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20日,东南亚,印尼雅加达。
街边连锁手机卖场erafone的后门,早已堵得水泄不通。
热带正午烈日,也阻挡不了人潮。
不是抢购人潮,是退货堆积如山的海啸。
密密麻麻的牛皮纸箱层层堆叠,
高度直顶天花板。
崭新未拆封的安卓百元补贴机,使用不到三天的退货机,混在一起堵死了整条消防通道。
纸箱外侧印着统一的安卓标识。
全部都是是近一个月白宫疯狂倾销、砸钱补贴砸进来的低价机型。
燥热的空气里,混杂着店员的抱怨声、消费者的怒骂声、仓库搬运工的叹气声,嘈杂刺耳。
一名穿着人字拖的本地青年,狠狠将一台黑色安卓机拍在售后柜台。
屏幕还残留着卡顿闪退的残影。
“三天,我只用了三天。”
青年语速极快,满是愤怒的印尼语炸开:
“社交软件秒退,扫码付款直接黑屏,打开网页要卡半分钟。
这样的手机,便宜?
这根本不是手机,是没用的砖头。”
柜台店员麻木地接过机器,手指划过机身粗糙的塑料后盖,早已习以为常。
这半个月,这样的退机场面,在雅加达每一家安卓铺货门店,每分钟都在上演。
隔壁摊位,几名中年商贩蹲在地上,对着一堆全新安卓补贴机摇头苦笑。
白宫每台补贴三十美元的噱头,前段时间炒遍整个东南亚下沉市场。
无数小商贩跟风囤货,赌一波低价红利。
可真拿到货才发现,这种特供东南亚的百元安卓机,是彻底的阉割残次品。
为了压低成本、适配超低配硬件。
系统砍光了底层优化。
后台无保活、生态无适配、本地化服务全空白。
能打电话、能发短信,仅此而已。
2015年的东南亚用户,早已习惯了智云os完整的生态闭环。
一键支付、社群社交、本地生活服务、流畅的后台运行体验,早就将他们养刁了。
安卓机难受的体验,让他们着实有些难以接受。
全新的补贴安卓机,商贩半价甩卖,路过行人扫一眼,转身就走,无人问津。
“没人买了,彻底砸手里了。”
一名老商贩踢了踢脚边的纸箱,满脸绝望:
“白宫的补贴是空头支票,承诺的运费补贴、滞销补贴一分不到。
我们囤货亏本金,卖货亏差价,退货亏运费,怎么玩都是亏。”
卖场正门的玻璃公示板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安卓机型海报,已经被全部撕下。
只剩下几张崭新的智云os入门机型海报,摆在最显眼的c位。
卖场创始人、掌控印尼半数线下渠道的巨头阿贡·苏桑托,此刻站在偌大的仓库中央。
烟灰缸堆满烟蒂,闷热的仓库里,全是纸箱的油墨味和焦躁的气息。
阿贡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滞销安卓机,心里满是懊悔。
办公室的电脑屏幕亮着后台最新统计。
刺眼的数据无需任何人汇报,赤裸裸摆在眼前。
近一月安卓机型退货率,47%。
接近一半的铺货量,全部变成了无人接手的废铁。
手机行业做了十五年,阿贡从未见过如此荒诞的市场乱象。
以往任何品牌滞销,顶多是销量疲软。
从来没有过,近乎对半崩盘的退货海啸。
手指轻轻一点,后台未结算的账单,两千六百万美元的安卓货款,被他一键冻结。
做完这些,阿贡立马拿起座机,直接拨通总部采购部专线:
“通知所有线下门店、所有区域代理,即日起,无限期停止采购所有安卓百元机型。”
“库存不再补货,滞销全部清仓,所有合作渠道,全面终止。”
阿贡语气决绝,没有半分余地。
白宫想烧美元砸死智云、用低价倾销抢占下沉市场。
最后砸崩的,是无数海外渠道商的饭碗。
消息一出,短短十二个小时,东南亚渠道圈大地震。
暹罗曼谷、南越胡志明市,两大东南亚核心渠道商也在做着相同的决定。
塔纳蓬、阮文雄两大渠道巨头,几乎同一时间官宣:
冻结安卓所有货款,清退库存,全面停采。
曾经被米国寄予厚望、想要靠低价碾压智云os的东南亚下沉市场,
直接对安卓关上大门。
消息传到网络上。
云音短视频、海外社交论坛、印尼本地最大数码社区,全都炸了锅。
一条置顶十万赞的热帖,短短三小时刷屏全网:
【警惕!白宫补贴安卓机,是专门收割普通人的工业垃圾。】
帖子里全是真实用户实拍画面:
卡顿黑屏的操作视频、闪退报废的系统界面、堆积成山的退货仓库。
底下上万条评论,清一色吐槽:
“贪便宜买的,后悔一辈子。”
“同样的价位,智云流畅耐用,功能齐全,安卓除了便宜一无是处。”
“再也不碰任何白宫补贴的低端机型,全是智商税。”
舆论反噬之下,安卓手机口碑全面崩塌。
米国烧真金白银砸出来的铺货量,现在变成全网群嘲的笑话。
远在港城,云锋国际总部落地窗前。
孙熊俯瞰着维港夜景,平板屏幕上,实时刷新着海外全网的动态。
一张张现场实拍、一条条热搜热帖、一篇篇外媒快讯,铺天盖地。
东南亚三大核心渠道集体断供、安卓退货海啸刷屏、民间口碑彻底烂透。
他不用任何人汇报,全网可见的乱象,就是最真实的战局。
此时的鹏城后海湾,云锋集团顶层总部。
李云站在落地窗前,手机页面停留在印尼用户实拍的退货视频。
画面里堆积如山的滞销机型、用户愤怒的吐槽、渠道商决绝的停采公告,尽收眼底。
全程无下属汇报、无简报复盘。
整个市场的崩盘反噬,比他预想中还要快。
“阳致远想靠低价泡沫抢市场。”
李云轻声开口,语气淡然:
“只算得了出货量,算不民心。”
机器可以压进仓库,强行铺货,靠补贴堆出虚假销量。
但用户的体验、市场的口碑、渠道的利润,永远造假不了。
就在东南亚安卓市场,崩盘的同一时刻。
硅谷,智云雅虎总部办公室内气氛死寂。
阳致远站在落地窗前,手死死捏着手机,屏幕上是东南亚传回的一张张实拍图。
堆满仓库的滞销安卓机、门店撤下的品牌海报、全网嘲讽的热搜词条、渠道商集体断供的官宣。
每一张画面,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所有的布局和野心之上。
雷诺站在身后,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办公室里死寂得可怕,只剩下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响。
耗费数月时间,撬动白宫巨额国库补贴,不惜代价砸钱倾销。
赌的就是,用海量低价机型,堆出碾压级装机量。
倒逼全球开发者倒戈,对冲云锋的生态霸权。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