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从这些规划可以看出,李云的野心很大。
他能感觉到李云并没有给他说实话。
收购电盈,绝不仅仅只是一个实验场那么简单。
只是做惯了传统生意的他,对李云究竟有什么谋划,一时间也有些摸不清。
这次李佳成沉默了很久。
李云也没有打扰的意思,慢慢的品尝,显得一点也不着急。
窗外深水湾的海面正在被落日染成金色,几艘货轮在远处海天交接的地方缓缓移动。
书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管家进来想开灯,被他挥手示意退出去了。
过了足足十分钟,李佳成才缓缓开口,语气沉重:
“李生,你很会做生意。
你开出的条件,我没法拒绝。
但电盈是哲凯的心血,对这家公司他有很深的感情。
我不能替他做主。
我需要时间,跟他谈一谈。”
李云点了点头。
至于他说他小儿子对这家公司有感情,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真要有感情,就不会找外资来接盘了。
这个“感情”,完全就是硬生生压在他手上,想跑都跑不掉。
不过,李云从李佳成反应,知道他已经动心了。
但他不会给李佳成无限期的时间。
因为时间站在他这边。
李云站起来,扣好西装纽扣,微笑道:
“李老先生,我理解。
但我只能给您一周时间。
您的和黄3g每多亏一天,也是在烧您自己的钱。
云锋现在在全球关键时期,不可能等太久。
一周之后如果您还没有答复,我就只能去找沃达丰、德电、法电谈了。
他们现在确实还在观望。
如果您不签,我照样可以给他们同样的条件,我相信他们不会介意,拿出一些城市先做试点。”
李佳成瞳孔微缩,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旦让欧洲其他运营商先拿到合作。
到时候,不仅拿不到自己地盘上的独家,在欧洲核心城市的用户,都会被欧洲运营商用云锋手机抢走。
和黄的电信业务只会变得更加艰难。
不过,李佳成一瞬间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脸上重新挂起了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李佳成亲自送李云到车上:
“李生,你做生意的风格,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要狠。
一周之后,你再来。
我给你答复。”
李云微微点头致意,转身上车。
车队刚行驶没多远,孙博宇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李总,您真的有把握三年让电盈扭亏?”
李云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渐渐亮起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当然有把握。
电盈的固话和宽带业务本身是赚钱的,亏的是3g和债务利息。
我接手之后,先把高息债务置换掉,再把我们云锋互联网应用生态搬进去,用不了三年就能盈利。
我要的,也根本不是电盈的利润。
我要的,是港城这个3g试验场,是进入国际电信业务的门槛。
有了这个试验场,很多实验我们都可以在这座城市进行。
极大的进入国际市场的时间。”
孙博宇恍然大悟。
原来老板从一开始,就没把电盈当成一个赚钱的资产。
他要的,是一个能提前验证未来十年通信技术的试验场。
“那电盈呢?您觉得李佳成会同意吗?”
“他会同意的。”李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和黄3g已经烧了他六年的钱,电盈又压了小儿子六年。
他威望再高,也经不起这么多年的持续亏损,带来的负面影响。
一周之后,他会给我想要的答案。”
纵观李佳成经营企业的一生,几乎没有不卖的生意。
别看是长期持有,但只要利润到一定程度就会果断出手。
车队驶离深水湾。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越来越浓,两岸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李佳成站在书房的窗边,看着李云的车队消失在拐角处,手里捏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普洱。
他不知道李云具体算盘。
但他能猜到李云要电盈,绝对不只是为了做什么3g试验场那么简单。
但他没的选择。
因为李云是唯一能同时救和黄3g和电盈的人。
想到这里,李佳成拿起电话,拨通了小儿子李哲凯号码。
李哲凯把手里的债务报表狠狠摔在桌上。
“砰”的一声,钢笔滚到了地上。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再好看,也压不住他心里的火。
这份报表他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个数字都像针一样扎他:
总负债387亿港元,资产负债率94%。
第二季度到期的短期债务97亿。
每天一睁眼,就要还银行5000万利息。
六年了。
从2000年他花290亿吞了港城电讯,被全港叫“小超人”那天起,他就没过上一天安生日子。
互联网泡沫一破,电盈的股价从680港元跌到5港元以下,市值最高达到5800亿,跌到410亿港元。
市值直接蒸发了九成还多。
股民骂了他六年黑心资本家,骗取股民血汗钱。
媒体嘲讽了他六年,银行的催款短信每天准时跳出来,像催命符一样。
他不是没想过卖。
找过麦格理,找过新桥,找过默多克,每一家开的价都比他预期的高。
可每次都被网通的张春江一票否决。
理由只有一个:港城的通信命脉,不能落在外资手里。
本土的买家倒是有,可一个个都是趁火打劫,最高只肯出3块钱一股,跟抢没区别。
他就这么被架在火上烤了六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他心中怒火,要再次爆发时。
桌上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两个字:
父亲。
李哲凯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接起电话:
“爸,我还有点事没有忙完,一会儿回来。”
“手上的事先放一下,”李佳成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李云今天来深水湾了,和你有关。”
“李云?”
李哲凯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那个比他小八岁,白手起家的年轻人。
从一个小小的包租公家族企业,短短五六年就成为华夏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