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基亚自己的工程师,在拆解云锋手机之后,内部评估结论是,云锋自研基带芯片wcdma性能不低于英飞凌同代方案,功耗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这份报告写于2005年12月,你们自己的工程师都承认了。
现在皮耶蒂莱先生,却告诉法庭说他们没有自主通信技术。
法官阁下,我请求法庭注意这份证据的来源。
这是诺基亚内部的文件,不是云锋提供的,不是软银提供的,是诺基亚自己的工程师写的。”
斯奈德拿出的证据,让旁听席上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文森特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嘴角浮起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
坐在后排的法电副手低声骂了一句法语。
尽管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法庭里,还是被旁边的人听到了。
皮耶蒂莱没有立刻回应。
他盯着屏幕上那份内部报告的封面看了几秒,缓缓转向法官:
“这份文件的来源尚未核实。
高通方面声称这是诺基亚内部报告。
但诺基亚法务部,从未授权任何外部机构获取这份文件。
我们保留追究,非法获取商业机密行为的权利。”
“来源问题可以在庭后核实。”法官没有抬头,继续翻着面前的证据清单:
“现在的问题是,这份报告的内容是否属实。
如果属实,诺基亚在起诉书中,关于云锋不具备自主通信技术的陈述,就存在事实性瑕疵。”
皮耶蒂莱换了一个角度。
高通利用云锋提供的西门子gsm专利包,反诉诺基亚侵权,是典型的专利讹诈。
高通本身在欧洲没有gsm专利,靠买来的西门子专利来反诉。
这份反诉从根本上不具备法律依据。
斯奈德站起来,把一份欧盟专利法相关条款的摘录递给法官。
“法官阁下,根据欧盟专利法,专利权的转让具有完整的法律连续性。
西门子移动的gsm核心专利,在转让到云锋手中之后,云锋通过合法途径与高通达成交叉授权。
高通持有的西门子gsm专利,是合法授权的。
诺基亚利用gsm标准必要专利池垄断市场、阻碍3g产业发展,违反frand原则。
这才是真正不具备法律依据的行为……”
双方在法庭上交锋持续近三个小时。
最后陈述阶段,皮耶蒂莱的声音已经比开庭时沙哑了几分。
但他仍然坚持诺基亚的核心诉求:
禁售,百分之八专利费。
董家林在做最后陈述时只说了一段话:
“法官阁下,诺基亚声称他们在保护知识产权。
但过去二十年,他们保护的只是自己的垄断地位。
gsm标准必要专利,应该是通信产业的公共资源。
不应该是某一家公司,用来打压竞争对手的武器。
云锋手机不侵犯诺基亚的专利权,我们在欧洲市场的每一台手机,都愿意缴纳合理的专利费。
但不是诺基亚索要的天价。
因为那不是专利费,那是买路钱。”
听证会结束。
法官宣布休庭,初步裁定将在两周内做出。
皮耶蒂莱第一个走出法庭。
他走下台阶时被记者包围,对着镜头只说了两句话:“诺基亚尊重知识产权。我们相信法律会保护创新者的合法权益。”
不等记者追问,就快步钻进黑色奔驰。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斯奈德和董家林走出法庭时,记者们已经挤到了台阶边缘。
bbc记者大声提问,斯奈德没有停,一边走一边对董家林说了一句话,被bbc的摄像机收到了一点尾音:
“皮耶蒂莱今天没有拿出新东西。
但旁听席上那些运营商代表,没有一个上来跟我们说话。
他们在等,等拉吉夫的反应。”
董家林侧头看了一眼台阶下面,架着长枪短炮的记者群。
今天到场的媒体规模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bbc的直播画面里,主持人正在对着镜头总结:
“这场听证会的核心争议在于,诺基亚的gsm专利壁垒是否违反了反垄断法。
如果欧盟裁定违反,全球通信专利格局,将面临二十年来最大规模的洗牌。”
同一天晚上,智云搜索全球热搜榜榜首挂着两个词条:
“云锋联合高通应对诺基亚”、“诺基亚内部报告曝光”。
第二个词条下面,评论区在几小时内被顶了上万层楼。
最高赞的一条评论写着:
“诺基亚自己的工程师,都说云锋基带芯片比n90强。
法务部还在法庭上说人家没有自主技术。
这叫什么?这叫左手打右手。”
一个硅谷程序员在云聊群里,把斯奈德当庭展示诺基亚内部报告截图,p成了一张对比图。
左边是诺基亚法务部在法庭上的陈述,右边是诺基亚工程师在拆解报告里的结论。
中间加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箭头,上面写着:
“你们内部先统一一下口径行不行?”
这张图当天晚上被转发了无数次,在云聊海外版和facebook上同时形成话题聚合。
另一个被反复引用的细节,是董家林最后陈述中那句“那不是专利费,那是买路钱”。
bbc晚间财经评论的主持人,在节目中重复了这句话。
并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被全球财经媒体反复引用:
“如果欧盟裁定这句话成立。
那么诺基亚过去二十年,向每一家进入欧洲市场的手机厂商,收取高额专利费,将被彻底推翻。”
赫尔辛基,诺基亚总部。
拉吉夫正此时坐在办公室里,看听证会的全程文字直播。
屏幕上是斯奈德举起那份内部报告时,定格的照片。
旁边标注了一行字:诺基亚内部拆解报告。
他把打印稿搁在桌上,脸都变成猪肝色。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自己人狠狠捅了一刀。
当他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法务部总裁沃里宁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
“拉吉夫,沃达丰法务部负责人文森特,在听证会结束后第一时间拨通了伦敦的电话。
我们调查到,那通电话是打给了马丁·克拉克。”
“有没有打听清楚,他们都聊了什么?”拉吉夫靠在椅背上,神色疲惫,用拇指不停揉太阳穴。
“我们通过他们身边的人,了解了所有通话内容,都在这份报告上。”
沃里宁说着将报告递到桌上。
拉吉夫顾不得疲惫,打开查看,瞬间脸色难看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