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吉夫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捂住脸。
他想起十年前,诺基亚凭借塞班系统一统全球手机市场,市值突破2000亿欧元,是当之无愧的通信霸主。
那时候,云锋科技还没有成立,李云顶多只是一个学生。
现在,一家仅仅成立几年的华夏公司,却让诺基亚手机帝国,有塌陷的危机。
“快,立刻让安西到我办公室来。”
过了很久,拉吉夫才抬起头,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十分钟后,工程副总裁安西·瓦尔德马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又熬了一个通宵。
看到桌上散落的情报,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安西,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拉吉夫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冰冷:
“全触屏原型机,到底什么时候能拿出能见运营商的版本?”
安西沉默了几秒,声音疲惫得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拉吉夫,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
塞班的底层架构是为键盘手机设计的、
分时轮询的调度机制,根本支撑不了实时触控。
我们在上面加了一层触摸驱动外壳,原型机能跑,但响应延迟至少有300毫秒、
误触率超过15%。
用户划一下屏幕要等半秒,按错键是常事。
这种东西,根本拿不出手给运营商看。”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拉吉夫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咖啡杯都震得跳了一下:
“三个月!我再给你三个月时间。
必须拿出能和云锋对标的原型机。
否则你这个工程副总裁就别干了。”
“不可能,你就是开了我,也做不到。”安西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无比肯定:
“除非我们彻底重写塞班的底层调度系统。
但那至少需要一年半,还需要投入至少五百个顶级工程师。
就算我们重写了,也赶不上运营商的节奏。
他们现在就要终端。
三个月之后,沃达丰、法电、德电,早就和云锋签完合同了。”
“那就换系统,用maemo。”拉吉夫的声音陡然拔高。
安西猛地抬起头,看着拉吉夫,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拉吉夫,你疯了?
maemo是一个全新的系统,没有任何应用生态,没有任何运营商认证基础。
我们放弃塞班,就等于放弃了过去十几年积累的几十万个应用,放弃了全球上百家运营商的信任。
诺基亚赌不起。
一旦maemo失败,我们就彻底完了。”
“那你告诉我,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拉吉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和黄已经靠云锋手机,抢走了英吉利的高端用户。
再过三个月,整个欧洲的高端市场,还有我们诺基亚的位置吗?
用户不会等我们一年半,运营商更不会等我们一年半。”
安西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现在唯一能阻止他们的,只有基站运维合同。
我们和沃达丰、法电、德电的基站合同还有两年到期。
我们可以用续约作为筹码,逼他们放弃和云锋的合作。
只要他们不签云锋,云锋就进不了欧洲主流市场。”
“不行。”佩卡立刻打断了他:
“爱立信的法务部,可是在一直盯着我们。
如果我们拿基站合同威胁运营商,搞不好他们会说动那些运营商,立刻触发欧盟反垄断调查。
到时候,我们不仅会输掉官司,还会被处以全球营收10%的罚款。
爱立信估计做梦都要笑醒。
诺基亚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通信设备事业部,也绝不会为我们手机事业部,去损害他们的利益。”
战情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啸着穿过玻璃,像是在为这个即将落幕的时代奏响哀乐。
拉吉夫看着墙上那张欧洲地图,红色的缺口越来越大。
他想起上个月,巴塞罗那世界移动通信大会。
他站在演讲台上,意气风发地宣布,诺基亚将继续引领全球手机市场。
认为已经销量下滑的云锋手机,对诺基亚构不成威。
仅仅一个月,局势就天翻地覆。
“通知供应链部门。”过了很久,拉吉夫才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立刻和三星、美光接触。
告诉他们,还想要我们诺基亚每年2亿台的闪存订单,就要收紧对云锋的闪存供应。
价格可以涨,产能必须优先给我们。
我要让云锋的手机,有订单,没货交!”
佩卡点了点头,知道事情紧急,立马转身去安排。
战情室里只剩下拉吉夫一个人。
他拿起马克笔,在墙上那张欧洲运营商地图上,给沃达丰、法电、德电的位置,分别画了一个红色的问号。
他知道,这是诺基亚最后的底牌。
如果供应链封锁也失败了,诺基亚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封锁云锋手机崛起。
相比较诺亚基亚的愁苦,欧洲电信运营商们此时可是兴奋异常。
伦敦,沃达丰总部。
马丁·克拉克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那份idc的估算报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的面前,放着运营商后台统计的和黄用户漫游数据。
还有市场部,连夜整理的云锋手机用户调研报告。
报告里写着:超过80%的转网用户,明确表示是因为云锋手机才选择和黄。
超过90%的用户,对云锋手机的全触屏体验,和视频通话功能表示非常满意。
“总监,云锋伦敦代表处回消息了。”
助理推门进来:
“他们说,孙博宇先生下周三有空,可以在伦敦总部和您面谈。
您看我们要不要按照往常一样,和法电点、德电沟通压云锋手机进货价。”
马丁·克拉克没有说话。
和黄已经靠云锋手机,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如果沃达丰再不行动,英吉利的高端用户就会被和黄抢光。
但他也不想轻易打破,和诺基亚十几年合作关系。
毕竟,诺基亚不仅是手机供应商,还是基站设备供应商。
可他知道法电的让·皮埃尔和德电的汉斯·迈尔,也在盯着云锋。
这是一场赛跑,谁先拿到云锋的货源,谁就能先抢用户。
过了很久,马丁·克拉克心中终于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