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德会意,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标注着“绝密”的档案。
“东瀛方面筛出一个名字。
高桥圭介,四十二岁,在尼康做了十五年精密光学镜头镀膜。
两年前因为没有博士学位,被卡在高级工程师的位置上,再往上升不了。
他签的竞业协议不覆盖国外。”
“这个人我要。”李云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安排接触,不要通过猎头,直接通过东京的收购标的公司去接触。
告诉他,来云锋光学不是做二级供应商的活。
是做光刻机物镜系统。
薪水和职位让他自己提。”
陈铭德在笔记本上记下名字,笔尖压得很重。
李云把剩下几页快速翻了一遍。
通信专利方面,之前收购西门子移动拿到了数百项gsm核心专利。
可以和高通形成交叉授权。
但cdma核心专利仍受制于人。
他把报告合上,看着长桌两侧的几人:
“我们周三刚开完一场庆功会。
高兴的时刻已经过去。
接下来的攻坚任务,就是接触云锋手机上所有的束缚。”
李云把那份光刻机组件的空白表格,轻轻拍在所有报告的最上面。
“341万台手机,拆开每一台,最值钱屏幕、闪存、光刻设备这几样,没有一样是我们自己造的。
通信专利虽然有一层防线,但物理制造的命脉不在自己手里。
这算什么重新定义?
我们的手机,定义在别人的产线上。
别人今天愿意给你货,你就能生产。
明天不愿意给云锋货,云锋所有的辉煌,一夜之间就会化为乌有。”
孙博宇在会议笔记上写了一行字,笔尖擦过纸面的沙沙声,是会议室里唯一的声音。
“屏幕面板,一年追平。
闪存主控,明年可用。
光刻机……”李云看着陈铭德。
“高桥圭介就算答应加盟,从组建团队到出第一版样机,至少三到五年。
光刻机不是手机芯片,研发周期是按十年计的。”
陈铭德的声音有些沉重。
“那就十年。”李云把笔搁在报告封面上,眼神坚定:
“每一项短板,都必须在未来基金的十年战略档案里,有一个对应编号。
不是写在ppt里给投资人看的那种。
是锁在档案柜里,每季度更新一次进度。
十年后拿出来,每一颗种子,都必须长成城墙。”
陈铭德收起文件夹站起来,走到门口时被李云叫住。
“高桥那边,第一轮接触之后直接安排视频通话。
不要发邮件,不要留文字记录,用加密云聊。
另外,宝岛面板厂amoled试验线的良率爬坡数据,每周给我一次,同样加密云聊。”
陈铭德点头。
走廊里,他追上孙博宇,两人并肩走了一段。
电梯门打开时,孙博宇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注意到没有,今天汇报产业链短板,基带这块一个字都没提。
从英飞凌挖过来的那批人,在云锋微电子,用了4年的时间,才把基带做出来。
可以不再看别人的脸色。”
陈铭德点了点头:“当年李总让我去挖这批人,我没想太多,只觉得是常规的挖人。
现在才明白,他是在为今天铺路。
可刚才,李总把光刻机那页,放在了最上面,压住了屏幕和闪存。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李总停顿的时间,比前几页加起来都长,这会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陈铭德没有回答。
电梯门缓缓合上,轿厢里只有头顶通风扇低沉的运转声。
他们都明白。
屏幕和闪存,只是眼前的麻烦。
光刻机,是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云锋必须跨越的最高的那座山。
云锋在科技领域爬的越高,这一块就越要被卡个脖子。
云锋想要攀升到科技巅峰,就必须要挖开光刻机这座高山。
不一定要做整机,但一定要有挖通隧道的能力。
……
同一时刻,赫尔辛基。
诺基亚高级工程师马蒂·科波宁,将云锋手机第四版拆解报告,出现在拉吉夫·苏里的电脑屏幕上新邮件弹出提醒通知里。
附件比前三版任何一份都大。
新增了深蓝64双核芯片的完整架构分析,
以及云锋微电子鹏城工厂的产能规划对比数据。
他在报告中评估,云锋现有的90nm产线,足以支撑自有手机soc和pc芯片的双线生产。
邮件最后一段只有两行字:
如果我们现在启动电容屏项目,博通排产最早2006年q3。
届时云锋手机已上市满一年。
拉吉夫靠进椅背,盯着这段文字看了很久。
窗外芬兰冬日的黄昏早已沉入深蓝,办公室里只剩显示器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没有马上回复,打开内部系统,确认了欧洲运营商采购意向汇总的最新更新时间:
今天下午。
拉吉夫摘下眼镜,用拇指揉了揉眉心。
重新戴上眼镜,把这封邮件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手指在鼠标上悬了片刻,点下了打印。
楼道里有人在加班,复印机嗡嗡作响。
……
米国硅谷,智云雅虎搜索总部。
雅虎的并购团队,收到一条来自云锋国际的加密云聊消息。
附件是一份关于安卓的初步评估报告,首页标注着:待推进。
山景城谷歌总部。
佩奇把安迪·鲁宾发来的邮件狠狠摔在桌上,对着布林怒吼:
“两千万!董事会只肯批两千万!
安迪要三千万!我们拿什么跟雅虎抢!”
布林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手里拿着那份搜索市场份额报告:
全球搜索市场,智云+雅虎的份额已经冲到了64%,谷歌只剩下13%,还在持续下跌。
帕罗奥图。
安迪·鲁宾坐在新办公室的窗边,面前摊着两份收购要约。
左边是谷歌的:
1900万美元,要求三个月内并入搜索部门,所有研发服务于广告业务。
右边是智云雅虎的:
3000万美元,100%独立运营,不干预任何技术决策。
他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咖啡,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
目光在它们之间来回扫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