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等他们高兴两秒,孙熊话锋一转:
“不过,正因为体量太大,所以更要谨慎。
我们有几个核心诉求,需要两家帮忙协调解决。
如果做不到,上市时间恐怕还要往后推。”
“孙总请讲。”所罗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孙熊也没客气,直接开口说出条件:
“第一,估值底线。
云锋国际上市投前估值,不能低于四千五百亿美元。”
孙熊话音刚落,所罗门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孙总,4500亿太高了。
现在市场普遍预期是2,500亿到3000亿之间。
4500亿超出了机构的接受范围。”
“市场预期是静态的。”孙熊语气平稳:
“智云开源设备量年底就能突破两亿台。
云支付覆盖一百七十多个国家,游戏、广告、增值业务增速都在百分之三十以上。
明年上市的时候,业绩支撑4500亿完全没问题。
投前估值足够高,我们也是在保障股东的利益。
这个估值是底线,没得谈。”
所罗门等人闻言,神色各异。
高盛和摩根的人,他们虽然也是股东,但同样也是承销商。
都不希望估值的太高,导致破发。
软银,淡马西,这些纯股东,巴不得投前估值上市前越高越好。
他们这些股东才会赚得更多。
孙熊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反应,直接说出第2个条件:
“第二,核心技术资产的信息披露豁免。
云锋国际核心技术,属于商业机密。
也是国家安全范畴,不能向sec全盘披露。
这涉及企业核心安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第三,海外数据主权。
云聊、云支付的全球用户数据,涉及全球几乎所有国家。
我们都在各个国家设立了本土数据中心,保障数据始终受本地政府监督。
为了政治安全考虑,所以不受美方跨境调取管辖。
如果美国政府要调取,需要争取到当地政府同意,我们才会配合。
这一点,必须在上市前拿到明确的合规豁免。”
三条说完,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所罗门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
估值拔高1500亿也就算了。
技术信息豁免、数据主权豁免,这两条根本就是在触碰sec的红线。
真要协调下来,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打通多少关系,甚至根本不可能办到。
“孙总,这两个条件太苛刻了。”
罗奇摇了摇头:
“sec的信息披露规则是法定的,不可能为某一家公司破例。
数据跨境的问题,现在国会盯得很紧,更难操作。”
“难,不代表做不到。”孙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云淡风轻:
“两位在华尔街深耕这么多年,这点能量肯定是有的。
如果连这些基础诉求都满足不了。
那我们确实要重新评估,赴美上市是不是真的合适。”
这话软中带硬。
潜台词很清楚。
办不到,我们就不上市了,大不了再等等。
所罗门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他当然听得出威胁的意味。
可他偏偏没法反驳。
云锋国际不缺钱,账面现金几百亿美元,根本没有迫切的上市融资需求。
上市对李云来说,更多是给老股东退出渠道,不是刚需。
但对高盛和摩根来说,这笔承销生意却是志在必得。
几十亿美元的承销费。
再加上后续云锋系十几家子公司的上市业务,错过就是十年的损失。
更何况,白宫鸽派也给他们施压。
要尽快把云锋钉在美股体系里,方便后续渗透管控。
“孙总,条件我们可以帮忙去谈,但需要时间。”
所罗门深吸一口气,退了一步:
“估值、信息豁免、数据主权,我们都可以去和sec、和国会山沟通。
但上市时间表,至少要先给个大致方向。”
“时间没法给。”孙熊摇了摇头:
“这些核心问题不落地,谈时间表没有意义。
我们可以等,等两位把所有障碍都扫清了,再谈挂牌的事也不迟。”
整场会谈持续了三个小时。
孙熊全程不松口,既不拒绝纳斯达克,也不答应任何时间节点,条件一条比一条硬。
最终会议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协议,只约好了下个月再谈。
送走孙熊一行人,所罗门站在落地窗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根本就没打算好好谈。”所罗门咬着牙:
“这哪里是来磋商上市的,分明是来开条件拖延时间的。”
罗奇站在旁边,同样面色凝重:
“你说,李云会不会真的在等港股?
故意跟我们耗着,等那边规则落地。”
“不可能。”所罗门斩钉截铁:
“你自己也看到了,港岛那帮老狐狸反对得有多凶。
我们进入港城金融中心这么多年,港城本地的那帮老财团根基有多深,你应该也清楚。
连我们都没办法做到完全渗透。
想要改革,哪有那么容易。
证监会保守派把得死死的,这次改革百分百要黄。
云锋多半是拿港股当筹码压价而已,最终还是只能来美股。”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没底。
李云这个人,从来不走寻常路。
当年所有人都觉得雅虎必死,他硬生生把雅虎救了回来。
所有人觉得谷歌会统治搜索,他把谷歌打出了北美以外的所有市场。
谁也不敢断定,他李云就真的不敢把整个云锋放在港股。
“给白宫那边递个话。”沉默良久,所罗门开口道:
“让鸽派再加把劲,多给点政策甜头,别让李云真的跑了。
还有,盯着港交所那边的动静,一有消息立刻汇报。”
罗奇点了点头。
他们都清楚,这场博弈已经不只是投行和企业的生意那么简单。
背后站着的,是整个白宫的对华科技战略。
……
港股那边的僵局还在持续发酵。
距离草案公布已经过去一周,公开征求意见收到的反馈里,反对意见占了六成以上。
老牌地产财团通过行业协会持续发声。
反复强调同股同权不可动摇。
海外资管机构联合发布研究报告。
声称双层股权,会降低公司治理水平。
损害长期股东利益。
证监会保守派官员,更是在公开场合表态。
称“金融稳定优先于创新,不能为了少数企业改变市场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