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源没有立刻回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窗外港口的渡轮慢慢消失在海平面,才放下酒杯,开口道:
“索伊尼部长,云锋对合作持开放态度。
这是我们老板李总,在发布会上当着记者的面亲口诉说。
可现在诺基亚还是微软阵营的一员,默菲斯先生还在等微软的答复。
不是我们不想合作。
似乎是你们诺基亚高层,对我们云锋抱有很深的敌意。
商业竞争嘛!这一点上,我们不方便主动说什么。”
林正源说到这里,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现在仍旧诺基亚的不是我们。
而是诺基亚自身。
需要诺基亚董事会自己做出战略调整。
我们云锋坐下来谈,才有意义。”
索伊尼自然知道诺基亚问题在哪里?
可以让诺基亚放下手机之王的地位,跑去拥抱将他们打落神坛的云锋。
这让诺基亚高层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索伊尼沉默了片刻,开口询问
“不知道智云开源系统最顶级授权,云锋有什么条件?”
“我没有得到谈条件的授权。
但李总的态度很明确,诺基亚必须自己走过那段绝望的路,才能真心接受合作。
别人替他们做的决定,迟早会推翻。”
索伊尼沉默了很久,最终起身伸出手:
“林先生,谢谢你的坦诚。
今晚的谈话,我会直接汇报给奥利拉董事长。”
会面纪要当天深夜就加密传到了鹏城。
孙博宇敲开李云办公室门的时候,李云正在看深蓝m2芯片的预研报告。
接过传真扫了一遍,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将传真丢在一边,笑道:
“看来芬兰政府终于坐不住了。”
孙博宇点了点头:
“这次会面,最多只是奥利拉在探口风。
想知道,如果推翻微软路线转向我们,能拿到什么条件。
李总,我们要不要主动抛个方案?”
“不行!”李云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我们现在主动上门,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有求于诺基亚,会漫天要价。
诺基亚的骄傲,必须他们自己亲手打碎。
放心,诺基亚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等他们的财报再难看几分。
芬兰的就业压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他们自然会放下身段来找我们。
回复林正源,智云开源系统始终持开放态度,多一个字都不要说。”
……
同一周,伦敦。
沃达丰ceo麦克法兰在内部季度战略会上,听完诺基亚windows mobile合约机的进展汇报,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才开口:
“微软对windows mobile的投入在持续缩减。
盖茨退休后,鲍尔默的重心是云计算和xbox。
诺基亚把命运押在一个微软已经不重视的项目上,这不是战略合作,是困兽之斗。”
会后,他通过加密渠道给孙熊发了一条信息,只有一句话:
微软内部再次下调windows mobile优先级,鲍尔默明确移动端资源向bing搜索倾斜,不再追加研发预算。
默菲斯的最后一张牌,快失效了。
消息传到李云这里时,他正和张磊核对云支付移动端欧洲落地的进度。
看完孙熊发来的信息,李云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鲍尔默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微软把移动端重心从系统转向搜索,正好撞在谷歌和智云雅虎搜索核心地盘上。
接下来北美市场必有一场搜索大战。
三边都会把资源砸进去,反而没精力跟我们抢系统生态。”
李云转向孙博宇,吩咐道:
“告诉陈铭德,三条线同步走。
西门子那边继续接触,菲舍尔要面子就不逼他公开,等华尔街金融危机向全球蔓延,再冲一波估值,条件自然松动。
芬兰那边就保持沉默,我们的回复足够奥利拉琢磨一阵子。
告诉孙熊和智云雅虎搜索,不惜资源,和微软和谷歌抢市场。
将他们的精力耗在北美。”
“明白。”
李云又拿起桌上的深蓝m2预研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张启盛用红笔圈出一行字:预计2009年q2流片,q3量产,性能追平云锋a2。
功耗降三成,成本降两成。
李云提笔在旁边批了两个字:加速。
“芯片是根基。
深蓝m2量产后,智能机的成本还能再下探,就能把价格打到功能机的价位段。
到时候,功能机连最后一点价格优势都没了。”
正说着,王娟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六月的全球出货汇总。
“李总,六月数据刚出来。
智云开源单月出货突破八百万台,累计突破两千两百万台。
两大系统合计激活设备,已经突破九千二百万台。
按这个增速,九月底有望摸到一亿五千万台。”
李云接过报表,目光落在“一亿”这个数字上。
一亿台设备,是移动生态的临界点。
跨过这个门槛,开发者会主动涌入,应用会自发丰富,用户粘性会形成壁垒。
到那个时候,不管是华盛顿的制裁,还是欧洲的观望,都只能接受现实。
“告诉四方联盟手机厂商们,产能继续加。
年底之前,智云开源单系统设备量,必须破亿。”
赫尔辛基的深夜,奥利拉坐在诺基亚总部的办公室里,面前放着索伊尼带回来的会面纪要。
“智云开源系统持开放态度”这句话,他反复看了十几遍。
此时,他比谁都清楚,微软靠不住,塞班撑不起未来。
可一百多年的企业骄傲,又怎么能轻易低头。
更何况,诺基亚手机业务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李云是罪魁祸首。
要他向李云低头,比杀了他还难受。
奥利拉拿起钢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又狠狠划掉。
始终难以下定决心。
属于诺基亚的抉择时刻,越来越近了。
远在鹏城的李云,已经把目光投向了更远处。
他打开财经频道,屏幕上正在播报雷曼兄弟的最新股价走势,曲线一路向下。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