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内门选拔还有最后十天。
赵长生的修为卡在炼气六层巅峰已经半个月了。丹田中的灵力充盈到了极限,再往前一步就是炼气七层,但这一步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怎么也撞不开。
“你的根基太扎实了。”周承道之前看过他的情况,给出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判断,“别人炼气六层到七层,灵力储量增加三成就够了。你需要增加五成,因为你的经脉比同阶宽,丹田比同阶大。好处是突破后你比同阶强,坏处是突破更难。”
赵长生明白这个道理,但明白归明白,该急还是急。
内门选拔报名者六十三人,炼气七层以上的占了近三十人。他一个炼气六层,就算根基再扎实,修为上的劣势也是实打实的。灵力测试那一关也许能靠浑厚度撑过去,但实战呢?对上炼气七层、八层的对手,修为差一截,手段再多也吃力。
“必须突破。”
赵长生做出了决定——闭关七天,冲击炼气七层。
他把需要的东西一样样准备好:上品聚气丹十颗(自己炼的,药力比市面上的强三成),培元丹五颗,回灵丹三颗(以备不时之需),苏瑶送的聚灵符阵一套,冰心草两株(用来平复灵气躁动),还有一大壶清水和几块干粮。
一切就绪,他站在丹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关门。
“等等。”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赵长生抬头,看到孙颖儿提着一个竹篮,快步走了过来。
“孙师姐?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东西。”孙颖儿把竹篮递给他,“灵蜜糕,我自己做的,闭关的时候饿了可以吃。还有一壶灵茶,提神醒脑的。另外——”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塞进赵长生手里:“这是师父让我转交的护脉丹。他说你这次闭关冲击炼气七层,经脉可能会承受不住灵力冲击,有护脉丹在,能保你经脉不伤。”
赵长生握着那个小瓶,手微微一颤。护脉丹是三品丹药,价值不菲,墨尘长老居然专门为他准备了一颗。
“替我谢谢墨尘长老。”赵长生认真地说。
“你自己谢去。”孙颖儿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你闭关的这几天,我在这里守着。有人来打扰,我会挡着。”
赵长生愣住了:“你守在这儿?这……这怎么行?你也要修炼,而且这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我修炼又不差这几天。”孙颖儿打断他,在院门口的石阶上坐了下来,从竹篮里取出一本丹道典籍,翻开,“你安心闭关,外面的事交给我。”
赵长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孙颖儿平静而坚定的侧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上次自己被张猛下毒,是孙颖儿送来的解药;他修炼遇到瓶颈,是孙颖儿用木灵力帮他梳理经脉;他特训缺丹药,是孙颖儿送来疗伤丹和护脉丹。
她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默默地做着她能做的事,从不邀功,从不张扬。
“孙师姐。”赵长生站在门口,看着她,“谢谢你。”
孙颖儿头也不抬,翻过一页书:“别谢了,快进去吧。七天时间,别浪费了。”
赵长生点点头,转身走进丹房,关上了门。
门内,他盘膝坐下,摆好聚灵符阵,取出丹药,开始运功。
门外,孙颖儿坐在石阶上,把书放在膝头,安安静静地读着。
---
第一天,赵长生服下第一颗上品聚气丹,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丹田。
炼气六层到七层的壁障,像一扇厚重的石门,横亘在经脉的尽头。赵长生调动全部灵力,一次又一次地冲击那道壁障。每一次冲击都让他浑身剧震,经脉像被针扎一样疼痛,但他咬牙坚持,没有停下来。
孙颖儿在门外坐了一整天。期间有几个外门弟子路过,好奇地往院子里张望,都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这里是赵师兄的闭关之处,闲人免进。”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些弟子知道她是丹峰墨尘长老的弟子,不敢招惹,纷纷绕道走了。
第二天,赵长生服下培元丹,稳固根基。
冲击壁障不能只靠蛮力,还要有足够的根基支撑。培元丹的药力温和绵长,像春雨润物一样渗入经脉,将每一寸经脉都滋养得更加坚韧。赵长生感觉自己的丹田在缓缓扩张,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在变大。
孙颖儿在门外坐了两天一夜,夜里只靠着院墙打了个盹。外门的夜风很凉,她裹紧了衣袍,继续看书。偶尔听到丹房里传来灵力波动的声响,她的心就会揪一下,但很快就平复下来——波动平稳,说明赵长生没事。
第三天,赵长生遇到了瓶颈。
炼气六层到七层的壁障比预想的要厚,他连续冲击了十几次,都没有成功。经脉隐隐作痛,灵力开始变得躁动。他服下一株冰心草,清凉的药力流遍全身,躁动的灵力渐渐平复下来。
他没有急着继续冲击,而是停下来,重新审视自己的灵力运行路线。
“周长老说过,双灵根的优势是根基扎实,劣势是速度慢。”赵长生在心里默念,“不能急,要稳。”
他调整了灵力运行路线,让木灵力和火灵力交替冲击壁障,而不是一起上。木灵力温和绵长,负责消耗壁障的韧性;火灵力爆裂刚猛,负责突破壁障的强度。一柔一刚,交替往复,壁障开始出现裂纹。
门外,孙颖儿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张猛路过赵长生的院子,看到孙颖儿坐在门口,阴阳怪气地说:“哟,孙师姐怎么在这儿?给赵长生守门呢?他一个大男人,还要女人保护?”
孙颖儿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张猛,面壁一个月还没长记性?要不要我再去找周长老,把你偷灵草的事重新说一说?”
张猛脸色一变,哼了一声,灰溜溜地走了。
孙颖儿收回目光,继续看书。但她心里多了一份警惕——张猛既然来过,说明他还在盯着赵长生。这几天她必须寸步不离。
---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赵长生在丹房里昼夜不停地修炼。
累了就吃一颗回灵丹,饿了就啃一块灵蜜糕,渴了就喝一口灵茶。困意来袭时,他用丹火灼烧自己的指尖,用疼痛驱散睡意。
丹田里的灵力越来越浓郁,壁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像一面快要碎裂的玻璃墙。他能感觉到,突破就在眼前了。
第六天夜里,赵长生服下最后一颗上品聚气丹,将全部灵力汇聚于丹田,猛然冲向壁障。
轰——
体内一声闷响,壁障终于碎裂。
灵力如决堤的洪水,涌入新的经脉通道,在体内奔涌流转。丹田扩大了近一倍,灵力储量暴增,那种力量暴涨的感觉,让赵长生几乎要叫出声来。
炼气七层。
成功了。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五感比之前敏锐了许多,连窗外虫鸣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长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阵。七天没有好好活动,身体都快生锈了。
他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清晨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院子里,孙颖儿正坐在石阶上,手里捧着书,但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在打瞌睡。
听到门响,她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先开口了:“谁?”
“是我。”赵长生走出来,看着她疲惫的面容和微微发黑的眼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孙颖儿看清是他,揉了揉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笑意:“突破了?”
“嗯,炼气七层。”赵长生在她旁边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你守了七天?”
孙颖儿打了个哈欠,把书合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闲着也是闲着。反正我在丹峰也没什么事,不如在这儿看看书,清净。”
赵长生知道她在撒谎。丹峰的弟子每天都有功课,怎么可能没事?她是为了不让他有心理负担,才故意这么说的。
“七天。”赵长生站起来,看着她的眼睛,“你在这里坐了七天,连个像样的地方睡觉都没有。”
“我说了,闲着也是闲着。”孙颖儿避开他的目光,转身往外走,“既然你出关了,我回去了。几天没回丹峰,师父该说我了。”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赵长生说:“对了,林浩这几天来了好几趟,急得不行。你去找找他吧,别让他担心。”
说完,她快步走出了院子,衣角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赵长生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
赵长生还没来得及去找林浩,林浩自己就冲进来了。
“长生!你终于出来了!”林浩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赵长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急死我了!你闭关七天,我来了八趟,每次都被孙师姐挡在门外,说你在关键时刻,不能打扰。我那个急啊,就怕你出什么岔子。”
“我能出什么岔子?”赵长生笑着说。
“谁知道呢?你上次修炼岔气,疼得满地打滚,我到现在还记得。”林浩说着,忽然眼睛一亮,“你……你突破了?”
赵长生点了点头:“炼气七层。”
“好家伙!”林浩一拳捶在他胸口,“我就知道你能行!炼气七层,这回选拔有戏了!灵力测试至少能排进前十!”
赵长生被他捶得退了一步,揉了揉胸口,笑道:“你轻点,我这身子骨可经不起你折腾。”
林浩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