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直捉迷藏似得一直纠缠着。
当天晚上,又是一晚上的折腾,科尔沁部的大军彻底没了脾气,强忍着疲惫向东赶路,也不再理会一直跟随的马匪。
可马匪们并没有想着放过他们,如同豺狗一般紧追不放,不断骚扰,施加精神压力。
指挥军队追击吧,这些马匪四散逃走,根本不好追赶,并且一旦追击离着大部队远了,就会有无数支马匪队伍围上来,聚而歼之;
不追赶吧,他们一直围在四周,嗷嗷怪叫,摧残赶路的队伍的精神,还伺机扑上来咬一口就跑。
虽然每次的损失都不大,但是非常恶心人。
科尔沁部的首领们从未感到过日子是如此的煎熬,部落首领们多想快些赶回老巢,去解救受到攻击的老营。
走走停停,大军行至一片起伏的山岭地带。
两侧山岭连绵无尽,坡度虽然不高,但周围环境复杂,是什么情况完全看不清楚。
宰桑等部落首领心存警惕,一边派出斥候探查,一边警惕防备攻击。
无数支斥候策马奔出数里,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的踪迹,急急忙忙派人回去送信。
宰桑等人一阵儿苦笑,原来自己等人已经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既然潜在的危险已经排除,便急忙催促大军穿过这片容易设伏的区域。
大队人马轰轰隆隆,排成一字长龙穿过了这片区域。
很快大队人马都穿过了这片复杂地形,首领们刚想松一口气,骤然响起一阵弓弦响动。
漫天黑羽箭矢裹挟着劲风,如同冰雹一般砸了下来。
科尔沁部的骑兵丝毫没有准备,刚刚躲过险要复杂地形的队伍被箭雨覆盖。
破空尖啸刺破旷野,破甲重箭力道凶悍,瞬间撕碎了箭雨下的所有人马。
前队人马打得人仰马翻。
“敌袭!防御!敌袭!防御!”各级军官大呼小叫指挥混乱的军队。
可迎接他们的又是连续几波的箭雨,队形更加混乱。
低沉的牛角号“哞哞哞”地吹响,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无数的身穿察哈尔部黑甲、头束红缨的轻骑兵。
他们个个人马轻装、身法诡谲,一边奔驰,一边弯弓射箭,持续打击混乱的科尔沁部的队列。
他们的马队沿着平坦的草地来回奔跑,不靠近敌人正面接战,也不远离,纯粹发挥蒙古齐射的优势,破甲重箭一直围着混乱队伍进行打击。
他们借着极速马速压着科尔沁大军打击,一波一波的精准骑射箭雨不间断发射,压制的敌人无法整队。
等到箭雨稍歇,不待科尔沁士卒举弓反击,便集体驱动战马画了一个圆弧调头,转瞬隐入草原深处。
科尔沁部的首领们气急败坏,千小心,万小心,最后还是中了埋伏。
这一阵儿的箭雨打击,给疲惫的大军造成惨重损失,这让他们心痛不已,他们已经后悔这次跟随建奴出征了。
虽然心痛损失,也后悔曾经的选择,但现在在后悔也晚了,只能先赶回部落老营再说。
现在,部族勇士们粮草不足,又归心似箭,连日奔波的劳累折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们不能继续在这里消耗。
谁知道多消耗一天,老寨会损失多少?
只得简单收拾一下,继续加速赶路。
大明京城。
大明的朝臣们并不知道北方草原发生的一切,他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事不关己的事情,永远不重要。
他们一直在焦虑:皇帝已经连续多日未曾上朝,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自开春以来,崇祯皇帝安排兵部尚书孙承宗开始轰轰烈烈的全国驿站整顿,京营的整顿也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的主持下开展的如火如荼。
新任户部尚书毕自严非常有办法,通过各种手段筹措来银两,各项事务都在紧张有序的开展,一切都在向好发展,但一向勤勉的崇祯帝却骤然倦怠。
他已经两次连续数日罢黜朝会,停辍廷议,紧闭乾清宫宫门,除却贴身太监王承恩与数名值守内侍,杜绝一切朝臣觐见。
往日五更鸣钟、百官入朝、奏事议政的朝堂秩序彻底停摆,刚有所转变的崇祯朝仿佛又回到了暮气沉沉的天启年间。
面对这种状况,最焦灼、最不安的,便是重回朝堂、执掌言路的东林群臣。
东林党始终以道德楷模自居,推翻了魏忠贤的阉党之后,他们一直想着掌控朝堂言路。
但新帝崇祯手段毒辣,谁冒头就打谁,并且还都是有真凭实据,让这些“君子们”想要狡辩也无从开口。
他们打着“辅佐新君、整肃朝纲、澄清吏治、挽救颓倾大明”的旗号,做着为自己谋利的事情。
他们素来秉持君臣共治、朝无壅蔽的理政理念,笃信帝王当勤政临朝、虚怀纳谏,万万容不得帝王闭门辍朝、隔绝臣下、荒废政务。
以前,崇祯确实按照他们的要求在努力做,坚持每日上朝。
每天都要听他们不厌其烦的:子曰……,圣人云……等等,一唠叨就是大半天。
新年过后,崇祯皇帝仿佛变了个人,再也不宠着他们,听他们唠叨,开始乾纲独断,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自从崇祯整顿宫闱以后,将给外界通风报信的太监和宫女,打的打,杀的杀,彻底清理了一遍。
宫外几乎彻底失去了对宫内信息的掌握,他们根本抓不住皇帝的错处。
想要对皇帝提出约束的谏言,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凭借着以往的惯性做一些无病呻吟的谏言。
崇祯皇帝对这些老生常谈,无病呻吟的谏言根本不予理会。
连续两场罢朝,这让东林诸君终于抓住了崇祯皇帝的痛脚。
他们自然要好好借机发挥一下,劝谏皇帝勤勉理政,借此彰显君子风度的存在。
以东林魁首钱龙锡和钱谦益为首的东林党开始秘密聚会,详细商讨劝谏皇帝的方法。
钱谦益说道:“新君御极以来,锐意除阉、革新庶政,天下苍生皆望中兴。
今无故多次辍朝数日,闭宫拒臣、隔绝中外,奏章不得上、民情不得达、边务不得决,长此以往,朝政弛废、人心涣散,久而久之,必生祸端。
此前,除阉党固新政的一番作为,唯恐尽数付诸东流!
我等应该尽力谏言,切莫再走上往年旧路!”
钱龙锡捋着胡子说道:“陛下素性刚敏、勤于庶务,昼夜操劳国事,此番两次反常闭宫,必然有大事发生。
第一次,还晓瑜众臣:因皇后有孕,陛下喜不自胜,特去陪同皇后,但这一次什么都没说,直接就罢朝封宫,十分蹊跷。
自从宫禁清理之后,宫内消息隔绝,各种渠道都得不到内廷消息,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我等君子不能坐视不理,应该联络朝中诸君集体上书请愿,切不可因为因私废公,此非明君所谓!
身为一国之君,当以国事为重,以天下黎民为重!
怎可以肆意妄为?这简直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