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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闭关突破

    从望月楼回来的第二天,赵长生宣布闭关。


    墨尘给他批了丹峰后山的一间闭关石室。那石室嵌在山壁之中,门前有一道简单的隔音阵法和聚灵阵,是丹峰弟子突破时专用的场所。石室不大,仅容一人盘坐,四壁皆是粗粝的山岩,唯有一方青石台被打磨得光滑如镜,上面摆着一个蒲团和一枚铜灯。


    “半个月。”赵长生对孙颖儿说,“我准备了半个月的辟谷丹和水。如果半个月没出来,就是失败了。失败了我也出来,不会硬撑。”


    孙颖儿点点头,将一只储物袋递给他。袋子里是她这些天调配的药液——清心定神的、稳固体魄的、补充灵力的,分类装好,每一瓶上都贴着标签,字迹工整娟秀。


    “小比的奖励丹药我已经帮你分好了。”她说,“培元丹三颗,聚气丹十颗,还有那颗凝液丹——墨尘师伯说,你炼气巅峰再服凝液丹,突破效果最好。”


    赵长生接过储物袋,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孙颖儿的手凉凉的,像她这个人,温凉如玉。


    “等我出来。”


    “好。”


    孙颖儿退后几步,看着石门缓缓合拢。门上的阵纹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将石室与外界隔绝。她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赵长生盘坐调息的声音——呼吸从平常的节奏渐渐变得绵长,一呼一吸之间,像是山间的风穿过松林。


    她没有立刻离开。在石门外的石阶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山间的云雾聚了又散。周小云路过,见她坐在那里,问“师姐你不走吗”。孙颖儿说“就走”。又坐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起身离去。


    石门之内。


    赵长生没有急着服药。他先用三天时间调整状态——将经脉中的灵力一遍遍梳理,剔除杂质,抚平小比激战中留下的细微损伤。与苏瑶那一战他拼得太狠,灵力几度枯竭,经脉有几处隐隐作痛。好在孙颖儿调制的药液极对症,外敷内服,三天后那些隐痛便消散了。


    第四天,他服下第一颗培元丹。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小腹升起,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培元丹的主要作用是固本培元,夯实根基。赵长生的根基本就比同阶修士扎实——双灵根修炼虽慢,但每一分灵力都是木火相生、反复淬炼过的,密度和纯度都远超同阶。培元丹的药力融入经脉,像是在已经夯实的地基上又浇了一层铁水,让原本就稳固的根基更加坚不可摧。


    第五天,第二颗培元丹。


    第六天,第三颗。


    三颗培元丹服完,赵长生感觉自己的丹田隐隐发胀——那是灵力充盈到极致的征兆。他没有急着突破,而是又花了两天时间,将培元丹的药力彻底吸收,让丹田适应这种饱胀感。


    第八天,他服下凝液丹。


    凝液丹是筑基期修士用来加速灵力液化的丹药,炼气期修士服用有一定风险——灵力液化是筑基后才该发生的事,提前催动,经脉承受不住便可能碎裂。但赵长生的经脉经过培元丹的反复淬炼,韧性远超同阶。凝液丹入腹后,药力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将他丹田中的气态灵力缓缓压缩。这个过程极为痛苦——灵力被强行压缩时,会像被困住的野兽一样左冲右突,每一次冲撞都让丹田壁隐隐作痛。


    赵长生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他想起了很多人。想起墨尘说“丹道无止境,你刚入门而已”。想起苏瑶在望月楼说“咱们四个,一起闯荡”。想起孙颖儿在闭关室门口说“等我出来”。想起柳冰眉将冰魄剑平放在桌上,剑柄朝向三人。


    也想起林浩。


    “一起走,别掉队。”


    这是他对林浩说的。现在他也得对自己说。


    凝液丹的药力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当最后一丝气态灵力被压缩成液态时,赵长生的丹田中响起一声轻微的“滴答”——那是第一滴液态灵力落入丹田的声音。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液态灵力如春雨般淅淅沥沥地汇聚,在丹田底部形成一汪浅浅的青红色灵液。


    炼气九层。


    不是筑基。筑基需要将全部灵力液化,凝聚成基台。他现在只是迈出了一小步——从气态到液态的过渡。但这一步的意义非同小可。液态灵力的密度是气态的十倍,意味着他现在的灵力浑厚度,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炼气巅峰修士。


    赵长生睁开眼。


    石门上的阵纹显示,他已经在里面待了十二天。比预计的少了三天。


    他没有立刻出关,而是又花了一天时间巩固境界。将新液化的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三十六个大周天,让每一处经脉都适应液态灵力的流动。然后他站起身,推开石门。


    阳光刺眼。


    孙颖儿坐在门外的石阶上,膝上放着一本摊开的药典,手里拿着一块吃了一半的干粮。听见石门响动,她回过头来,嘴里还含着干粮,腮帮子鼓鼓的。


    两人对视了一瞬。


    孙颖儿飞快地把干粮咽下去,站起身,上下打量他。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胸口,从胸口扫到丹田,又从丹田扫回脸上。她什么都没问,但那双温润的眼睛已经把该问的都问了。


    “炼气九层。”赵长生说。


    孙颖儿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松了口气之后,嘴角自己弯的。


    “你闭关这半月,苏瑶来了三次。”


    赵长生一愣:“三次?”


    “第一次是第三天,带了灵果来,我说你还在调息,她放下灵果走了。第二次是第七天,带了一壶灵酒,说庆祝你出关用,我说你还没出来,她把灵酒留下了。第三次是昨天,空手来的,就在门口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孙颖儿说得很平淡,像是在汇报一件寻常事。但赵长生听出来了——苏瑶不是来送东西的,是来确认他还好的。


    “灵果呢?”


    “我吃了。”孙颖儿理直气壮,“你再不出来就坏了。”


    赵长生笑了。他笑着走出闭关室,山风迎面吹来,将他身上积了十三天的沉闷气息一扫而空。丹峰的后山笼罩在午后的阳光里,灵田中的草药郁郁葱葱,远处有弟子在采摘成熟的朱果,红色的果实在绿叶间时隐时现。


    “林浩呢?”他问。


    “也闭关了。”孙颖儿说,“你闭关后第三天他就进去了,今天早上刚出来。”


    “他突破了?”


    “嗯。炼气九层。”


    赵长生脚步一顿,然后加快步伐往山下走去。


    林浩在演武场。


    他刚出关,正用练剑来适应暴涨的灵力。赵长生走进演武场时,看到他一剑劈在试剑石上,留下一条三寸深的剑痕。旁边的外门弟子一阵惊叹——试剑石是器峰特制的,能承受筑基以下所有攻击,三寸深的剑痕,意味着林浩这一剑的威力已经接近炼气巅峰。


    “林浩。”


    林浩回过头,看见赵长生,咧嘴笑了。


    “你出关了?”


    “比你晚半天。”


    两人并肩走向演武场的角落,那里有一块闲置的试剑石。林浩边走边打量赵长生,忽然说:“你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气息。”林浩想了想,“以前你站在那儿,我能感觉到你的灵力像一团火。现在……像一潭油。看着平静,一点就着。”


    赵长生笑了笑。液态灵力的密度是气态的十倍,气息自然会变得更加凝实内敛。林浩能一眼看出来,说明他这半个月的闭关也没有白费。


    “过两招?”赵长生说。


    林浩眼睛一亮:“来。”


    两人拉开架势。林浩使的是《青木功》中配套的青木剑法,剑势沉稳绵密,一剑接一剑,像老树扎根,层层叠叠。赵长生没有用青元炉,也没有用阵器和符箓,只以一柄普通的铁剑应对。


    剑气交错。


    林浩的剑沉,每一剑都带着炼气九层的厚重灵力。赵长生的剑快,液态灵力催动下的青元剑诀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两人对了三十余招,林浩的防守始终没有被攻破——他的青木剑法本就是以守为攻,灵力突破后,防守更加绵密,像一堵不断生长的树墙。


    但赵长生也没有被逼退半步。


    五十招后,两人同时收剑。


    林浩喘着气,额头见汗。赵长生呼吸平稳,但手臂微微发麻——林浩的剑确实沉。


    “你进步太快了。”林浩忽然说。


    他的语气不是抱怨,也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感慨。两人从外门破屋走到现在,不过一年多。那时候他是炼气三层,赵长生刚入门。他帮赵长生梳理过岔气的经脉,赵长生把仅有的半块聚灵石分给他。两人割血入酒,结为兄弟。


    现在赵长生炼气九层,他也炼气九层。但同样是炼气九层,差距却已经拉开了。林浩很清楚,刚才那五十招,赵长生没有尽全力——没有丹火,没有阵器,没有符箓。如果全力出手,自己恐怕撑不过二十招。


    “我跟不上了。”他说。


    赵长生收剑入鞘,走到他面前。


    “林浩。”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外门破屋里,你说过什么?”


    林浩沉默。


    “你说,‘有难同当’。”赵长生看着他,“我说,‘有福同享’。你忘了吗?”


    “我没忘。”


    “我也没忘。”赵长生伸手,像当年在破屋里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起走,别掉队。”


    林浩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不是大大咧咧的笑,是那种把什么话都咽回去、只剩一个笑容的笑。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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