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18日,雅加达,印尼通信与信息部采购中心。
上午九点,招标大厅里坐了三十多人。
长条桌摆成回字形。
中间是招标委员会的五位评审。
两侧分别是投标方的代表。
左侧坐着智云pc os阵营,是以智云神舟为首的华夏pc厂商代表,印尼区总经理陈志远、戴尔印尼区政企总监阿迪·苏桑托。
以及云锋印尼办事处技术主管林伟成。
右侧坐着微软英特尔阵营的代表——华硕印尼区总经理黄嘉良、微软印尼区政企销售总监拉赫马特·哈桑。
以及英特尔印尼区,企业业务负责人本尼·维贾亚。
招标项目是印尼通信与信息部,下属三个司局的pc采购。
总数一万两千台,预算金额九千万美元。
这是2014年印尼政府最大的一笔pc采购,也是ibm系统下线后,印尼政府首次公开招标。
华硕是第一次出现在,印尼政府采购的投标席上。
欧德宁和凯文·特纳在台北谈下的合作协议,今天是兑现日子。
招标委员会主席苏加诺·维贾亚,是通信部信息司的资深官员。
五十八岁,在通信部工作了三十年。
翻开面前的招标文件,苏加诺·维贾亚目光扫过两侧的投标方代表:
“今天的招标,不是选最好的系统,是选最适合印尼的系统。”
苏加诺·维贾亚目光,落在华硕代表黄嘉良身上:
“华硕的标书里写,windows系统可以帮助政府摆脱对单一生态的依赖。
这句话,我认同。
但有一个问题,我需要你们回答。”
黄嘉良身子微微前倾:
“苏加诺先生,请说。”
“通信部下属三个司局,两千多名公务员。
其中超过一千八百人,过去八年一直在使用ibm系统加智云办公套装。
从ibm系统到智云pc os,因为应用生态同出一源,公务员不需要重新学。
但如果换成windows和office,这一千八百人要重新培训。
培训周期多长?培训成本谁承担?”
黄嘉诚早有准备:
“微软承诺,提供全套培训方案,首年免费。
华硕可以配合微软,在设备交付时同步安排培训。
培训周期预计两周。”
苏加诺没有回应,转头看向另一侧陈志远:“智云阵营怎么看?”
陈志远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苏加诺先生,智云pc os和智云办公是同一套体系。
用户从ibm系统迁移到智云pc os,操作逻辑没有变化,数据格式完全兼容。
公务员不需要重新培训,只需要半天时间适应新界面。
这一点我想贵国政府应该已经有过体验。
这是智云pc os在亚非拉政企市场深耕八年的核心优势。
我们智云致力于为用户提供最好的和服务。
这一点,是全球用户用多年的体验,给出的最好证明。”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微软印尼区政企销售总监拉赫马特·哈桑,接过话头,语气温和但带着锋芒:
“陈先生说的是事实。
但有一个问题,智云pc os的底层是云锋科技的技术。
印尼政府的信息系统,完全构建在一家外国公司的技术底座上。
万一有一天,云锋科技因为某种原因无法提供服务,印尼政府的政务系统怎么办?
而我们微软从 80 年代成立以来,一直在服务全球。
是全球用户用实际行动,投票出来的最好选择。”
这句话一出,招标委员会的几位评审低声交换了意见。
林伟成接过话,语气平静:
“拉赫马特先生,这个问题我代表云锋科技回答。
智云pc os是闭源系统,但云锋科技向印尼政府开放底层接口,允许印尼技术团队进行本地化维护。
云锋科技只是提供技术支持,不控制系统的底层权限。
相反,windows也是闭源系统,微软随时可以通过更新改变系统功能。
万一有一天,微软因为某种原因停止对印尼的授权,印尼政府的政务系统怎么办?”
拉赫马特没有立刻回应。黄嘉良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微软不会停止授权。”
“微软不会,白宫会。”林伟成开口直戳微软心窝:
“ibm的os/2系统是怎么下线的?
白宫一纸行政命令,ibm就切断了全球授权。
这不是技术问题,是政治问题。
印尼政府经历过一次,应该不想经历第二次。
而我们华夏一贯的方针是和平发展。
智云 pc os 永远不会因为行政命令,停止服务任何客户。
这不仅是我们云锋的承诺。
更是我们华夏政府的承诺。
米国白宫做得到吗?”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米国做得到吗?
在 ibm os/2 系统之前,所有人都认为会做到。
可现实是,狠狠给了全球各国政府一耳光。
全球蒸发数万亿美元为代价,其验证了白宫随时可能变卦。
过去几十年,白宫似乎也非常喜欢发动制裁,维护本土利益。
ibm os/2换成微软 windows,难道微软就敢不听白宫的制裁令吗?
全场任何一个人都不敢给出肯定答案。
苏加诺心里同样没底。
可云锋一家独大也不是好事。
谁又能说得准华夏政府不会变卦呢?
苏加诺沉默了很久,才拿起笔在招标文件上画了两条线,抬头看着两侧的代表:
“今天的招标,我做一个折中决定。
通信部下属三个司局的pc采购,分两批执行。
第一批八千四百台,采用智云pc os,用于税务、财政、海关等核心政务。
第二批三千六百台,采用windows系统,用于行政、人事、后勤等辅助办公。”
陈志远等人眉头微皱,印尼政府果然开始按照政治风险考量,在降低他们云锋系市场份额。
尽管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丢失两成份额,依旧让他有些肉疼。
苏加诺说完,看向华硕代表黄嘉良:
“华硕的windows机型,必须在设备交付后三个月内完成适配。
确保能和智云pc os的政务系统进行数据交换。”
“没问题。”黄嘉良连忙点头答应。
此时内心已经乐开了花。
亚非拉核心政务市场,他们华硕之前可是从来没进入过。
一直局限在消费市场。
没想到这次借助和微软、英特尔合作,居然轻松得到了 3 成的市场份额。
尽管因此得罪了云锋系。
可在他看来,依旧划算。
毕竟微软、英特尔承诺中,还有欧洲那块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