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贵集团的势力尽管已经不复开国初期的强大,但力量依然不容忽视。
明代勋贵集团是明朝历史上一个极具影响力的政治军事利益集团。
他们主要由在元末农民战争和明朝开国过程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将领及其后代组成,其兴衰演变贯穿了明王朝的始终。
明太祖朱元璋起兵于淮西地区,在长达十余年的征战中,以同乡为核心形成了一支强大的力量。
洪武三年(1370年),朱元璋大封功臣,分封的六位公爵均为淮西籍,形成了“满朝尽是淮西人”的政治格局。
这些凭借军功获特权地位的淮西将臣,成为了大明王朝的开国元勋和统治柱石。
严格意义上,“勋贵”专指拥有世袭爵位(公、侯、伯)的军功贵族及其后代,并不包括普通的卫所军官。
在明初,以李善长为首的淮西官僚地主集团把持朝政,拉帮结派。
与以刘基(刘伯温)为代表的浙东文官集团在治国理念上产生了严重分歧,展开了激烈的党争。
随着政权稳固,部分勋贵成员居功自傲、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引发了皇权与相权的激烈矛盾。
为巩固皇权,朱元璋借胡惟庸案、蓝玉案等以“谋逆”罪名对勋贵进行了大规模清洗,并借此废除了丞相制度。
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勋贵的势力。
到了永乐时期,朱棣通过“靖难之役”夺权后,对旧有勋贵进行了清洗与重组,建立了以“靖难功臣”为核心的新勋贵体系,这也被视为明朝勋贵制度的巅峰。
随着时间推移,勋贵集团逐渐演变为享有巨大特权的阶层。
他们被视为皇家最坚实的盟友集团,被历任皇帝所倚仗和信任。
在政治上拥有超然的地位,牢牢把控五军都督府,掌控全国军队。
军事上牢牢掌控者最为精锐的京师三大营,拱卫京师。
在经济上,他们不仅获得了大量皇帝拨赐的庄田,还通过“请乞”、“投献”甚至强行占夺等方式疯狂兼并土地。
至万历中期,全国已有约40%的税田归入不纳税的特权阶层手中,导致国家税收体系出现巨大漏洞。
此外,他们还利用特权垄断商业、武断乡曲,成为依附于国家体制的社会肿瘤。
勋贵集团的衰落始于明英宗正统十四年(1449年)的“土木堡之变”。
在这场灾难中,随驾出征的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等十多位勋贵精英全军覆没。
此后,留在京城的勋贵多为缺乏实权的“n代”,五军都督府被彻底架空,文官集团开始全面掌控军政大权,勋贵势力从此一蹶不振。
到了明朝晚期,尽管勋贵集团仍霸占全国半数良田,可是政治影响力已经大不如以前。
因此,他们心中存在着极度的恐惧,恐怕丢失超然的身份和地位,一方面开始疯狂的,不计后果的敛财。
早已忘记了他们是与国同休的勋贵。
看着御阶之下,歇斯底里暴怒吼叫的勋贵,朱由检摇了摇头。
这些勋贵世代承袭爵位、盘踞京营多年,早已结成利益共同体。
他们深知清查粮饷便是断其财路、剥其私利。
一旦彻查,多年贪腐积弊必将公之于众,身家利益、世袭荣光皆会受损。
他们嚷嚷着提出这是朝中文臣打压勋贵的阴谋,是想要剥夺他们的军权,坚决不同意核查。
殿中东林一派文武见到武勋和保皇一派发生了冲突,皆缄默不言,作壁上观好戏,随时准备渔翁得利。
龙椅之上的朱由检,将眼前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早已了然一切。
他登基以来,最忌惮、最想要整治的,便是这群手握兵权、世代世袭、抱团自重、蚕食国本的京营勋贵。
长期的姑息纵容,让他们愈发肆无忌惮、目无国法,私吞粮饷、荒废军备,掏空大明根基,偏偏他们根深叶茂、势力庞大,无合理契机便无法撼动。
年前,孙承宗汇报京营的现状以后,就想收拾他们,只是师出无名。
此刻苏茂相挺身而出、递上利刃,恰好戳中京营弊病要害,更是给了他名正言顺整治勋贵、整顿京营的绝佳机会。
朱由检不等一众勋贵继续争辩,抬手止住众人话音:“好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们急什么?”
他目光凛冽,扫过阶下一众勋贵:“人家苏侍郎只是说数目存在问题,有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你们这么激动干什么?
莫不是真的存在贪污腐败之事?”
“臣等冤枉呀!”众勋贵知道小皇帝是在说反话,但在没有撕破脸之前,都还要遵守君臣礼仪的。
“陛下,切莫听信奸佞之臣的挑拨之言,我等祖辈都是为大明流血牺牲,立过大功的,我等勋贵可是皇帝最亲近的臣子,绝对不会作出违法乱纪的事情!”
成国公朱纯臣脸不红心不跳的断然拒绝。
“朕当然相信你们!勋贵是大明的柱石,你们都是与国同休的勋贵,大明要是垮了,对你们也没有任何好处!
大河有水小河满,大河无水小河干!
朕相信你们绝对不会作出如此吃空饷,喝兵血的事情的!”朱由检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反正都是说鬼话,先相互糊弄着,等朕把刀磨快了,再给你们放血!
成国公朱纯臣等心里也知道小皇帝这样说是违心之言。
年前兵部尚书孙承宗到京营发放犒赏时,已经将京营的现状看在眼里,他又怎么可能不向这个小皇帝汇报?
小皇帝向着自己等人说话,也只不过是想着唱红脸罢了。
这个小皇帝太阴险了,比起天启皇帝更加危险,接下来的步骤必须要加快了。
朱由检可不知道成国公正在考虑如何将自己赶下台,他继续说。
“近年来,国事艰难,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全国的财政全部都输入辽东和西南,对于京营的投入确实不足。
京营当中存在一些空额也是正常现象,这些朕都能理解。
问题存在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切不可讳病忌医。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才能越来越好,不是吗?”
“尼玛!你说的到轻松!看看你是怎么解决皇宫太监的?再看看你是怎么解决十九卫的?
全部都是砍头、抄家,前前后后杀了五六万人,菜市口街头还弥散着鲜血的味道,你说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被你发现问题的人都解决在菜市口了,最幸运的也被丢到劳改营搓煤球,谁敢让你发现问题?
你糊弄鬼去吧!”满朝堂都在心中大骂不已,除了孙承宗等保皇派的个别官员。
结果,崇祯皇帝还在笑着解释:“祖制也是为了务实治国!旧制若积弊坏国、耗空府库、废弛军备,便是陋习,当改!
京营年年耗巨额粮饷,养兵无数,却兵无战力、军无军纪,空额太大,这绝对不行!
朕向你们保证,核查京营,清除空额,补足编制也是为了提升京营战力,对你们勋贵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核查整顿完毕以后,朕特许京营调整为新军饷制度,由朕现行垫付军饷,待到国库宽裕再行偿还!
你们难道不想拿到翻倍的军饷吗?”
“这……”成国公朱纯臣等人面面相觑。
人家皇帝已经说了:有空额,是多年的客观情况造成的,不降罪!
整编以后,勋贵的权利不变,还给调整为翻倍的新军饷,这咋拒绝?
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呀!一时喃喃无法说出完整的话语。
“好了!既然大家不反对,朕就认为你们默认了!”朱由检不再迟疑,当即落旨定夺。
“传朕旨意!着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全权负责核查京营三大营粮饷、兵额、军备诸事,彻查历年积弊。
李邦华,朕拨给你三千御林卫、两千锦衣卫和一千东厂校尉随你办差。
即刻入驻京营,全面整顿营伍、肃清歪风、规整军纪、裁汰冗弱、充实军伍!”
李邦华出列领旨。
两个月前,他可是奉旨杀了两万多人,身上的煞气未散,接着又开始清查京营,谁知道这次又要有多少人开始倒霉。
朱由检又对京营众勋贵说:“所有京营将官、勋贵执事,悉听节制,不得推诿阻挠、不得隐匿包庇!
但凡有欺瞒隐匿、抗旨不遵者,一律从严查办、绝不姑息!你们可记住了!”
朱纯臣等一众勋贵浑身一震,面如死灰,满心不甘却不敢公然抗旨,只能颓然俯首接旨。
心中暗骂不已,属于他们盘踞京营、肆意贪腐的安逸日子,自此彻底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