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正午。
青云宗山门外,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
是血云。
一片猩红的血云从东南方压过来,遮天蔽日,将正午的骄阳挡得严严实实。血云中隐约有哭嚎声传出,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
山门口的守门弟子张铁柱抬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来……来了。”
他握紧手中的法剑——那是李青昨夜刚送来的新剑,剑身上刻着三道阵纹,还没见过血。
“敲钟!”
旁边的师弟已经冲向警钟。
铛——
铛——
铛——
三声钟响,震彻七十二峰。
整座青云宗,瞬间寂静。
然后,动了起来。
丹峰弟子放下丹炉,抓起武器。
剑峰弟子停止练剑,列阵飞向山门。
符峰弟子将厚厚一摞符箓塞进怀中,跟在师兄身后。
器峰弟子从地火室冲出来,每人腰间挂着三件以上的法器。
阵峰中枢,林浩双手按在阵盘上,木系灵力疯狂涌入,护山大阵的光幕从透明变成淡金色。
七十二峰,三千弟子。
无人逃跑。
无人退缩。
所有人都在往山门赶。
赵长生从丹房走出来时,手中还捏着一颗刚出炉的烈阳丹。
丹药滚烫,将他的掌心烫出一片红痕。
他没松手。
“长生。”孙颖儿跟在身后,腰间挂着两个药囊——一个装疗伤丹,一个装毒丹。
“走吧。”赵长生说。
两人并肩走向山门。
半路上,柳冰眉从剑峰方向飞来,白衣如雪,冰剑已经出鞘半寸,寒气四溢。
苏瑶从客院走出来,手中捏着一枚传讯玉符,正在下达最后一道命令。
四人汇合,无需言语,一同向山门走去。
山门外。
血云压顶。
一千二百名血煞门弟子列成方阵,黑压压地站满了山门前的整片平原。每一人身上都缠绕着血色煞气,千人聚集,煞气冲天,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方阵最前方,站着三人。
左侧是一名瘦高老者,血煞门大长老血枯,金丹初期,手中托着一颗血色骷髅。
右侧是一名中年美妇,血煞门三长老血魅,金丹初期,十指指甲猩红如血。
正中间。
血煞门门主,血无殇。
他一袭血色长袍,面容阴鸷,眉心有一道竖纹,像是第三只眼。周身血煞之气浓得化不开,每一步踏出,脚下都留下一个血色脚印。
金丹初期巅峰。
南域魔道第一人。
“赵长生。”
血无殇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青云山脉。
“杀我弟子三百,灭我据点两座,斩我师弟血手。”
“今日,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自己走出来,跪在我面前,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我踏平青云宗,屠尽七十二峰,让你死在最后一个。”
话音落下,一千二百名血煞门弟子同时发出咆哮。
煞气冲天。
血云翻涌。
护山大阵的金色光幕被煞气冲击,微微震颤。
山门内。
三千青云弟子列阵完毕。
剑峰弟子在前,符峰弟子居中,丹峰和器峰弟子在两翼。所有人握紧武器,盯着山门外的血色方阵。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中都没有恐惧。
只有冷。
赵长生站在山门正中央,青衫被煞气卷起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血无殇。
血无殇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一道山门,一道大阵。
目光撞在一起。
赵长生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杀意。
只是平静。
平静得让血无殇皱起了眉。
“你就是赵长生?”
“是。”
“你不怕?”
赵长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血无殇,轻声问了一句:
“我王大哥的左臂,是你打断的?”
血无殇一愣。
然后笑了。
“你是说那个傻大个?他挡在你面前,像一条狗。我随手一掌,他就飞了。”
他笑得很残忍:“怎么,你想替他报仇?”
赵长生点了点头。
很轻。
但很坚定。
“对。”
血无殇笑得更狂了。
“就凭你?一个筑基——”
话没说完。
赵长生抬起右手。
掌心摊开。
一颗金色的丹药静静躺在掌心。
那丹药通体赤金,丹纹流转,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烈阳丹。
以上古丹方残篇推演而成,以丹火为引,烈阳草为主药,专克血煞功法。
赵长生五指用力。
啪。
丹药碎裂。
金色的丹火从他掌心炸开,化作一道火柱冲天而起。
那火柱撞在血云上,血云像被烧红的刀子切开的油脂,瞬间破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正午的阳光从窟窿中倾泻而下,照在血煞门方阵上。
前排的血煞门弟子被阳光一照,身上煞气嗤嗤作响,惨叫着后退。
“烈阳丹!”
血枯脸色一变:“你怎么会有这种丹方?!”
赵长生没有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