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联邦专利法院的预审结果,通过加密传真传到赫尔辛基时。
拉吉夫·苏里正在战情室里,翻看沃达丰排他性续签的最新反馈。
法务部总裁佩卡·沃里宁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那份传真,脸色比窗外的冬日天空还要灰。
传真只有薄薄三页纸。
第一页是法院的预审裁定书摘要。
第二页是法务部的初步评估。
第三页是诺基亚在德国市场,受影响的主力机型清单。
“拉吉夫,预审结果出来了。”佩卡·沃里宁语气有些低落:
“我们申请无效宣告的那六项西门子核心专利,法院只支持了其中一项的部分无效。
不是整项无效,只是该专利的某一条从属权利要求被认定缺乏创造性。
剩下的五项核心权利要求全部维持有效。”
沃里宁把传真放在拉吉夫面前:
“这意味着慕尼黑的反诉案,云锋和高通手里,仍然有五项完整的核心专利可以作为法律武器。
法务部评估,这五项的覆盖范围比布鲁塞尔那六项更宽。
特别是信号编码和基站握手两项,覆盖了我们在德国市场,主力出货的大部分塞班机型。”
拉吉夫翻完传真,从第一页到第三页逐行逐字读完。
看完之后他,尽管内心怒气像火山一样,快要爆发,在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把传真纸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战情室墙边。
那张云锋手机拆解海报旁边,已经钉满了纸。
高通交叉授权协议、软银独家捆绑协议、西门子专利清单、布鲁塞尔初审裁定、德国联邦专利法院传票、沃达丰排他性续签状态跟踪表、奥利拉董事会问责纪要。
今天又钉了一张,德国预审结果。
“我们在布鲁塞尔输了两次。
现在慕尼黑预审也输了。”
拉吉夫拿起马克笔,在最下面那张纸旁边画了一道红线:
“五条战线同时开打,布鲁塞尔主战场,慕尼黑第二战场。
伦敦预审申请已受理,米兰管辖权异议还在程序阶段,海牙下周听证。
第一季度还没结束,法务预算已经用掉了将近六成。”
“六成。”沃里宁翻开笔记本确认了一下:
“董事会批的两亿欧元法务预算。
五条战线同时烧,每条战线光是外部律师费就是几千万级别。
布鲁塞尔和慕尼黑是最大的两块。
伦敦、米兰、海牙虽然规模小,但加在一起也不是小数。
按这个速度,第二季度结束之前法务预算就会见底。
一旦资金耗完,董事会那帮股东可不一定会那么轻易再批资金。
在他们眼里,李云的云峰手机,不过是一个新玩家,现在销量再火,一年下来也就千万来台。
和我们是10倍20倍的差距。
本身就不太赞同,我们亲自下场,把资金去白白浪费。”
“都是一帮,只知道捡现钱的蠢货。”拉吉夫听到这话,内心的怒火再也绷不住:
“每年除了问分红,啥也不想管,只知道要钱。
云锋手机销量再低,但他抢走的是利润最丰厚的高端市场。
一旦让其形成大势,后果难料。”
“你说的没错,可董事会不这么看。”佩卡·沃里宁脸色露出苦笑。
“把五条战线缩成两条。”拉吉夫你知道很难说服董事会,刚才只是抱怨几句。
现在立马转变路线。
转过身,拿起马克笔在墙上伦敦、米兰、海牙三张法院传票上各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伦敦申请延期,米兰暂停推进。
海牙下周听证之后就冻结。
集中所有法务资源守住布鲁塞尔和慕尼黑。
布鲁塞尔是主战场,慕尼黑是第二战场。
其他地方,能拖就拖。”
“可以”沃里宁快速记录,合上笔记本,开口道:
“还有一件事,今天下午我们收到西门子专利包最新对标分析。
法务部把云锋,持有的全部西门子核心专利重新筛了一遍。
发现他们可能用作下一批反诉武器,还有至少十几组核心专利。
他们不会一次性把所有高价值核心专利,都拿出来,而是分批投放。
每一批都是上一批的互补和延伸。
第一组打布鲁塞尔,第九组第十二组打慕尼黑。
下一组可能在伦敦,或者回布鲁塞尔。
或者开辟新战场。
我们的法务团队,永远在追他们的上一次起诉。”
“专利碎片化攻击。”拉吉夫觉了一沉:
“他们把六百多项专利切成一组一组的刀片,每一组只打一个法院、一个机型、一个时间点。
我们法务部要为每一组刀片单独做对标分析、准备应诉材料、协调外部律师。
他们的成本是六百万欧元,我们的成本是六千万。
但钱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时间。
每一个法院的排期都不一样,每一个案子的管辖权都不一样。
我们法务团队,被他们拖在欧洲各地疲于奔命。
这打的是消耗战。
现在就是不靠运营商,云锋裸机销量也不差。
李云这是在拖延时间。”
拉吉夫脸色大变,走到战情室另一侧的大屏幕前,上面投着一张全球手机市场份额实时分布图。
欧洲、中东、非洲、亚太、北美……
每一个区域都标注了诺基亚和云锋的最新市场数据。
他在欧洲那一栏停留了很久。
云锋的高端市场份额,在这四个月内涨了将近两成,诺基亚的高端线跌了将近一成。
这个趋势在专利战期间没有放缓,反而在加速。
“渠道。”拉吉夫头也不回:
“专利战很可能陷入持久战。
李云跟我们耗时间,越久对他们越有利。
这样下去不行。
我们的渠道壁垒还在。”
拉吉夫说着,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市场部,催促尽快完成和沃达丰、法电、德电三大运营巨头合约机续签。
还特意加大了补贴力度。
市场部总监在电话里迟疑了一下:
“沃达丰那边马丁·克拉克,收到最终裁定之后,现在在刻意回避我们。
我们的人通过第三方确认,沃达丰在用我们的威胁,去跟云锋谈更好的捆绑条件。
另外,我们还收到一个非常不利的消息。
沃达丰西班牙通信设备招标项目,华夏华威公司正在派人和我们抢订单。
爱立信那边为了西班牙通信设备市场,对我们的要求联合要挟沃达丰,也在刻意回避。
沃达丰原本倾向我们的设备,现在对我们的谈判团队冷淡了不少。
这不是一个好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