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长生凡途 > 第113章 王坤找茬

第113章 王坤找茬

    从黑石城回青木门,要经过黑风峡。


    这道峡谷夹在两座峭壁之间,长约三里,最窄处不过三丈宽。两侧山壁上生着虬结的老松,树根扎进岩缝,枝叶遮天蔽日,将峡谷笼罩在一层半明半暗的阴影里。黑风峡名字的由来,是每到秋冬之交,谷中风声凄厉如鬼哭,散修们都说这里有妖兽出没,实则妖兽早被附近的宗门弟子猎尽了——这里真正凶险的,从来不是妖兽。


    赵长生走到峡谷中段时,停住了脚步。


    前方路中间站着一个他认识的人。炼气七层的修为,一张横肉脸,手里提着一柄下品法器砍刀。张横。上次在黑风峡劫他,吸入丹雾后被他逃脱的那个散修劫匪。


    身后传来脚步声。赵长生没有回头,神识已经扫了过去——李虎,炼气七层,从峡壁上一棵老松后跃下,堵住了退路。与他一起现身的还有四个陌生散修,两个炼气六层,两个炼气七层,呈扇形散开,将峡谷的唯一出口封死。


    六个人。六个在刀口舔血过活的散修劫匪。


    “小子,又见面了。”张横将砍刀扛在肩上,嘴角扯出一个恶狠狠的笑,“上次你跑得快,害爷在王少爷面前挨了好一顿骂。这次——”


    赵长生没有跟他废话。


    腰间冰字剑出鞘的瞬间,他脚下灵力炸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左侧山壁。不是逃跑——逃跑会落入前后夹击的死局。他是借山壁改变方向。脚在岩壁上一蹬,身形折向右侧,冰字剑带着炼气巅峰的液态灵力,一剑斩向最右侧那名炼气六层的劫匪。


    这一剑太快。


    液态灵力催动的剑速,比同阶修士快出至少三成。那劫匪还没来得及举刀,剑锋已经掠过他的手腕——不是砍,是削。精准地削断了他握刀的手筋。砍刀脱手坠地,劫匪惨叫一声,捂住喷血的手腕踉跄后退。


    赵长生没有补剑,转身迎向从正面扑来的张横和李虎。


    张横的砍刀势大力沉,是散修最常练的《开山刀法》,简单粗暴,以力压人。李虎则从侧面刺来,他的法器是一柄细剑,专攻破绽,阴险刁钻。两人配合默契——张横正面压制,李虎侧面偷袭。这种打法他们用过无数次,劫杀的散修不下十人。


    但他们上次和赵长生交手时,赵长生只有炼气四层。


    “铛——!”


    冰字剑与砍刀硬撼一记。张横的砍刀被震得高高扬起,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炼气巅峰对炼气七层,灵力的差距是全方位的——力量、速度、反应,每一项都被碾压。张横踉跄后退,眼中闪过惊骇。他记得很清楚,上次劫这小子时,他只能靠丹雾和地形逃命。这才几个月?


    李虎的细剑趁这间隙从侧面刺来,角度刁钻,直指肋下。赵长生没有躲——护心镜自动激发,淡青色的光罩弹出,将细剑弹偏了三分。趁李虎剑势偏斜,赵长生左手从腰间抹过,三张火球符同时激发。


    三颗拳头大的火球呈品字形飞出。李虎侧身躲过两颗,第三颗正中他握剑的右臂。符火灼烧皮肉的焦臭瞬间弥漫开来,李虎惨叫着弃剑后退,整条右臂的衣袖烧成焦灰,皮肤上鼓起一串燎泡。


    从拔剑到重创三人,不过十息。


    剩下三个劫匪面面相觑。他们接这单生意时,王坤只说劫一个炼气期的丹修,没说劫的是什么人。现在他们知道了——这人能在十息之内废掉两个同阶、伤一个,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肥羊。


    赵长生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他脚下灵力再爆,身形疾掠而出。冰字剑在暮色中荡开一圈淡蓝色的剑痕,青元剑诀第三式——青木连斩。


    第三式他练得最少,在小比上也从未用过。因为这一式是杀招。不是比试用的点到为止,是战场上用的连续斩杀。


    第一剑,斩飞了第四个劫匪的刀,剑尖掠过他胸口,拉开一道半尺长的血口,深可见骨。第二剑,刺穿了第五个劫匪的大腿,拔剑时血箭飙出,溅在峡谷的沙土地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斑点。第六个劫匪转身就跑,他腿软了——他看见张横倒在地上,喉咙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赵长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杀掉张横的。也许是青木连斩的第三剑,也许是之后补的一剑。他只记得张横倒下时,眼睛还睁着,嘴一张一合,像离水的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不动了。


    李虎捂着烧焦的手臂,跪在地上求饶:“不是我……是王坤!是王少爷让我们来的!他说你身上有灵石,有丹药,劫了你我们就发财了……”


    赵长生的剑抵在他咽喉上。


    “上次放过你,这次不会了。”


    剑尖送出一寸。李虎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峡谷安静下来。


    四个受伤的劫匪中,三个趁赵长生杀李虎时跑了。剩下的一个——那个被削断手筋的炼气六层劫匪,瘫坐在山壁下,裤裆湿了一片。赵长生走到他面前,剑尖拄地。


    “回去告诉王坤。下次他自己来,我等着。”


    劫匪连滚带爬地逃了。


    赵长生将冰字剑归鞘。剑入鞘时,他的手忽然抖了一下。剑尖磕在鞘口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右手在发抖。从指尖到手腕,整只手像被冻透了一样微微颤抖。他试着握拳,握住了一团冰凉的空气。杀人的那一刻没有抖,剑刺出去的那一刻没有抖。但现在结束了,安全了,没有人要杀他了——手开始抖了。


    张横的尸体倒在路边,喉咙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李虎仰面朝天,眼睛还睁着,瞳孔散大,映着峡谷上方一线灰蒙蒙的天。


    赵长生移开目光。


    “走了。”他说。


    声音有些干涩。他弯腰拾起张横的砍刀和李虎的细剑,两件下品法器,能卖几块灵石。然后把两人的尸身拖到峡谷边的一棵老松下,用他们的外袍盖住了脸。不是讲究,是不想看见死人的眼睛。


    做完这些,他继续往前走。走出黑风峡时,夕阳正好从云层里漏出一缕光,照在前方的山路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还在抖。


    回到青木门已是亥时。


    丹峰丙字三号房亮着灯。孙颖儿还没走,她坐在桌边整理今天的炼丹数据,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目光触到赵长生的脸,她手上的动作停了。


    “怎么——”


    “遇到劫道的了。”赵长生在椅子上坐下,将冰字剑解下,靠在桌边。剑鞘的黑铁木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砍痕,是张横那把砍刀留下的。


    孙颖儿快步走过来,目光扫过他全身。衣袍上溅了血——不是自己的血,颜色偏暗,已经半干了。衣摆裂了一道口子,护心镜的边缘有一道白印。她什么都没问,转身去药架上取了疗伤丹和外敷的药膏。


    “我没受伤。”赵长生说。


    孙颖儿没有停。她把药膏调好放在桌上,疗伤丹搁在旁边,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她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赵长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在抖。从黑风峡走回青木门,走了一个多时辰,没有停过。他将右手平放在桌上,用左手按住,压了一会儿,松开,还是抖。


    “六个人。”他说,“跑了三个,杀了两个,伤了一个。”


    孙颖儿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第一次杀人?”


    赵长生点头。


    第一次。上次遇张横李虎,他只是用丹雾迷阵拖延时间然后逃走。后来王坤派人围攻,柳冰眉路过斩了两个,他没有亲自动手。今天是第一次。剑锋割开皮肉的感觉,和炼丹时切灵草完全不同。灵草不会抽搐,不会发出咯咯的声音,不会用求饶的眼神看着你然后瞳孔慢慢散开。


    他记得张横倒下时嘴在一张一合。也记得李虎跪在地上说“是王少爷让我们来的”。


    孙颖儿没有说什么“你没错”“他们是坏人”之类的话。她只是起身,去端了一盆温水,浸湿帕子,拧干,递给他。


    “先把脸擦了。”


    赵长生接过帕子。温热的湿气扑在脸上,他擦了一把,白色的帕子上留下淡淡的血痕。不是他的血。他把帕子叠好放在盆边,端起孙颖儿放在桌上的茶水,一口气喝干。茶水凉了,入口微苦。


    有人敲门。


    孙颖儿去开门,柳冰眉站在门外。


    她显然来得很快。剑峰到丹峰的距离不短,她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散,几缕碎发从银簪中滑出来,贴在脸颊上。冰魄剑握在手中,不是背在身后——是握在手中。剑鞘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霜花,在夜色中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


    她走进来,目光在赵长生身上落了一瞬,然后扫过桌上溅血的衣袍、靠在一旁的冰字剑、剑鞘上那道砍痕。


    “几个?”


    “六个。死了两个。”


    柳冰眉沉默了。


    她没有问为什么不斩草除根追上去把那三个也杀了。她是剑修,知道一个人第一次杀人是什么状态。她自己在剑峰后山杀第一头妖兽时,手也抖过。虽然她不会告诉别人。


    “该杀。”她说。


    赵长生抬起头看她。


    “张横李虎,上次劫道我留了活口。这次又来。放回去的三个,以后还会来。”柳冰眉的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王坤是主使。一个炼气巅峰,仗着金丹老爹,欺行霸市。他手下的人手上沾了多少命,黑石城的散修都知道。你杀了两个,是替他们报了仇。”


    赵长生的右手抖得轻了一些。


    不是因为柳冰眉说了什么安慰的话。是因为她说“该杀”时的语气——不是评判,不是开解,只是一个事实。像是说“水往低处流”一样平铺直叙的事实。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斗罗之自律的魂兽 科技系统闯荡异世界 全球轮回之我通晓所有剧情 诸天视频混剪:盘点震撼名场面 穿成赘婿文男主的前妻 火影:开局一键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