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出来,其余人也全都安静了下来。
远处麻子脸更是着急的眼睛都睁大了,生怕自己这侄儿说错什么。
不过赵虎却没有什么感觉。
他毫不在意地说道:“饭倒是好,只是有点不自在。”
听到这句话,赵二河勉强松了口气。
“哦,什么个不自在法。”朱常淓别有兴趣。
“就是,搁俺老家那,一天离不开馍还有面条,这儿却是这大米饭,还有这味道,俺家里都说了,吃咸点,干活才有力气,可这儿......”话中说不尽的委屈。
麻子脸连忙跑老急着对青春痘斥责道:“饭还堵不住你的嘴,你这是叫什么,用那穷酸秀才的话,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说的没错。”朱常淓制住了麻子脸的话,“是,孤考虑的不周,大伴,这个你记下,府内大多也都是卫辉老人,你得交代厨子们,要考虑兄弟们的需求。”
朱常淓看着麻子脸,也就是赵二河:“你侄儿,是个好苗子。”
赵二河眼眶一热,连声道:“托王爷的福,托王爷的福.....”
“赵虎,孤记住你的名字了,你可要好好训练,到时候如果要北伐,孤会亲自点先锋,孤希望能点你做这先锋官,要你第一个衣锦还乡。”
“俺一定行的,俺这段时间一定会勤学武艺,当上这先锋官的。”赵虎握紧拳头说道。
“不,先锋官会是我。”旁边的豆芽菜毫不示弱争着。
“好,好,好,你二人就这回好好比拼下,先定个小目标,看谁先当上小旗。”
朱常淓调戏完这俩人后把碗放到地上,面对着这满院子的人。
“本王有句话,要跟你们说。”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放下碗筷。
“大家都知道,本王明天就要监国了,所以这仪卫司肯定是要扩编,要升格的。”
“本王不说一下子就恢复成以前王府三卫那个规模,但肯定是会逐步调整的,所以在座的各位,只要跟着本王走,日后所镇抚、百户、千户都少不了。”
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他们也都听说了自家王爷监国,都监国了,那登基还远吗?
当初兴王(嘉靖)入京,那鸡犬升天,他们这几天可都是听说过的。
原兴王府仪卫司仪卫正李勋擢为锦衣卫指挥同知!
原兴王府群牧所正千户骆安擢为锦衣卫指挥同知!
.....
原兴王府军校乔监、范纪等擢为锦衣卫所镇抚。
提拔到后面军官都不够用了,连军校都开始提拔.....
“本王不是空口许愿的人。”他顿了顿,“你们心里有数,日后用心当差,亏不了你们。”
“跟着本王,到时候升官发财!衣锦还乡!光宗耀祖!”
朱常淓走后,院子直接炸开了锅。
周靖也都没有原先的镇静,
赵二河拉着赵虎回到墙角,脸色沉了下来。
“叔,你咋了?”赵虎还在兴奋,“王爷刚才夸我是好苗子!”
赵二河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好苗子。
王爷亲口说的。
这是多大的福分。
可是.....
他想起方才王爷说话时,赵虎那亮得惊人的眼睛。
“你晓得这是什么,这可能是断头饭,我那老哥可是三代单传,就你这个独苗,你可......”
“知道了叔,你都说了八百遍,俺还不清楚,打起来往后面跑,俺又不是傻子,俺还不清楚。”赵虎耷拉着头无力的应着。
“知道就好,叔给你攒的钱也有差不多了,前些日子你找人帮你看了个亲,不过现在殿下监国了,咱们现在也要水涨船高,那就等一段时间再瞧瞧。”赵二河继续絮絮叨叨。
“要是真如殿下说的,这仪卫司扩编,咱不追求啥的,先给你推个小旗位置做做,咱跟周仪卫正也是同乡,也不知道他好些什么。”赵二河眼神有些迟疑着徘徊在藏钱处。
他想着要不要这几天趁着自己这大侄子好不容易在王爷面前有个印象,去走走关系。
“叔,殿下不是说了,扩了后要优先考虑自己人吗?何必这么着急?”
“你懂个屁?这里七百多号人哪个不是自己人,哪有那么多位置安置,总得有先来后到,你以为你是谁,人家位置赶着你来。”赵二河没好气的训斥道。
“那叔你上呀,你资历可是最老,你可是正儿八经的老护卫,还上过城墙,打过流寇的,想当初你可是连射七人。”
“说什么。”赵二河黑脸都有些泛红,他没想到自己一时的酒话,自己这大侄儿竟然还记得。
不过自己上位也可以,自己上位了更好照顾,到时候想办法把自己这大侄子往殿下周围安排安排,这样更安全。
看着赵二河不说话,赵虎昂着头,拍着胸脯:“叔,俺说了吧,是不是,你更合适,俺在殿下面前也有几分薄面,到时候俺替你美言几句,到时候别说小旗,百户都没问题。”
“去你的,没大没小。”麻子脸没好气的敲了赵虎脑门一下,“你叔都半边身子要入土的,上那么高有啥用,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你叔确实要想想。”
“能给你解决小旗身份最好,解决不了也不能硬等着,嗯,就等一个月,一个月要是咱俩都没戏,那就选个良辰吉日,把你的大事给办了,再留几个种,到时候你叔对你爸也好交差了。”
“嘿嘿,叔,你记得俺之前说的,俺要村头那个......”
“那瘦杆子有啥喜欢的,说了找媳妇要找屁股大的,屁股大的才能生儿子......你可是咱老赵家的独苗苗......”
朱常淓前脚回到王府内。
李三德从后面匆匆跟上来。
“爷。”他压低声音,“马吉翔到了。”
六月初七,戌时初(19点整)。
偏房里,点着一盏油灯。
马吉翔站在门口,听到脚步声,连忙整了整衣袍。
“臣马吉翔,叩见殿下。”
朱常淓走到案后坐下,指了指边上的椅子:“坐!”
他目光在马吉翔身上打量了片刻。
观察这位永历时期权倾朝野的锦衣卫指挥使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马吉翔屁股贴着椅子边坐的。
心里忐忑不安。
高起潜只说王爷要见他,也没说什么事。
他这一路心里猜了无数遍。
朱常淓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他从案上拿起一张纸,递了过来。
“先看看这个。”
马吉翔接过,凑着灯光看去。
纸上画着简单的舆图,标着几个地名:南京、镇江、常州、苏州、嘉兴、杭州。
每个地名旁边,还有几个小字。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殿下,这是.....”
“清军的进军路线。”朱常淓的声音很淡,“六月初九博洛这边就要到嘉兴了,如果没有别的变故,六月十一应该会到塘栖。”
马吉翔愣住了。
“殿下.....如何得知?”
“本王在江南,有些人手。”他说,“平日里散在各处,紧要时,用得上。”
马吉翔心中震动。
他原本以为,今夜来见,不过是被高起潜随手送出来的一个小卒。
可眼前这位王爷,手里竟有清军的进军路线。
这得是多大的情报网?
马吉翔瞳孔猛地收缩,但强忍着震撼,叩首道:“殿下有何吩咐,臣愿效犬马之劳。”
朱常淓点了点头。
“看来你是聪明人,是聪明人就好!”
“这世上但也最怕聪明人,有些聪明人就是太聪明!”
“臣是锦衣卫,是王爷的鹰犬!臣不懂别的,只懂的殿下要臣干啥,臣就干啥。”
朱常淓没有接话,而是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