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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丹道即心道

    孙颖儿将三颗上品聚气丹放在墨尘面前。墨尘拿起一颗,对着光看了三息,放下:“赵长生炼的?”


    丹峰正殿,药香弥漫。墨尘坐在蒲团上,面前矮几摆着三颗丹。孙颖儿站在下首,双手垂在身前。


    “是。今早刚出炉的。”


    墨尘拿起第一颗,指尖捻了捻。丹面光滑,没有裂纹。他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转了转,丹药内部通体透亮,没有一丝杂质。他放下,又拿起第二颗。同样。第三颗。同样。


    他沉默了很久。丹峰正殿里静得能听见后山风穿过松林的声音。孙颖儿大气不敢出,看着墨尘把那三颗丹翻来覆去验了三遍。


    “提纯度九成五。”墨尘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石头砸进水塘。


    孙颖儿心里一震。九成五?她从新药材里提纯最高也就九成。赵长生用李青提纯的药渣做底子,炼出九成五的上品丹?三颗都是?


    “上品丹,成丹三颗,颗颗九成五。”墨尘把第三颗丹药放回矮几上,“丹峰内门弟子炼上品丹,十炉出一炉就算走运。他一个双灵根记名弟子,用药渣做底,三颗全成。”


    他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边。窗外云雾翻涌,后山松涛阵阵。他站了很久,孙颖儿不敢催,就那么站着。


    “此子丹道天赋不一般。”墨尘转过身,“让他用青焰重炼聚气丹,回归炼丹本心。”


    “青焰?”孙颖儿皱眉,“师父,青焰控火要求太高,他炼气四层,灵力撑不住——”


    “撑不住也得撑。”墨尘打断她,“他现在的火候,靠的是李青的药液提纯度高。药液干净,他控火压力小。可这不是他自己的本事。让他用青焰重炼,把药液纯度压到七成,逼他自己控火。炼出了,才是真本事。”


    孙颖儿沉默了一息。“师父,他还没正式拜师……”


    “让他炼出上品丹再来找我。”墨尘从袖中取出一本手抄册子,封面泛黄,边角卷起。他在册子里夹了一张纸条,递过来。“把书给他。告诉他——丹道即心道,心诚则丹成。”


    孙颖儿双手接过。册子不厚,可她捧着觉得沉。她低头一看封面——《基础丹道详解》。墨尘年轻时的笔迹,纸页泛黄,翻得起了毛边。


    “师父,”孙颖儿抬头,“这本书您不是已经给他了吗?”


    “之前那本是新抄的。”墨尘挥了挥手,“这本是我用了几十年的原稿。批注都在上头。给他。”


    孙颖儿把册子收进袖中,躬身退了出去。


    她回到丙字三号房时,赵长生正蹲在院子里跟李青分药渣。四堆码得整整齐齐,新倒的渣子已经分了一半。李青手指飞快,一撮一撮分类,赵长生在旁边拿炭笔记数。两人配合默契,谁也没说话。


    “赵长生。”孙颖儿把册子从袖中抽出来,递过去,“师父让我给你的。”


    赵长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双手接过。他一看封面,愣了一下。纸页发黄,边角卷起,封面上的字迹工整却比之前那本粗犷几分——这才是原稿。


    “墨尘长老说,”孙颖儿看着他,“丹道即心道,心诚则丹成。让你用青焰重炼聚气丹,回归炼丹本心。炼出上品丹,再去找他。”


    赵长生翻开册子。第一页是目录,后面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正文只占三分之一,剩下的全是墨尘几十年的心得。控火篇旁边,墨尘用小字写着——火大则焦,火小则散,稳在毫厘之间。提纯篇旁边写——药有七情,提纯非提纯,是和药性。字迹有深有浅,有的地方洇了墨,显然是反复写过。


    赵长生翻到最后一页,一张纸条从册子里滑出来,落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纸条正面是墨尘亲笔——丹道即心道,心诚则丹成。望你惜之。


    背面还有一行字,极小,被墨迹洇得模糊。赵长生凑到窗边光线底下,眯着眼看了半天。三个字,模糊但能辨认——黑丹牌。


    赵长生手指一抖。他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背面只有这三个字。黑丹牌。墨尘在纸条背面写这三个字,还写得这么小,像是不想让别人看见。


    他把纸条贴在床头,然后从抽屉里摸出墨尘之前给他的那块黑色丹牌。牌面暗沉,像烧焦的木头。他把丹牌凑到烛光底下,牌面第一道丹纹微微亮了。很弱,像烛火被风吹了一下。可确实亮了。


    赵长生盯着那道纹看了很久。黑丹牌,墨尘纸条背面写的三个字。这块牌子到底意味着什么?墨尘为什么在纸条背面写,而不是当面说?他翻开手抄本,在墨尘的批注里找。找了三遍,没找到“黑丹牌”三个字。


    他坐在桌边,面前摆着手抄本、黑丹牌、那张纸条。三样东西,墨尘给的。可墨尘没解释黑丹牌是什么,也没说什么时候用。只让他用青焰重炼聚气丹,回归炼丹本心。


    赵长生把手抄本翻开,翻到控火篇。墨尘的批注里有一句——青焰者,木火交融之极也。木为薪,火为焰,薪尽则火灭。唯以心驭木,以意控火,木火合一,方成青焰。


    他念了两遍,闭上眼。木灵力沉在丹田下层,火灵力浮在上层。他试着让两股灵力交融,像墨尘批注里写的——木火合一。木灵力往上升,火灵力往下沉,两股灵力在丹田中间撞在一起。他闷哼一声,胸口发烫。可那烫里有一丝凉意,像冰针扎在火炭上。他猛地睁开眼。


    掌心浮起一缕火焰。赤红色。还是赤红色。


    赵长生盯着那缕火看了三息,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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