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曼哈顿。
高盛总部顶层会议室。
所罗门右手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面前的屏幕上定格着港交所官网的公告页面。
距离规则正式发布已经过去七十二小时。
这七十二小时里,他接了十七通华尔街同行的电话。
见了三拨白宫派来的幕僚。
桌上的咖啡换了四杯,从滚烫放到冰凉。
三个月前,他和罗奇一起见了孙熊。
对方抛出4500亿投前估值、技术披露豁免、数据主权独立三个条件。
当时,他还以为这只是东方人惯用的谈判抬价手段。
只要拖得够久,只要港股改革始终悬而未决,李云最终总会妥协,乖乖踏上纳斯达克的红毯。
现在,港交所的规则白纸黑字落在眼前,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港交所给的条件,比我们能开出的底线还宽松。”
罗奇放下手里的研报,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ab股最高十票投票权,vie架构参照国际标准。
连小股东保护条款,都是云锋那边主动提的更严版本。
等于李云想要的一切,港交所全都愿意给。
港交所摆明了是要和我们纳斯达克,争夺云锋国际。
不,是整个云锋系。”
所罗门扯了扯领带,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在华尔街沉浮三十年,见过无数崛起的科技新贵。
从微软到谷歌,从英特尔到高通。
无一例外都要仰仗华尔街的资本背书。
都要守纳斯达克定下的规则。
他从未见过李云这样的异类生意人。
他们华尔街对李云的调研报告,立起来比他人都高。
李云创业以来,从未因缺钱主动融过资。
在网吧里靠2000块钱,做出一个网址导航起家。
所创办的企业,都是在盈利中不断扩大。
这完全违背了互联网、科技公司创业逻辑。
别的互联网创业者,一开始根本找不到盈利方向,只知道一味的扩大规模。
缺钱缺到到处跪求资本融资。
李云2000年夏季开始创业,似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仿佛从创业那一刻起就开始,就知道自己所创办的公司盈利方向在哪里。
更是擅长以最小的代价运营产品。
别人推广运营产品要花钱。
云锋系推出产品以来,运营推广产品,总是能通过音乐、游戏全球赛事,甚至一部电视广告剧吸引全球网民目光。
用最短的时间吸引最多的用户,将互联网产品推广到全球。
不仅不花钱,反而能盈利。
这实在是颠覆了互联网创业历史规律认知。
现在全球各国大学商学院,都将李云独特的推广模式作为教学案例。
李云多年布局更是深远的可怕。
全球前十独角兽互联网科技公司,云锋系就占据7家。
纳斯达克、伦敦交易所、港交所…这些全球金融市场,谁不眼馋?
做梦都想将这些公司,拉到他们的交易所上市。
港城这个国际金融中心,为了留住云锋系,连上市规则为他量身改写,也就不奇怪了!
“白宫那边快炸锅了。”
所罗门沉默许久才开口:
“切尔西的招安方案彻底成了笑话,
坎贝拉天天在参议院拍桌子,
说我们浪费了整整一年的窗口期。
现在总统还没松口,还在等。
等云锋正式递交上市申请,等李云最后给出准话,到底还来不来纳斯达克。”
罗奇抬眼看向他,眼神锐利:
“你觉得还有可能吗?”
“不可能。”所罗门自嘲地笑了一声:
“李云要是想来,去年就来了。
他拖了整整一年,就是在等港股规则落地。
现在巢已经筑好了,他怎么可能再飞过来受我们的气?”
“那我们怎么办?”罗奇问道:
“跟着白宫一起制裁,彻底和云锋撕破脸?
还是放下身段,去抢港股ipo的承销份额?”
这是华尔街当下最撕裂的选择题。
跟着白宫走,政治正确。
但会彻底失去云锋系,这条未来十年最大的资本赛道,错过十几家科技企业的上市红利。
放下身段去抢份额,等于当众打自己的脸,也会得罪华盛顿的鹰派。
所罗门手指中的雪茄被捏得微微变形。
良久,才缓缓开口:
“两件事,同步做。”
“第一,联合摩根、花旗几家,给云锋发最后通牒。
就说如果放弃纳斯达克、选择港股,华尔街会启动中概股估值重估。
会调动分析师,下调云锋系所有企业的评级。
会在北美市场给他们的合作厂商施压。
姿态要做足,给白宫一个交代。”
“第二,私下让港城分公司的人接触陈铭德。
就说高盛愿意参与云锋国际港股ipo的承销团,份额不求多,只求能上车。
告诉他们,智云雅虎在美股的合规、后续北美市场的资本运作,我们还能出力。”
罗奇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嘴上喊着制裁,身体却很诚实。
这就是华尔街的生存法则。
永远和赢家站在一起。
哪怕赢家昨天还是他们试图收编的猎物,今天也要笑着凑上去分一杯羹。
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云锋国际ab轮融资股东。
华尔街只为利益服务。
“还有一件事。”罗奇郑重道:
“cfius那边,已经在准备对智云雅虎的审查。
坎贝拉想拿智云雅虎当第一个靶子,制裁落地第一个就拿它开刀。
我们要不要提前给李云递个话?”
所罗门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递。
不用太刻意,就说是投行的常规风险提示。
卖个人情,也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只会跟着白宫起哄。”
会议散场,所罗门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曼哈顿街道。
他心里清楚,这封所谓的“最后通牒”,本质上就是一纸虚张声势的战书。
它伤不了云锋半分,只是华尔街给自己找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从港股规则落地的那一刻起,全球科技资本的定价权,就已经开始从纳斯达克向港城转移。
……
华尔街的消息传得很快。
港城时间下午2点,鹏城云锋总部。
孙熊拿着华尔街传来的函件,走进李云的办公室,语气带着几分好笑:
“李总,高盛联合了六家华尔街投行,发了封正式函件过来。
大意就是我们要是选港股,他们就下调评级、施压合作厂商、启动估值重估。”
“哦,这是算是给我们下最后通牒吗?”
李云听后,却显得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