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前夜,外门弟子的住处笼罩在夜色中。
赵长生盘膝坐在破木屋里,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内门选拔进入关键时刻,明日便是第三轮,对手是张猛——那个在外门横行霸道、仗着钱富撑腰欺压新人的恶霸。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炼气七层的修为应该够了,但张猛实战经验丰富,不能大意。”
林浩坐在对面,也在调息。听到动静,他睁开眼:“怎么,睡不着?”
“在想明天的对策。”赵长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张猛修炼的是《莽牛劲》,肉身强横,正面硬拼我吃亏。得想办法消耗他的体力,再用丹雾和阵法困住他。”
林浩点头:“你的长处是手段多,别跟他硬碰硬。”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师兄,晚膳送来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赵长生认出是负责外门饮食的杂役弟子何五,炼气三层的修为,平时不怎么说话,见人总是低着头。
“放那儿吧。”赵长生指了指桌案。
何五把食盒放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那儿,眼神有些躲闪。
“还有事?”林浩皱眉。
“没、没有。”何五连忙摆手,“赵师兄慢用,我、我先走了。”
他转身时脚步有些匆忙,差点被门槛绊倒。
赵长生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何五平时送饭从不多话,今天怎么这般慌张?
“怎么了?”林浩问。
“没什么。”赵长生收回目光,打开食盒。
里面是一碗灵米粥,配着两碟小菜。灵米粥是用灵谷熬制的,外门弟子每月只有三次机会吃到,算是选拔期间的优待。粥还冒着热气,米香混合着淡淡的药香——那是灵谷特有的气息。
赵长生端起碗,正要喝,忽然停住了。
他常年炼丹,对药材的气息极为敏感。这碗粥里除了灵谷的香气,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异味。
“等等。”
他把碗放下,凑近闻了闻。
林浩警觉起来:“有问题?”
赵长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那是他炼丹时用来测试药性的工具,对大部分毒物有反应。他将银针插入粥中,片刻后取出。
银针微微发黑。
“有毒。”赵长生声音平静,但眼神冷了下来。
林浩猛地站起:“什么?!谁干的?”
赵长生又仔细闻了闻粥的味道,眉头紧锁:“是软筋散。无色无味,但遇到灵谷的热气会散发极淡的酸涩气。如果不是常年接触药材,根本分辨不出来。”
“软筋散?”林浩脸色一变,“那东西服下后灵力会涣散三日,浑身无力,别说比试了,走路都费劲。是谁这么狠毒?”
赵长生没有回答,而是想起何五刚才慌张的样子。
那个送饭的杂役弟子。
“是何五。”他缓缓说道。
“那个瘦猴?”林浩怒道,“我这就去找他!”
“别急。”赵长生按住他的肩膀,“现在去找他,他不会承认。而且,何五跟我无冤无仇,他没理由害我。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你是说……”
“张猛。”赵长生说出那个名字,“明天第三轮,我的对手就是他。如果我今晚中了软筋散,明天就只能任他宰割。”
林浩握紧拳头:“卑鄙!我去告诉周长老!”
“没有证据,光凭粥里有毒说明不了什么。何五可以说是不小心混入了变质灵谷,外门弟子食用变质灵谷中毒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赵长生冷静分析,“而且,选拔在即,周长老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未必顾得上。”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赵长生嘴角微微上扬,“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
他端起那碗粥,走到墙角,将粥倒进一个空罐子里,然后用布盖上。
“你这是……”
“留着当证据。”赵长生说,“但不是现在用。”
他又从食盒里拿出小菜,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和林浩分着吃了。
“那明天的比试……”林浩担心。
“我自有办法。”赵长生从怀里掏出一颗解毒丹——那是他之前炼制的,能解大部分常见的毒。软筋散虽然不是致命毒药,但也在解毒丹的克制范围内。
他服下解毒丹,又运转灵力催动药力,确保体内没有残留。
“何五那边,要不要派人盯着?”林浩问。
“不用打草惊蛇。”赵长生想了想,“但可以让李青留意一下。他住在厨房附近,说不定看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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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外门厨房后面的小巷里。
何五缩在墙角,手在发抖。
“事情办成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张猛从阴影中走出,身边还跟着李虎。两人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办、办成了。”何五声音发颤,“我把软筋散放进他的粥里,亲眼看他端进去了。”
“确定他喝了?”李虎问。
“应、应该会喝吧。外门弟子难得吃到灵米粥,谁会舍得倒掉?”
张猛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何五:“这是五块灵石,你的报酬。”
何五接住布袋,手抖得更厉害了。五块灵石,够他用半年了。可是……
“张、张师兄,这事要是被查出来……”
“查出来?”张猛冷笑,“谁会查?钱富是我的人,周承道忙着选拔的事,哪有空管一碗粥里有没有毒?再说了,就算查,也查不到你头上。你不过是送饭的,粥里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
“可是什么?”李虎一巴掌拍在何五肩上,差点把他拍趴下,“你不想干?那灵石还回来。”
何五连忙把布袋塞进怀里,摇头:“不不不,我干、我干。”
“这才对嘛。”张猛拍了拍他的脸,“记住,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要是说出去……”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何五连连点头,转身就跑,消失在夜色中。
李虎看着他的背影,不屑道:“胆小鬼。”
“胆小才好控制。”张猛笑道,“等明天赵长生灵力涣散,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跟我斗。那个废物双灵根,选拔时出尽风头,也该让他知道,外门是谁的地盘。”
“可惜不能废了他。”李虎遗憾道,“周承道那老东西盯得紧。”
“不急,有的是机会。”张猛眼中闪过狠色,“明天先让他输得难看,让他知道什么叫差距。以后在外门,我看他还怎么抬起头。”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在夜色中传出很远,却无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