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亚哥协议签署后第五天,东京正在下雪。
一架湾流g550降落在羽田机场时,跑道两侧的积雪被吹成两道白雾。
孙正亿派来的黑色丰田皇冠,直接开进了停机坪,车门开着,引擎在冷风里低声嗡鸣。孙博宇注意到,车不是从软银总部调过来的。
车牌号属于沃达丰东瀛,车后座放了一份还带着余温的实测评估报告。
软银总部大楼坐落在东京汐留。
接送李云车队到楼下时,孙正亿带着众高层,已经在大门口等候多时。
此时正对着手机用日语快速讲着什么。
语速极快,偶尔停顿等对方回应。
一见到车队,孙正亿对着手机说了句“後でかけ直す”,挂断。
脸上瞬间挂上笑容,热情迎接李云。
“李先生,欢迎来到东京。”
“孙先生,好久不见。”
李云满脸笑容,握手回应。
“里面请!”
“好”
在孙正亿亲自引路下,一行人很快进入总部大楼顶层一间豪华会议室。
寒暄一阵之后,孙正亿把一份文件放在李云面前。
那是沃达丰东瀛技术部,上周加班做的实测评估报告。
封面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他手写的一行字。
功耗低于英飞凌同代百分之十二,网络适配成功率高于诺基亚n90百分之十八。
“李先生,您做出了一款非常优秀的手机。
短短三个多月时间,云锋手机已经在全球卖了三百多万台。
秋叶原的水货机炒到十万日元还抢不到。”
孙正亿两手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得像要把人看穿:
“但存在地铁和地下商场的信号衰减问题。
当然,这不是你的基带本身有问题。
是基站和基带的协同优化没做。
在东瀛,用户换机首先看运营商套餐。
我的wcdma网络,覆盖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口。
地铁和地下商场,是东瀛用户每天待得最久的地方。
如果信号衰减不解决。
你的手机在东瀛,就只能卖给那些愿意付十万日元的发烧友。”
李云端起那份报告翻了几页。
上面的数据他在飞机上看过。
云锋基带团队,在东京实测时同步传回了鹏城。
孙正亿手上的这份多了几页,是沃达丰东瀛自己的网络侧实测数据。
与云锋自测结果做的交叉验证。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孙正亿手写的批注:
信噪比高于诺基亚n90三点一个分贝。
丢包率低于诺基亚n90百分之六十二。
李云放下报告,面带微笑的看向孙正亿:
“孙先生,在来你这里之前,我们高通签了交叉授权,互免基础通信专利费合作协议。
云锋手机已经打通北美和南韩,电信运营商合约机市场。
帮助高通扩大市场份额。
欧洲市场,我们也已经有合作对象。
这次来拜访孙先生,是为了云锋手机能够进入东瀛电信合约机市场。
也是为了帮助贵公司解决亏损问题。
我认为我们的合作,会是一个双赢。
全球目前没有任何一款手机,比我们云锋符合电信运营商流量需求。”
孙正亿靠在沙发里,没有马上接话。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东京湾的天际线在雪幕里变成灰白色的一抹剪影。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李先生,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精明。
三年前我在港城投云锋国际a轮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个在互联网市场刚站稳的年轻人。
那时我跟自己说,李先生独特的生意头脑,绝对是全球商界罕见的商业奇才。
今后必定能站在全球商界顶端。
但我万万没想到,你却只用了短短几年。
不仅把互联网生意做到全球。
更是在pc领域打破英特尔微软垄断。
这次进入手机市场,更是天才般的将互联网装进口袋。
短短三个月,就在手机高端市场领域卖出三百多万台。
不得不说,你又创造了一个商业奇迹。
更没想过你会在被诺基亚起诉的第一个月,把高通拉上车。
我仿佛看到了就在将来gsm联盟,会向英特尔微软联盟一样,被打破格局。”
“孙先生过于夸赞了。”李云摇了摇头,谦虚道:
“现在公司能小有成就,和我李云关系不大,这是全体员工的付出所得。”
“李先生谦虚了。”
李云这么说,孙正亿不会傻到真的这么认为。
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审慎:“不知道李先生想要怎么合作?”
“独家捆绑,三年,三年之内,沃达丰东瀛是云锋手机在东瀛,唯一合作运营商合作伙伴。”
李云说着,示意一旁的孙博宇递上一份合作协议。
孙正亿接过文件,仔细翻阅了许久,才放下开口道:
“不瞒李先生,沃达丰东瀛3g用户arpu值连续跌了六个季度。
用户流失率创下新高。
我的wcdma网络覆盖了全东瀛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口。
但用户不愿意升级3g套餐。
ntt doo在抢我的用户。
kddi也在抢我的用户。
我确实需要你的手机来填我的网络。
但独家捆绑三年,这意味着软银要把东瀛市场的所有筹码都押在你身上。
如果押错了,一点七五万亿日元的收购成本,加上三年的独家捆绑损失,能把软银的信用评级往下拉至少两档。”
李云微笑道:
“孙先生,高通为什么签?
雅各布斯不是傻子。
他签,是因为他知道我的手机,能帮他在北美打摩托罗拉。
你的情况和雅各布斯不完全一样。
但也有一样的地方。
你的wcdma网络,需要一个能让用户愿意用3g的应用。
我的手机能让用户数据流量消耗翻几倍。
高通需要终端来证明cdma的商业价值,你需要终端来盘活东瀛3g市场。
问题是一样的,答案也是同一个。
这个答案我相信孙先生能看到,ntt、ddi同样能看到。
我刚才就说过,我们是合作共赢。
准确的说,我们和电信运营商是合作共赢。
流量消耗越大,对运营商来说赚的越多。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