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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几千年过去,越发丑了

    灵智温养越久,她的意识主体复苏渐快,相应的,对外界的好奇心也就越重,留在竹屋的时间越来越少。


    圣人瞧着空荡荡的院子,心中莫名生出了几分怅然,和他都没察觉的安静之感。


    西海,泊灵域。


    蔚蓝海面上,十几座漂浮的梦幻小岛连接在一起,形成了壮观的泊灵群岛。


    海雾缭绕,更似海上仙境。


    和灵丫儿岛的生机勃勃相似,泊灵群岛更多了一股清冷气息,就像此刻天空的月亮圣洁冷寂。


    一路走来,淡粉果树结满了拳头大小、类似香蕉的青果,青涩果味蔓延。


    带着一点桃叶香。


    老人看着,有些遗憾,“可惜没熟,不然可以带点回去给小抚尝尝……”


    “哟~”


    “这不是祈予吗?”


    “不待在你那灵丫儿岛种草,怎想着来我泊灵一游?”


    陌生带笑的男声响起。


    老人回头,


    有一木偶立于粉树梢,脖颈至脸庞有青色符文流淌。白衣似雪,墨发倾泻,端的仙风道骨之相,可青茶色的眸子里,却是空洞诡异的笑。


    非凡,又惊悚。


    老人眯了眯眼睛,“月临,你这手艺,几千年过去,倒越发丑了。”


    “彼此彼此~”


    木偶靠着树干,语气极为懒散,“你这伪装术也越来越没眼看,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特意来此,小抚抚又出事儿了?”


    “嗯。”


    木偶眸光微闪,在这昏暗的雾天,透露出一丝让人头皮发凉的怪诞寒意,“说来听听~”


    “她已修得仙身。”


    那人语气渐懒,“你想让我废她仙身,重塑凡躯?”


    “可先说好……”


    木偶闪身至老人身后,冰凉的单手搭在她肩,语气幽幽,“这次的价格,翻十倍。”


    老人往前走两步,“这一次……应该是以后,恐怕你都不能再出手了。”


    月临见她避开,啧了一声,


    “真疏离。”


    “什么意思?”


    老人顺着青石台阶往前走,“阴阳之极,你敢去吗?”


    阴阳之极?


    当今能这样称呼的,只有……


    木偶面色微凝,“自那之后,她不该在你灵丫儿岛避世吗?你竟又让她出去了?”


    “还遇到了……”


    老人沉默不语。


    月临瞧着她佝偻的背影,终是叹了口气,


    “跟我来吧。”


    月亮西移,两道影子逐渐拉长。


    泊灵深处。


    有一座泊灵古殿。


    祈予踩着月芒进来时,好似回到了风的世界。


    大殿整体呈青色,水晶地面雕刻形态各异的茶花纹,两侧轻纱飞舞,偶尔随风附来的青色花瓣散落四处,风雅尽显。


    高台王座上,容貌俊美的男人身着青纹月色长袍,气质如清月皎洁,睫毛垂下的阴影里,那双青茶色的眼又透出暗月的危险神秘。


    他手里一下一下抛着紫色月石,声音似陷入了回忆,“那人曾说,小抚抚未来终避无可避,终会走上那条路。”


    “我等那时并不信,并不觉得如小抚抚这般被偏爱的存在,也会被命数裹挟,却没想到……”


    他们做了那么多,还是逃不过。


    祈予看着他,


    “给我吧。”


    男人将月石抛给她,懒散打了个哈欠,“东西取走,我也不欠她什么了。”


    “祈予,她既跟随圣人修行,那你可愿同我去混沌海?”


    老人转身离去,


    “不去。”


    月临闻言,没骨头似的后靠座椅,挥挥手唉声叹气道,“还是这么果决,那后会无期喽~”


    “小祈予~”


    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男人瞧着,


    “昙冕。”


    黑衣少年现身大殿,朝王座上的人颔首,


    “老师。”


    青瞳白发,面如月中仙。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


    月临抬眼间,透过少年青色的眼瞳,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孩子,也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世上竟还有这么漂亮的眼睛,


    灵动、宁和。


    好像让人看见了春和景明,万物昌盛。


    她是被偏爱的孩子。


    只可惜……


    男人回过神,语气轻缓微扬,“收拾收拾走了,若等咱们的圣人发现你我所在,怕是吃不了要兜着走喽~”


    少年应下,“是。”


    祈予出了泊灵域后,又去了北海。


    洪荒海域的边界,


    有一红竹岛。


    红竹岛核心处,红竹林成圈朝一个方向垂落,打造成了最天然的竹屋。红衣女子静靠竹椅,听见风中异响,她睁开了一双浅粉色的眸,


    “你来了。”


    “…………”


    转眼,又是一年。


    灵丫儿岛迎来了全雨季。


    “簌簌簌——”


    窗外小雨绵延,点点炊烟冒出,又被雨水和风压下,呈现出一副别样的烟云之景。


    一楼厨房窗户边,有泥人悄悄冒出一颗头,干净明亮的眼睛往里看了一圈儿,没发现人后,“布斯布斯~”


    她身边,又冒出来两个小泥怪,清澈的大眼蛇瞳眨着,“嘶嘶~”


    “嘶嘶~”


    【不在~】


    小姑娘欣喜道,“快,我们……”


    身后,有些凉。


    泠抚有了不好的预感,她颤巍巍回头。


    屋檐下,


    白衣道人不知何时站在她们身后,在看到三小只满身泥浆后,他面容似乎更温和了,“冷吗?”


    灵智滋养,灵性逐渐显现,只是……


    太顽皮。


    女子面色一僵,


    完蛋。


    书屋里,


    收拾干净的一人两蛇老老实实跪着。


    小姑娘缩着脖子,支支吾吾的小声交代,“浦花田里的鱼很鲜美,我就……就去看了看~”


    “嘶嘶~”


    青白两蛇赶忙点头附和,又在圣人平静的视线看来时,瞬间闭了嘴。


    呜呜~


    抚抚,帮不了你了~


    圣人用法术剥花生,


    “鱼呢?”


    说起这个,泠抚就来气了,她叉腰转向一旁的小青蛇,语气满是控诉,“我还想问似月呢?我好好抓鱼,你干嘛绊我!?”


    “害得我摔进田里,全身都是泥!”


    “你是不是故意的!?”


    “嘶嘶!!”


    青蛇梗着脖子。


    【不是!没有!你乱说!】


    “别狡辩!”


    “反正我也听不懂……”


    小姑娘气鼓鼓的,眼里似有火苗涌动。


    很鲜活。


    看起来已和常人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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