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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大火,来的非常及时

    很多事情,只能把握事情的开端,并不能把握事态的发展。


    朱由检“拿”完粮食后的放火行为,原本是想着毁灭证据。


    他没有想到,会引来如此大的灾难,差点烧了整个京城。


    尽管守仓兵丁、全城官兵和百姓拼死扑救,却难抵火势迅猛,加之风助火威,刮起的灰烬引燃周围的房屋,火势不断扩大。


    直至次日正午,最后一处火点才被彻底扑灭。


    放眼望去,昔日守卫森严的七大官仓区,商人私仓区,以及内外城的粮食储藏区尽数化为焦黑废墟。


    地面上只剩厚厚的一层焦粮灰,偶尔有未烧尽的粮粒在余烬中冒着青烟,诉说着昨夜大火的猛烈。


    京城所有储备粮食,竟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内城和外城的多处宅院被大火引燃,造成多处房屋被烧,数百人丧命火海,烧伤人员无数。


    因此,系统判定引起火灾的主谋声望值降低500点。


    好不容易攒到930的声望值又低落到430点。


    朱由检非常后悔放火的决定,让无数百姓跟着遭殃。


    没有办法,水火无情,后悔也于事无补,只能多做好事弥补这份遗憾吧。


    按照昨日早朝的约定,以后每五日一朝,减少朝臣们的奔波之苦,专心做好各自的政务。


    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得不临时召开大朝会,商议对策。


    一上午,官员们都在救灾,大朝会是在下午召开的。


    朱由检一身龙袍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了来,那眼神仿佛要择人而噬。


    先由顺天府尹汇报受灾情况。


    粮仓尽毁的消息传出,百官瞬间哗然,人人面露惊惧之色。


    往日庄严肃穆的朝堂,顷刻间陷入一片混乱。


    民以食为天,这大冬天要是没了吃的,怎么得了?


    更可怕的是:他们上朝之前也得到府上家人的报告,他们府上存放的粮食竟然都不翼而飞。


    本打算到顺天府报案的,可顺天府正在忙着满城救火,根本没有人搭理他们丢失粮食的事情。


    官员们都窝着一口恶气,等待商朝弹劾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失职之罪,让小偷都偷到国公和一品大员家里,简直岂有此理!


    结果朝会上听到了更大的噩耗:整个京城的粮食全部烧没了。


    这怎么可能?要是粮食没有了,京城数十万人吃什么?


    户部尚书郭允厚出班跪倒,叩首请罪。


    “陛下,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昨日一夜,京师各大官仓相继燃起大火,风助火威、火势迅猛。


    臣得知消息后,即刻亲赴现场督办扑救,调集兵丁、征调水车,拼尽全力施救,奈何火势过盛,直至今日正午彻底扑灭大火。”


    “但所有粮仓尽皆烧毁!相关库官仓吏已经全部下狱,有司正在审讯起火原因!”


    官员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纷纷议论事情的蹊跷。


    瞿式耜出班躬身说道:“陛下!臣以为,这场大火并非天灾,实则是阉党余孽暗中作祟!”


    他说着话用手剑指户部尚书郭允厚:“陛下,郭尚书掌管户部,粮仓库吏皆是其属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难辞其咎!”


    “魏忠贤掌权之时,郭允厚依靠巴结魏忠贤才获得尚书之位。


    现在陛下铲除魏阉,重振朝纲,他们肯定心怀不满,指使手下点燃了粮仓!以此泄愤!”


    京仓守卫森严,粮仓之间隔有防火壕沟,寻常火患绝不可能一夜之间蔓延至所有粮仓,必是有人蓄意为之!


    “守仓官吏和兵丁多为阉党旧部,是他们蓄意纵火,妄图扰乱朝纲、动摇国本。”


    郭允厚及其阉党余孽暗中勾结、密谋不轨,竟敢烧毁京城粮仓,其心可诛!”


    “陛下,郭允厚此等奸贼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除,不足以振朝纲!”


    其他东林官员也纷纷出列附和。


    郭允厚立刻站出来反驳:“瞿式耜,你个卑鄙小人,面对如此大灾,想的不是如何度过难关,反而是趁机落井下石,陷害忠良!”


    “你居心莫测,唯恐天下不乱,你们才是乱臣贼子!”


    “当下粮食断绝,京城百万军民无粮可食,当务之急是解饥馑之困、救百姓于水火,而非相互攻讦、扰乱朝局!”


    “臣恳请陛下速下圣旨,其一:调集周边府县存粮,星夜兼程运入京城;


    其二:号召富豪乡绅捐粮济民;


    其三:严惩奸商囤积居奇,平抑粮价,减少恐慌,共度过难关。”


    “至于罪责,该我郭某领的,我毫不含糊;不该我的罪责,休想屎盆子扣到我的头上!”


    “再者,诸位言之凿凿是我们自己放火,难道我们不知道这是杀头之罪吗?


    谁会在自己的所辖之所内放火引罪?


    你们以为老夫和你们一样愚蠢?”


    “诸位此举,分明是想搅混水,借国难谋私利,放火嫌疑你们反而更大!”


    双方各执一词、争吵不休,朝堂之上唾沫横飞、剑拔弩张,竟然把解决粮食断绝的危机的事丢在一旁无人问津。


    看着他们争得面红耳赤,朱由检被吵的闹人疼。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党争,稍不注意又死灰复燃了。


    “你们吵够了没有?!”朱由检暴喝一声。


    “郭允厚,你说:所有的粮食都烧没了?昨日朕从内帑之中划拨给户部的粮食也烧了?”朱由检瞪着郭允厚问。


    郭允厚躬身答道:“回禀陛下,自从昨日王公公和老臣交割了粮食以后,老臣立刻命令户部侍郎刘应遇与顺天府交割。”


    “万幸十万石粮食交割给了顺天府,没有留在官仓之中,否则,如此大火,那十万石粮食也无法幸免!”


    “其实户部粮仓已经所剩无几,损失并没有想象中的巨大!这也是老臣十分庆幸的!”


    “有这10万石粮食在,等待周边府县运来粮食,完全没有问题!”


    郭允厚说着,脸上的紧张神色反而轻松了不少。


    纳尼?顺天府李春茂闻听此言一身的冷汗。


    昨日,按照账本记录,确实接到了户部划拨的十万石粮食。


    可是,他们也已经按照上次的约定将粮食全部卖给了晋商。


    换回来的陈粮由下属经手,大部分转卖给其他粮商,再分润得到的钱财。


    他也从中拿了大头,现在他怎么说?


    难道说一夜之间10万石粮食全都用完了?


    皇帝答应划拨的30万石粮食可是预计20万难民,吃到明年五月份的数量。


    只要不出事,挨到明年5月份就能将账面抹平。


    现在将这件事情掀开,实在不好解释呀!


    撑死那些难民这么几天也吃不了20万石粮食呀!


    顺天府李春茂一身冷汗,赶紧出班跪倒,一头触地,崩崩崩磕响头。


    “陛下!臣有罪!臣该死!昨日确实和户部交接了10万石粮食,刚刚入仓等待持续赈济城外的流民。”


    “结果,昨晚的大火将顺天府的粮仓也引燃了,一样烧了个精光!臣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顺天府李春茂开始挺着急,结果,突然想到,官场都烧了,还解释个屁呀!


    这不是最好的平账方式吗?


    我顺天府接收了又能怎样?


    昨天晚上的大火烧没了!


    有烧毁的粮仓为证,谁又能说出什么?


    这场大火来的太及时了!


    不光烧毁了虚无缥缈的朝廷划拨存粮,还将以往的老账也给平了。


    所有的亏空,所有的账目,全都烧了,一推干净,爱咋滴咋滴。


    他竟然趴在地上嘴角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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