动炉身上的攻击阵纹。”
“攻击阵纹?”赵长生一愣,仔细查看炉身,果然在三个炼丹阵纹之外,还有一道隐藏的阵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青元炉不光是丹炉,也是一件武器。”墨尘淡淡道,“三百斤的铁疙瘩,砸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赵长生试着将灵力注入那道隐藏阵纹,青元炉猛地一震,从炉架上飞起,悬在半空中,炉身青光大盛。他心念一动,丹炉呼啸着砸向丹房角落的一块试剑石——那是他平时测试剑法威力用的,青石质地,足有两百斤重。
“轰!”
青元炉砸在试剑石上,发出一声巨响,整个丹房都跟着震了震。赵长生定睛一看,试剑石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凹坑,裂纹从凹坑向四周蔓延,像是被重锤砸过一样。
而青元炉完好无损,悠悠地飞回赵长生身边,炉身上的阵纹还在微微发光,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威力。
赵长生倒吸一口凉气。这一下要是砸在人身上,别说炼气期,就是筑基初期的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也得吃大亏。
“好宝贝!”赵长生抱着青元炉,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是真喜欢这个炉子——炼丹是一把好手,打架也不含糊,能文能武,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墨尘看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看你那点出息,一个上品法器就乐成这样。”
“师父,这不是法器,这是宝贝。”赵长生抱着青元炉不撒手,“炼丹能出上品,打架能砸人,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东西?”
“行了行了,别抱着了,又没人跟你抢。”墨尘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记住,青元炉随我百年,我视它如手足。今日传你,望你也能善待它,用它炼出更多好丹,走出你自己的丹道。”
赵长生抱着青元炉,再次跪下:“师父放心,弟子定不负所托。”
墨尘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夕阳的余晖透过门缝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赵长生跪在地上,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青元炉,炉身上的“青元”二字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两个字,是师父的名字,也是师父的期望。
“青元炉……”赵长生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伙伴了。咱们一起炼丹,一起打架,一起闯荡天下。”
青元炉微微震动,炉身上的阵纹闪了闪,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赵长生把青元炉放在桌上,取出干净的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炉身。炉身上有一些细微的划痕,那是师父百年使用留下的痕迹,每一道划痕都是一个故事,一段岁月。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擦拭一段历史,一份传承。
擦完之后,赵长生盘膝坐下,将青元炉放在膝前,闭目凝神。他要尽快熟悉这个丹炉,掌握它的每一个阵纹、每一个特性,让它成为自己最得力的助手。
灵力缓缓注入,青元炉的阵纹依次亮起,聚灵阵、控火阵、稳炉阵、攻击阵……赵长生闭上眼睛,用神识去感受每一个阵纹的运转规律,去体会炉子每一寸的灵力反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赵长生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已经初步摸清了青元炉的特性——聚灵阵的吸力范围是三尺方圆,控火阵的最佳温度区间是凡火到三昧真火之间,稳炉阵能承受的最大灵力冲击是筑基巅峰一击,攻击阵的最大威力相当于炼气巅峰全力一击,但胜在出其不意。
“好炉,真是好炉。”赵长生又忍不住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