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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防御玉佩

    剑尖停在咽喉前三寸。


    寒气如针,刺得赵长生喉咙处的皮肤生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小片皮肤正在被冻僵,血液流速变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柳冰眉的眼神依然冰冷,不含任何情绪。她的手很稳,剑尖纹丝不动,只要再往前送三寸,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孙颖儿站了起来,脸色煞白。她的嘴唇在发抖,想喊“认输”,但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怎么都发不出来。


    林浩一拳砸在身边的石柱上,指节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疼。他只是在心里疯狂地喊:长生,躲啊!快躲啊!


    高台上,墨尘握着座椅扶手的手青筋暴起。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从容了。他知道赵长生不会轻易认输,但此刻剑已经抵在了咽喉上,不认输,就是死。


    凌烈叹了口气,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眼睛猛地睁大。


    “什么?”


    擂台上,柳冰眉也感觉到了不对。


    她低头,看到赵长生被冻僵的右手艰难地伸进了储物袋,从里面摸出了一块圆形的玉佩。


    不,不是摸出来——是那块玉佩自己从储物袋里飞了出来。


    防御玉佩。


    不,不是之前那块。


    之前那块已经碎了,散落在擂台上。这块是新的,是陈风在比赛前两天连夜赶制出来的,品质比之前那块更高,但只来得及做出一枚,而且没有经过足够的测试,陈风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用。


    赵长生原本不打算带它上擂台,因为陈风说“可能不稳定”。但临行前,他还是把它塞进了储物袋。


    备用。万一呢。


    现在,万一来了。


    防御玉佩从储物袋中飞出,悬在赵长生胸前,阵纹瞬间亮起,青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盾。


    柳冰眉的剑尖,正好刺在光盾上。


    “叮——”


    一声脆响,清脆得像冰块碎裂。


    光盾剧烈颤抖,裂纹从剑尖处向四周蔓延,像是被冻裂的冰面。但光盾没有碎,它挡住了那一剑。


    挡住了。


    哪怕只有一瞬。


    那一瞬,足够了。


    赵长生动了。


    他的右手虽然冻僵了,但左手还能动。在光盾挡住剑尖的那一瞬间,他的左手猛地抓住了柳冰眉的剑身。


    赤手抓剑。


    柳冰眉的剑是冰灵力凝聚的寒冰之剑,剑身上的温度低到可以冻裂钢铁。赵长生的左手刚碰到剑身,皮肤就被冻得黏在了上面,手掌上的血肉瞬间变成青紫色,寒气顺着掌心往手臂上蔓延,整条左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冰霜覆盖。


    疼。


    钻心的疼。


    但赵长生没有松手。


    他死死抓住剑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指扣进剑身的冰纹里,指甲断裂,鲜血渗出,但血刚一出来就被冻成了红色的冰碴,挂在手指上,触目惊心。


    柳冰眉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她用力抽剑,但赵长生抓得太紧,剑身被卡住,抽不出来。她加大灵力输出,剑身上的寒气暴涨,赵长生的左手从掌心到手指已经完全冻成了青紫色,像是被冻死的枯枝,没有一丝血色。


    但他还是没有松手。


    因为他要的不是抓住这把剑,而是一个机会。


    一个近身的机会。


    在柳冰眉用力抽剑的瞬间,她的重心微微前移,身体向赵长生倾斜了不到一寸。


    就是这一寸。


    赵长生松开了左手。


    不是主动松开的——是他的左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手指冻僵到无法弯曲,根本抓不住任何东西。但在他松开剑身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向前冲了出去。


    不是躲,是冲。


    冲向柳冰眉。


    柳冰眉的剑还在他咽喉前三寸的位置,他往前冲,等于自己往剑尖上撞。但他赌了一把——赌柳冰眉不会真的刺穿他的喉咙,赌她的剑会在最后一刻偏开。


    他赌对了。


    柳冰眉的剑没有刺进他的喉咙。在剑尖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她的手微微偏了一下,剑锋擦着赵长生的脖子划过,削下一缕头发,在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没有下杀手。


    不是因为留情,而是因为小比的规矩——擂台之上,不得故意杀人。凌烈教过她,剑可以伤人,不可以杀人。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给了赵长生机会。


    他已经冲到了柳冰眉身前,距离不到三尺。


    柳冰眉的剑在外面,来不及收回。


    赵长生的右手虽然冻僵了,但他的左手还能动——不,他的左手已经完全废了,青紫一片,根本抬不起来。但他还有别的东西。


    青元炉。


    青元炉一直悬在他的身侧,没有动用。不是不想用,而是在等一个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赵长生心念一动,操控阵盘上的阵纹猛地亮起。青元炉从身侧呼啸而起,带着三百斤的重量,带着呼啸的风声,带着他全部的灵力,朝柳冰眉砸去。


    不是砸向她的剑,不是砸向她的手,而是砸向她的身体。


    正面,胸口。


    柳冰眉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没想到赵长生会用丹炉当武器。不,她知道青元炉可以当武器——之前赵长生就用它砸过她。但她没想到,在这种距离、这种角度、这种绝境下,他还能想到用丹炉反击。


    更没想到,他会用丹炉砸得这么狠。


    三百斤的铁疙瘩,被赵长生用尽全力砸出去,速度不快,但力量极大。炉身上的阵纹全部亮起,聚灵阵疯狂吸收周围的灵气,稳炉阵将炉身的重心稳定在最前端,控火阵将炉膛内的丹火压缩到极致,炉口喷出一道灼热的火焰,给青元炉增加了额外的推力。


    这一砸,是赵长生全部的灵力、全部的意志、全部的不甘。


    柳冰眉没有硬接。


    不是接不住,而是来不及。她的剑在外面,来不及收回格挡。她的身体在刚才抽剑时前倾了不到一寸,重心不稳,无法发力。她唯一的选择,就是退。


    她退了。


    身形如雪片般飘然后退,快得几乎看不清。但青元炉比她更快——不是速度更快,而是距离更近。赵长生冲到她身前时,距离不到三尺,青元炉从他身侧飞出时,距离不到一尺。


    一尺的距离,三百斤的重量,全力的砸击。


    柳冰眉退了半步,青元炉擦着她的胸口飞过。


    没有砸中。


    但炉口喷出的火焰烧到了她的衣襟。白色的长裙下摆被火焰燎过,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柳冰眉低头看了一眼那片焦黑,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心疼衣服。而是——赵长生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她退了三步,重新拉开距离,长剑横在身前,剑尖指向赵长生。


    赵长生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青紫色,毫无知觉。右手虽然能动,但也冻得发僵,握不住剑——铁剑还在擂台角落躺着呢。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


    他的样子狼狈极了,像是从冰窟窿里爬出来的难民。


    但他站得笔直。


    他没有倒下。


    台下,死寂了整整三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挡住了!他又挡住了!”


    “那个玉佩!他居然还有第二块防御玉佩!”


    “青元炉砸过去了!柳师姐被逼退了!”


    “赵长生还没输!他还在打!”


    孙颖儿跌坐回蒲团上,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林浩松开拳头,指节上的血滴在地上,但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高台上,凌烈的表情彻底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认真,而是一种凌烈自己都很少有的表情——欣赏。


    “这小子。”凌烈缓缓道,“骨头够硬。”


    墨尘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赵长生身上,落在那个浑身是血、左手冻得青紫、却依然站得笔直的少年身上。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他眨了眨眼,把那一点湿意逼了回去。


    “我说过。”墨尘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凌烈能听到,“长生不会轻易输。”


    凌烈没有反驳。


    擂台上,柳冰眉重新举起了剑。


    她的眼神变了。不是之前的冷漠,而是一种赵长生从未见过的光芒——像是冰封千年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你不错。”柳冰眉开口了。


    这是她今天在擂台上说的第一句话。


    声音清冷,但不再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冷——像是冬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雪地上,虽然还是冷的,但已经有了暖意。


    赵长生喘着气,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你也不赖。”


    柳冰眉没有再说话。


    她的剑再次抬起,剑尖上,寒气重新凝聚。但这一次,她不是在蓄势,而是在——等待。


    等待赵长生准备好。


    因为她不想趁人之危。


    赵长生看懂了她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踉跄着走到擂台角落,捡起掉落的铁剑。右手握着剑柄,冻僵的手指几乎握不紧,但他用左手的肘部夹住剑身,硬是把剑塞回了右手,然后用右手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紧剑柄。


    疼。


    手指上的冻伤被剑柄的粗糙表面摩擦,疼得他直抽冷气。


    但他握住了。


    赵长生转过身,面对柳冰眉。


    铁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了,只剩下淡淡的青红色光芒。青元炉悬在身侧,炉身上的阵纹黯淡了许多,灵力消耗过半。储物袋里,回灵丹还剩三颗,丹雾弹没了,火球符没了,阵旗全碎了。


    他已经没有什么手段可用了。


    但他还有一口气。


    赵长生看着对面的柳冰眉,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平静。


    “来吧。”他说。


    柳冰眉看着他,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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