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台上,赵长生站在台边,看着台下掌声雷动的观众,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刚才那一番话,不是临时起意。他早就想好了,要在第三轮,当着全东域丹师的面,把他的丹道理念,说出来。
诸位。赵长生抬手压了压,掌声渐歇。
我刚才说的,不是什么大道理。他道,就是我自己的一点体会。丹道,不是高高在上的东西。它是救人的。救修士,也救凡人。
台下,一个年轻丹师站了起来,高声道:赵先生!我有问题!
你说。赵长生点头。
那年轻丹师涨红了脸:赵先生,我也是凡人出身。我从小就立志学丹道,想给家里人炼药。可我进了师门,师父教我的,全是高阶丹药。师父说,凡人吃的药,那是贱药,丹师不该炼。
他,又道:今天听了赵先生的话,我才知道,原来丹道,还可以这么走。
赵长生看着他,笑了:这位道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鸣。那年轻丹师道,东域散修,筑基三层。
李鸣。赵长生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丹道,不是只有高阶丹药。凡人需要的药,也是丹道。而且,是最根本的丹道。
他压低了声音,又道:你想想,这世上,修士有多少?凡人有多少?一万个修士里,才能出一个金丹。可一万个凡人里,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一辈子都吃不上一颗丹药。
台下,又是一阵议论声。
赵先生说得对。
我们学丹道,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给高高在上的修士拍马屁。
我也认同赵先生的话。
议论声中,又有几个年轻丹师站了起来。
一个女丹师高声道:赵先生!我也认同你的理念!我师父也是老世家的,他教我的,全是怎么炼高阶丹药,怎么讨好世家。可我心里,一直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赵长生问。
我说不上来。那女丹师道,就是觉得,丹道不该是这样的。今天听了赵先生的话,我才明白丹道,是要救民的。不是给世家当门面的。
台下,掌声又响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年轻丹师,站了起来。
我也认同!
赵先生说得对!
丹道救民!丹道救民!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丹道救民,紧接着,台下几千个年轻丹师,一起喊了起来。
丹道救民!丹道救民!丹道救民!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丹台都在微微发颤。
台上的评委们,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赵长生这一番话,竟然在东域年轻丹师里,掀起了这么大的波澜。
徐丹阳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人群愤怒起来的年轻丹师,眉头微皱。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因为不肯给世家子弟让路,被罚去扫了三年藏经阁。他活了几百年,还是头一次见,丹道大会上,出现这样的场面。
而后台,沈万川、陆风道、周大山,已经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这赵长生!沈万川拍着桌子,他这是在煽动!他这是在挖我们东域丹道的根!
煽动?陆风道咬着牙,他煽动得了一时,煽动不了一世。分数在我们手里,他说破天,也拿不到第一。
周大山点头,总分算下来,他还是比徐丹阳低三十分。魁首,还是徐丹阳的。
沈万川点了点头,可脸色还是不好看。今天这事,就算赵长生拿不到魁首,他也赢了。因为他在东域年轻丹师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丹道救民的种子。
这颗种子,早晚会发芽。
而台上,赵长生已经结束了讲话。他冲着台下的观众,微微拱手,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花弄影在台下看得热泪盈眶:赵阁主……你这一番话,说得太好了。
苏瑶也激动得脸色发红:这下好了。就算他们压分,赵先生也赢了。他赢了人心。
孙颖儿站在旁边,眼睛里闪着光:赵先生说得对。丹道,就是要救民的。
赵长生站在丹台上,看着台下几千个年轻丹师,还在喊着丹道救民,嘴角一勾。
这一局,他赢了。
哪怕评委们压分,哪怕魁首不是他,他也赢了。
因为他赢了人心。
而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
徐丹阳走上台来,走到赵长生身边,凑近了说道:赵先生,你这一番话,说得好。老夫活了几百年,从来没想过,丹道还可以这么走。今天听了你的话,老夫……有点惭愧。
赵长生看着他,笑了:徐评委能这么想,就很好。
好什么。徐丹阳叹了口气,可老夫是蓬莱首席丹师。有些话,老夫不能说。有些事,老夫不能做。
赵长生明白了他的意思。徐丹阳是个公正的人,可他也是蓬莱的人。他不能公然违抗蓬莱的意思。
我明白。赵长生点了点头,徐评委,你只要做你认为对的事,就够了。
徐丹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了评委席。
赵长生站在台上,看着台下还在欢呼的年轻丹师,心里即刻有了一个想法。
东域的丹道,太死气沉沉了。老世家垄断了丹道界,年轻丹师没有出路。他今天这一番话,算是在这潭死水里,投了一块石头。
这块石头,会激起多大的浪花,他不知道。可这块石头,一定会激起浪花。
正想着,台下一个年轻丹师,出其不意走上台来,一声跪下了。
赵先生!他高声道,我想拜你为师!
赵长生怔了怔,连忙把他扶起来:这位道友,起来说话。
那年轻丹师站起身,涨红了脸:赵先生,我是东域散修,筑基二层。我学了十年丹道,可一直不得其门而入。今天听了你的话,我才知道,我学的丹道,根本就是错的。
错在哪?赵长生问。
错在,我学的丹道,是为了给世家服务的。那年轻丹师道,可我想学的,是能救人的丹道。
赵长生看着他,没吭声,半天才道:这位道友,我不收徒弟。
那年轻丹师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但是。赵长生话头一拐,我在中域,办了一个丹道学院。如果你愿意,可以去那里读书。
丹道学院?那年轻丹师眼睛一亮。
赵长生点头,中域,长生阁,丹道学院。那里,教的就是你想学的丹道救人的丹道。
那年轻丹师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一声又跪下了:谢谢赵先生!谢谢赵先生!
赵长生把他扶起来,低声笑了一下。
而台下,更多的年轻丹师,已经开始交头接耳,嗡嗡作响。
中域丹道学院?赵先生办的?
教救人的丹道?我想去!
我也想去!
苏瑶在台下听得眼睛一亮,低声对花弄影道:花宗主,你看见没有?赵先生这是在给丹道学院招生呢。
花弄影摇着扇子,笑得花枝乱颤:赵阁主这一手,太漂亮了。就算魁首不是他,他这一趟东域,也值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而后台,沈万川、陆风道、周大山,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他居然在挖我们东域丹道的根!沈万川气得浑身发抖,他这是要把我们东域的年轻丹师,全挖到中域去!
挖吧。陆风道咬着牙,挖得走,算他本事。可魁首,还是我们的。
他看了看手里的成绩单,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赵长生,你说得再好听,也没用。分数在我们手里,魁首,还是徐丹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