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士奇带领老营士兵守在城门口,看着饥民大军距离城门越来越近,他也放下心来。
他对王嘉胤说道:“大哥,你在这里接应大军,我趁着县城没有防备,先带领兄弟们先去占领县衙和府库!”
王嘉胤点点头:“三弟一切小心!”
杨士奇点点头,抱了一下拳:“大哥也小心!我去了!”
然后带领一百多名老营的兄弟跑步向着县城的武备库冲去。
起义军的武器太简陋了,除了王嘉胤和杨士奇几兄弟有一把腰刀外,其余的都是草叉,锄头和镰刀等农具,更多的是削尖了的木棍子,要是真正遇到正规军队铁定要吃大亏。
所以,杨士奇首先要占领县城的武备库。
即便县城武备库里的武器再烂,总比那些农具和木棍强上百倍。
当杨士奇带领着老营兄弟们一路奔跑来到武备库,这里同样戒备松懈,
根本没有人会想到有人造反。
武备库门前连个岗哨都没有。
杨士奇用腰刀几下子就劈开大门上的腐朽锁头。
推门进去,看到空荡荡的武备库,里面根本没有几件兵器。
些许散落在地的,也都是破铜烂铁,锈迹斑斑。
用手一摸,就碎了一地的渣子,根本没有办法作战使用。
杨士奇失望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小声咕哝:“他娘的,武备库肯定都被他们贪污光了!
就这样的武备,如何能够保卫一县安宁?真是该死!”
他见到没有可用的东西,快步返回门口:“来人,看住武备库的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胆敢靠近者,杀无赦!”
他手下的四个兄弟答应一声走到门外,反手关上了大门。
杨士奇趴在门板后面听了几分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牌子。
走到空荡荡的武备库中间迎风一挥,呼啦啦,凭空出现数千杆粗糙的长枪、数千把腰刀和简陋的盾牌。
然后,将小牌子谨慎的贴身装好:“哎!也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横扫腐朽,就靠你们了!希望你们能够多支撑一段时间吧!”
他嘟囔完大步退出府谷县的武备库。
这时,饥民大军已经冲进了县城,到处都是火光,杂乱的喝骂、铜锣的急响,奔跑的脚步声、刀枪碰撞的叮当声划破夜间的宁静。
惊醒了县城内的县太爷和富户,他们看着城下漫天火光、黑压压的人流,也瞬间惊慌失措。
纷纷嘶吼着,命令家丁护院敲响示警的锣声,燃起火把,紧闭院门,登上院墙,保护自己的家人,准备做困兽之斗。
兵卒和衙役们从睡梦中惊醒,慌忙拿起随身的刀枪,冲上街头镇压叛乱。
县城中,到处都是饥民,兵卒和衙役们大声吼叫,恐吓饥民。
现在饥民们都已疯狂了,哪里还会惧怕他们,纷纷冲上了和他们厮打。
这些衙役和兵丁虽然也砍伤了不少饥民,但根本挡不住绝境求生的饥民洪流,很快被饥民们淹没。
见了血的饥民们更加疯狂,已经释放了人性中的所有的恶。
他们如同蝗虫一般,砸开所有沿街的院门,已经饿了太久,见到吃的就往嘴里塞,见到穿的就往身上穿。
官绅富户都有高墙大院的保护,再加上有家丁护院站在墙头上防御,他们攻不进去。
但普通百姓家的墙矮门薄,被踢上几脚就开了。
住在县城里的人,即便是普通人家,也比乡野中的百姓要殷实很多,反而成了他们抢夺的主要对象。
整个府谷县乱成一锅粥,哭喊声,打斗声,奔跑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是谁,不光抢东西,还杀人,用火把点燃了百姓的房屋,县城里更加混乱,火光冲天,照亮整座县城。
杨士奇站在武备库的房顶上不住的摇头,嘴中喃喃:“人性之恶是在是太可怕了!”
他作为义军的三首领,按说应该去制止这种胡作非为,但他不敢走。
现在的武备库已经不是空壳子,里面堆满了武器,一旦立刻这些武器让饥民拿走,事态就更不好控制。
他已经派人通知王嘉胤来武备库取武器,等到老营武装起来,一定要制止这种混乱。
王嘉胤来到府库,看到满满一房间的刀枪盾牌,高兴地哈哈大笑:“三弟,非常好,你缴获这么多武器,大功一件!
有了这些武器,咱们老营的战斗力会更上一个台阶!
来人!老营士兵全部装备武器!”
“大哥!不能让饥民们胡来!
我们起义是在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我们是仁义之师,可不是来当强盗的!
还请大哥下令:约束大军!”杨士奇抱拳向王嘉胤建议。
王嘉胤笑着拍拍杨士奇的肩膀:“三弟说得对!
来人!派人去约束大军,告诉他们:咱们是义军,不是他娘的土匪打劫!
所有人不得攻击普通百姓!不得抢夺普通百姓财物!
谁敢不听,当场格杀!”
“是!大哥!”一个兄弟抱拳领命,带着一队领取了兵器的老营士兵跑去约束饥民。
“大哥,还要派人封锁县城的两座城门,防止县令和达官贵人逃走走漏消息!”杨士奇再次提醒。
“来人,带人封锁两座城门,不让任何人逃走!”王嘉胤从善如流,跟着下令。
又有一队人马前去封锁城门。
“大哥!咱们还是赶紧占领县衙吧!占领了县衙,这座县城就是咱们的了!”杨士奇第三次提醒。
“三弟言之有理!来人!随我攻占县衙!”
王嘉胤带着全副武装的老营兵轰隆隆向着县衙冲去。
杨士奇安排人防守武备库,也紧跟着王嘉胤向县衙冲去。
随着老营士兵的约束,饥民队伍收敛了很多,不再明目张胆的迫害普通百姓,有一些不听命令的,全部被老营士兵执行军法,直接砍了脑袋。
府谷县普通百姓虽然被抢夺了物资,有的还被打伤人,但见到义军开始惩治不法,约束部众,也渐渐不再害怕。
因他们也穷呀!也早就看不惯那些官老爷和富商士绅们欺压良善,为富不仁的做派。
百姓们纷纷为义军指路,指出平日里欺压百姓的富户、劣绅居所,让义军替他们报仇。
在县城百姓的帮助下,一处处豪强粮仓被打开,堆积如山的粟米、白面和杂粮堆积如山,引得饥民们口水横流。
这些粮食和物资,都是官府与富户常年盘剥百姓所得,义军当然全部查收。
起义大军很快赶到了县衙。
那些平日里催粮逼税、鱼肉乡里的爪牙差役,再也没有了耀武扬威、欺压百姓,不可一世的气势。
见到来势汹汹,手持刀枪的义军知道大势已去,要么弃械逃窜,要么缩在街巷角落瑟瑟发抖,跪地求饶。
前不久,刚刚为十八房小老婆过生日摆流水席的县太爷,刚刚从睡梦当中被惊醒,听说饥民已经打进了县城,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也顾不得十八房老婆大呼小叫,在仆人的帮助下,趁着混乱换上百姓衣服,仓皇从后衙出逃。
结果城门已经被封闭,走投无路他又返回县衙,吓得直接钻到了床底下。
一个肥胖的屁股钻不进去,露在外面瑟瑟发抖,真是顾头不顾腚。
王嘉胤带人冲进县衙,将衙役捕快全部看押起来,搜查院落搬出了无数金银财宝,还发现了躲藏的县老爷
命人将县太爷捆在院子里的树上,自己坐在大堂之上等待战斗的最后消息。
四更将尽,县城各处的烈火渐熄,天光微亮经过一夜的战斗,府谷县城彻底落入义军手中。
王嘉胤命人在县衙门前筑起高台,公审作威作福、欺压良善的县太爷,在百姓们的怒吼着一刀砍下他的脑袋,挂在旗杆上示众。
王嘉胤不愧为当世豪杰,说话算话,打开缴获的粮仓,搬出粮食,分发给饥民和县城的贫困百姓。
无数饥民捧着来之不易的粮食,纷纷跪地痛哭,怀念自己饿死的亲人。
哭声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数年积压的委屈,至少能够暂时活下去了。
绝望已久的府谷县百姓,终于看见了一丝活下去的曙光。
周围的百姓听到府谷县被义军占领的消息也纷纷涌向县城,接受义军的免费饭食。
很多百姓受到义军的恩惠,纷纷要求加入义军,起义军的队伍瞬间膨胀到数万人。
府谷县一战,义军虽有伤亡惨重,但成功占领了府谷县城,起义军的队伍滚雪球般的膨胀,拉开了轰轰烈烈的陕西农民起义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