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
黄仁新摇头,眼里尽是悔恨。
2002年我们被微软、英特尔联手制裁。
公司陷入致命危机,市值直接蒸发了 90%。
李云找到英伟达,提出双方合作成立合资公司,云锋微电子。
这家公司作为英伟达亚洲总部。
签下的原始协议白纸黑字写明,从签字之日算起。
无论是云锋微电子还是英伟达,研发的任何技术,双方共同享有知识产权。
包括底层架构、核心标准、底层版权,全部归双方共同享有。
06 年,云锋微电子推出cuda架构,这个架构就是李云提出。
英伟达属于欧美市场推广者。
因为协议,双方同样拥有这套架构知识产权。
黄仁新当时还欣喜若狂,以为捡了大便宜。
cuda 架构经过8年共同打磨推广,已经成为全球标准。
拥有百万开发者。
英伟达和云锋微电子技术关系,虽然已经解除。
可这套架构,按照合同协议,双方公司都拥有知识产权。
严格说起来,云锋才是真正的开发者。
当年那份看似拯救英伟达的合作协议,现在直接扼住了英伟达的咽喉。
英伟达法务部门研究合约不知道多少次,根本找不到漏洞。
黄仁新长叹一声:
“当年我们靠云锋技术,在微软英特尔封锁下得以突破困境。
靠云锋微电子推出的 cuda通用计算架构补齐短板。
靠四方联盟吃尽十几年红利。”
“现在,他收回自己的东西。
法理、情理,我们半点不占理。
我们栽就栽在米国突如其来的制裁下。
我们是米国公司,只能站在米国一方,没有其他选择。”
罗伯特·霍尔脸色彻底黯淡,颓然落座。
“我们也不能完全灰心。”
黄仁新盯着白板上两条生死线,沉声开口:
“云锋虽然在生态和标准主权、极致低价,还有开源优势上领先我们。
但我们也不是没有赢的可能。
我们拥有硬件性能、欧美存量客户两大优势,更是背靠全球唯一超级大国米国底蕴。”
黄仁新目光直视会议室众人:
“现在我们需要将全部的资源,倾注在帕斯卡架构上。
争取在2016年实现帕斯卡架构量产。
这两年,是我们最难熬的生死空窗期。
我们必须咬牙坚持过去。
也必须忍受,李云持续蚕食我们高端算力市场,一点点掏空我们利润腹地代价。”
加里·谭立刻担忧开口:
“黄总!数据中心业务占我们总营收38%,利润占比超50%。
一旦持续被蚕食,公司现金流会直接断裂。”
“我知道。”
黄仁新声音沙哑:
“所以我们只能赌。
赌帕斯卡架构提前迭代,
赌下一代性能直接拉开40%以上差距。
赌客户愿意为极致性能放弃低价开源。
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拿出成绩。
才能得到米国白宫全力的支持。
只要得到这份支持,英伟达最起码能立于不败之地。”
“除此之外,无路可走。”
全场无人再言。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根本不是对等博弈。
英伟达必须拼命,以应对云锋收割市场的攻势。
片刻沉默后,架构总监张乐天忽然上前半步,神色复杂,语气犹豫。
“黄总,有件事,我必须跟您坦白。”
黄仁新抬眼:“说。”
“云锋港城研发中心,上周正式联系了我。”
张乐天深吸一口气,如实汇报。
“他们邀请我加入云锋,全权主导下一代通用gpu、超算算力卡架构研发。
给出的薪资、股权、资源,是我现在的三倍不止。”
会议室瞬间哗然,所有高管齐刷刷看向张乐天。
张乐天低着头,声音愧疚。
“我还没有答复,目前处于观望状态。”
黄仁新死死盯着他,沉默足足三秒。
他没有指责、怪罪张乐天。
只剩无尽的疲惫与悲凉。
他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张乐天的肩膀。
“我不怪你。”
“换做任何人,在现在的英伟达和蒸蒸日上的云锋之间,都会犹豫。”
“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你自己选,我绝不拦你。”
这句话一出,张乐天身体一震,抬头看向黄仁新,眼底愧疚更浓。
黄仁新不再看任何人,摆了摆手。
“散会,所有人各司其职,死战守盘。”
一众高管默然起身,低头离场,每个人的背影都透着溃败的颓势。
会议室彻底空旷。
黄仁新独自伫立落地窗前,望着圣克拉拉刺眼的阳光,缓缓拿出手机。
通讯录置顶的那个名字——李云。
他的拇指反复摩挲拨号键,数次按下,又数次收回。
上周那封求和邮件的回复,已经告诉他答案。
昔日盟友,早已成生死死敌。
现在的云锋,根本不屑于和英伟达谈判。
他们只做一件事。
精准收割,全面替代。
黄仁新最终锁上屏幕,拉上百叶窗,将刺眼的阳光彻底隔绝在外。
“李云,你是强,但我黄仁新骨子里从不认输。”
……
瑞士日内瓦,欧洲核子研究中心超算大楼。
计算物理部门主管马丁·克劳斯,正站在办公台前。
手持两份最新硬件采购报价单,反复比对。
身侧,超算中心首席技术官安德烈亚斯·韦伯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马丁·克劳斯指着两份单据,开口出声:
“te k40,单卡性能领先云芯?g约10%,报价高出三成。”
“云芯?g性能略弱,但完全兼容我们所有cuda仿真代码、粒子对撞机模拟程序,零迁移成本。”
“安德烈亚斯,你作为技术负责人,最终建议是什么?”
安德烈亚斯·韦伯没有半点犹豫,直言利弊。
“马丁,性能差距,在实际超算运行中会被完全稀释。”
“我们十年所有科研数据、仿真模型、粒子轨迹运算,全部基于云锋掌控的cuda底层标准搭建。”
“英伟达新版本闭源锁权限、加收授权费,强行适配只会导致大量历史数据出错、模型断层、科研中断。”
“云锋现在选择开源永久免费。
加上全栈兼容、底层标准统一,这一点对我们科研机构而言,稳,远比强重要。”
马丁·克劳斯只是稍一思考,就想通所有利害。
拿起钢笔,毫不犹豫在云锋的采购清单上签下名字。
“批量采购云芯?g算力卡,逐步替换老旧te集群。”
安德烈亚斯·韦伯看着签字生效的单据,轻叹一声。
“从四方联盟解体那一刻,结局就注定了。”
“cuda根在云锋,标准在李云手里。
英伟达想靠着别人的地基盖楼收租,本来就是空中楼阁。
尽管他也拥有知识产权。
可谁让他不开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