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迭戈高通总部顶层会议室。
投影仪布上,显示出东南亚战局态势图。
主位上的雅各布斯身体坐得笔直,目光扫过版图上标记的色块。
整片东南亚区域,代表完整禁令的红色,只有马来孤零零一处。
暹罗是代表局部限制的黄色,
印尼、南越、菲佣……东南亚广袤的区域,大片刺眼的绿色。
意味着高通的诉讼攻势,还没能掀起风浪。
法务副总裁约翰逊,手里拿着一份复盘卷宗。
连续两个国家的保全听证打完,
投入全球调配而来的顶尖律师团队,耗费数千万美元的法务开支。
最终换来的结果,远远达不到董事会,和白宫方面最初期待的全面清场。
约翰逊面向长桌两侧一众高管,语气严肃的汇报整场战役得失:
“马来和暹罗两场听证已经出结果。
我们仅仅拿到程序性的临时保全禁令,没有任何一场实现全部机型下架。
马来只限制了少数几款机型流通。
暹罗的裁决更加保守,仅有六款小型厂商的涉案机型暂停售卖。
其余所有搭载智云开源系统的手机,缴纳保证金之后,依旧可以正常面向消费者销售。”
约翰逊抬手,指向投影幕布上标注的专利清单,解释道:
“法官在合议阶段,重点考量了智云联盟提交的全套sep专利证明。
云锋联合诺基亚、西门子…等企业,整合五千余项通信标准必要专利,已经完成联合备案。
一旦法庭批准我们申请的全面禁售,智云联盟会立刻在当地发起大规模对等反诉。
双向专利诉讼开战之后,本地所有搭载高通芯片的通信终端,都会被卷入纠纷。
会直接重创各国本土电信产业链。
这是各个主权国家司法体系,不愿意承担的代价。”
雅各布斯指尖一下下敲击着实木桌面,均匀却急促的声响,在密闭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打断汇报,安静听完所有复盘内容。
等到约翰逊话音落下,才抬眼直视对方。
“按照你的评估,这套依靠临时禁令全域封杀对手的战术,还能继续复制到其他东南亚国家吗?”
“很难。”约翰逊没有回避现实,坦诚说出自己的判断:
“马、泰两国的裁定,会成为印尼、南越后续庭审的重要参考判例。
后续各国合议庭在评估禁令申请时,必然会参考双向专利制衡的风险。
我们想要拿到比暹罗更有利的判决,可能性极低。”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细微的吸气声。
在场不少高管心里都清楚,这场筹划许久的专利闪电战,实质上已经宣告核心目标失败。
有人低声提议,是否应当暂时收缩战线。
搁置东南亚的诉讼布局,重新梳理整体战略。
“直接收手,等于向市场宣告我们无力遏制智云联盟。
资本市场不会接受这个结果。”
约翰逊立刻开口提出折中方案:
“我们放弃全面封杀的目标,但临时禁令依旧存在战术价值。
只要持续在多个国家陆续发起立案,制造长期的市场不确定性。
就会持续施压智云开源联盟里,那些资金薄弱的中小手机厂商。
这些厂商抗风险能力差,长期悬而未决的诉讼,会不断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
只要有一家厂商,选择单独和高通签订专利授权协议。
联盟的壁垒就会裂开第一道缺口,后续的分化瓦解,都会顺势推进。”
这番分析说完,会议室陷入长久的沉默。
雅各布斯低头翻看桌上附加的补充材料,上面记录着智云专利池的更新备案信息。
五千余项标准专利构筑的防御壁垒,横亘在前,想要一口吞并整个智云阵营,早已不再现实。
可来自华盛顿的政治期待、华尔街投资人施加的业绩压力,层层捆绑着高通的决策,
他没有退路可言。
“调整作战方案。”
雅各布斯声音带着一丝不甘的执拗:
“集中全部法务资源主攻印尼市场。
菲律宾暂缓立案,避免兵力分散。
不再强求完整禁售令。
只要诉讼立案,就能制造恐慌,搅乱整个区域的渠道信心。”
会议草草结束,高管们各自散去,脸上神色各异。
约翰逊独自回到顶层的独立办公室,关上房门。
打开电脑撰写,仅限雅各布斯查阅的绝密内部评估报告。
他客观写下整场战术的上限:
临时禁令只能作为短期骚扰手段。
实体专利庭审层面,高通无法取得针对完整智云联盟的全面胜诉。
整套打法有效窗口期仅有三个月。
一旦渠道商适应诉讼带来的不确定性,战术收益会直接归零。
反复斟酌措辞之后,约翰逊敲定了报告内容,发送到雅各布斯的私人邮箱。
没过多久,文档回传,正文没有增加任何文字。
仅仅在“三个月”这一行文字下方,划出一道粗重的黑线。
大洋彼岸相隔三个时区的华盛顿。
白宫西翼的办公室内,高通提交的东南亚战局简报,准时送达坎贝拉手中。
坎贝拉快速翻阅完整份文件,眉头缓缓收紧。
将文件放在桌面,看向一旁等候指令的幕僚。
“高通在法庭程序上拿到了局部胜利,却没能撼动云锋在东南亚的市场根基。
这套战术的上限太低,不足以完成我们预设的目标。”
幕僚拿出笔记本做好记录,等待进一步指示:
“是否需要协调资源,协助高通调整策略?”
“开辟全新的战线。”
坎贝拉走到落地窗前,望向华盛顿灰蒙蒙的天际:
“重心转移到欧洲,推动欧盟启动针对云锋的反垄断调查。
牵制它的全球供应链,效果远优于东南亚零散的诉讼缠斗。
如果欧洲方面不愿主动配合我们的诉求,我们再寻找其他筹码施压。”
幕僚笔尖一顿,提出关键疑问:
“欧盟和云锋阵营内的诺基亚、爱立信深度绑定,未必愿意配合米国的诉求。”
“不愿意配合,就要创造让他们不得不配合的局面。”
坎贝拉语气冷了几分,不再继续展开话题。
同一时间,东南亚坡县。
诺基亚坡县总部中型会议室,一场覆盖东南亚多区域的跨国视频会议正在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