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四方联盟渠道覆盖范围,消费者都在疯抢。
东京新宿。
软银门店的体验桌,被一群穿西装的上班族围得水泄不通。
小林健一站在人群中间,手里举着一台刚拆封的华威手机,对着围在身边的十几个同事大声解释:
“看到没有,点智云导航,输入客户公司地址,路线就出来了。
连哪个出口都标得清清楚楚。”
“真的假的?”一个年轻同事凑近了看屏幕:“山手线的站内换乘也能标出来?”
“能,全东京都能!我去年买的那台云锋手机就用了大半年了,从来没走错过路。”
“那台六百美元,这台才多少?”
旁边一个课长模样的中年男人插嘴问了一句。
“合约机每月不到三千日元,裸机折合不到一百八十美元。”
课长沉默了片刻,转头对身边的年轻同事说:
“你去问问店员,团购有没有折扣。”
年轻同事立刻转身往柜台跑,差点撞翻了一台展示架。
小林站在人群中央,嘴角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微笑。
去年他还是公司里唯一一个用智能机的人,每次出差同事都要找他借手机导航。
现在整个部门都来了,连平时只用翻盖机的课长都在问团购价。
他忽然想起,那个在网咖里反复滑动画廊剧照的孟买少年。
那个叫拉胡尔的孩子,现在应该已经存够钱了吧。
小林不知道的是,拉胡尔确实存够了钱。
只不过他现在不在孟买,在班加罗尔的一家网咖里。
孟买少年拉胡尔,此刻正站在班加罗尔一家网咖的体验桌前,手里握着一台刚拆封的长虹入门智能机。
他去年在网咖投影幕布前追完了《魔幻手机》全集,又在体验桌上摸了无数次切水果的排行榜界面。
攒了一年多的钱,终于在这家网咖老板的帮助下,买到了属于自己的手机。
网咖老板叫阿米特,和孟买那家网咖的老板是表兄弟。
两人都在pc时代,就是四方联盟的老经销商。
“你确定第一件事不是玩游戏?”阿米特靠在柜台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拉胡尔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小心翼翼地滑动,点开了开发者模式。
又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翻烂了的c++入门教材,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开始在手机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代码。
阿米特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那本教材,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你在手机上写代码?”
“它有操作系统。”拉胡尔嘴上回答,手指依旧在屏幕上敲打:
“有屏幕,能触控,能上网。
如果它有开发工具,我就能在上面写代码。”
这段话和一年多前,他在孟买网咖里说的几乎一字不差。
那时候,他是对着一台不属于自己的体验机说的。
现在这台手机是他自己的。
阿米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把烟从嘴里取下来,说了一句:
“小子,你写出什么东西来,第一个给我看。”
拉胡尔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缺了角的门牙。
雅加达老城区,手机批发市场。
这里的场景和伦敦、东京完全不同。
没有旗舰店玻璃幕墙,更没有体验桌,和穿着制服的门店店员。
只有一排排低矮的档口,塑料棚顶被热带暴雨敲得啪啪响,地上到处是积水。
黄文辉站在自己刚挂上tcl招牌的档口前面,嗓子已经喊哑。
他是印尼第三代华人,做了十五年手机批发。
从诺基亚直板机做到摩托罗拉翻盖机,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别挤!都他妈别挤!预订单在玻璃门上自己填!”
黄文辉一边用印尼语吼着,一边用手臂挡住往柜台里挤的人群。
凌晨四点就有人骑着摩托车来堵门了。
首批两万台tcl入门智能机,上午十点全部卖光。
没抢到的经销商围在店门口不肯走,
不少人直接从腰包里,掏出成捆的印尼盾拍在柜台上,一副不买到誓不罢休架势。
有些人直接冲到黄文辉面前,往他口袋里塞名片。
一些冲动的,更是拽着他袖子,要他当场写收据。
黄文辉最后不得不把预订单贴在玻璃门上,让客户自己填。
到下午三点,预订单已经填满了三张a3纸,排到了下下个月。
隔壁档口的老板阿明站在自家店门口,看着对面的混乱场面,手里的烟烧到了烟屁股都没察觉。
他做了十年诺基亚批发,在这条街上是最早富起来的那批人。
今天他的店里一个顾客都没有。
他走到黄文辉的柜台前,从人群缝隙里挤了进去。
“老黄。”
黄文辉正在整理一沓,被雨水打湿的预订单,听到声音,想也没想的回答:
“要货?排队,预订单在门上。”
“我不要货。”阿明把他拉到一边,声音压得很低:“我就问你一句话,诺基亚这个月,你一台都没卖出去?”
黄文辉此时才反应过来,这声音有些熟悉。
抬头看到真是阿明。
两个人做了十几年邻居,在这条街上一同经历了诺基亚的黄金时代。
黄文辉沉默了一会儿,用手里那沓预订单拍了拍阿明的胸口:
“不是没人买手机,阿明。
是没人买功能机了。”
阿明站在原地,看着黄文辉转身去招呼下一个客户,手里那根烟终于烫到了手指。
是呀,是没人买功能机了。
应该说三年前,云锋手机发布那一刻,智能机就在被终结。
那时候价格昂贵,功能机还有一点市场。
现在云锋创始人李云,推出开源系统,拉拢大量厂商云中低端机,功能机真的末日来了。
肯尼亚内罗毕,莫伊大道。
卡鲁的手机零售店,是这条街上最大的店面。
门口挂着智云神舟电脑,和云锋手机两块招牌。
都是pc时代攒下的家底。
首批五千台长红入门机到货当天,他甚至没来得及在店里贴海报,消息就在内罗毕大学的学生社群里传开了。
到下午两点,五千台全部卖完。
卡鲁站在空荡荡的货架前,掏出手机,一个越洋电话打到长红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