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中环。
私密商务会所全程信号屏蔽,无外人入场,无任何登记记录。
这场会谈从根源上就见不得光。
一边是掌控全球九成消费电子终端,统筹四方联盟千万订单资源的云锋阵营。
一边是被米国一纸禁令斩断根基,濒临业务腰斩的宝岛第一大套片厂商,联法科。
蔡明皆孤身赴会。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的新竹科学园区,完全处在美方高压监管之下。
商务部稽查组驻场,核查每一家企业的产能台账、客户清单、工艺迭代记录。
只要沾到一丝智云、云锋相关的合作痕迹,
等待企业的就是技术授权吊销、海外市场封禁、工艺迭代终止。
联法科根基全在美系体系,根本经不起美方任何一轮彻底清算。
可他不得不来。
连续数日的股市崩盘,机构出逃,银行缩贷。
原本占据联法科过半营收的智能手机套片业务,直接归零。
美方强行导向的安卓市场,体量狭小、利润微薄,靠着白宫补贴勉强续命。
根本撑不起联法科,现有的产能规模与研发团队。
再固守现状。
不用一年,联法科就会从主流芯片设计大厂,彻底沦为边缘小众厂商。
落座之后,蔡明皆没有多余客套。
直接抛出联法科董事会,商议出的唯一方案,也是眼下他们仅存的侥幸。
“李总,今日前来,我只求联法科一条活路。”
“美方明面上的禁令我们必然遵守。
公开层面绝不触碰智云体系的任何合作。
但我们希望能够私下变通。”
“联法科可以内部拆分订单、隔离台账,隐匿客户信息。
完全可以继续沿用现有的美系工艺产线,悄悄承接四方联盟的中低端套片订单。”
“价格我们可以压到最低。
排产优先全部倾斜联盟需求,全程保密运作,绝不留任何公开痕迹。”
在蔡明皆看来,这是最稳妥的折中办法。
不需要更改技术路线,投入巨额资金建生产线。
更不用触碰米国红线。
靠着隐秘操作,保住海量订单,盘活产能,稳住企业基本盘。
他相信云锋阵营会动心。
四方联盟全球十几家头部巨头,上千家中小终端厂商,对中低端机型套片需求庞大。
云锋自有产能主打高端旗舰,根本无暇顾及海量走量低端单。
云锋微电子虽然也卖套片。
但主要是做中端为主。
海量的低端,过去大多是靠他们联法科供货。
国内晶圆厂产能爬坡尚在阶段,缺口真实存在。
在他看来,双方隐秘合作,是双赢局面。
长桌对面,李云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淡淡开口:
“蔡董,我只问你一句最实在话。”
“禁令是米国下的,合规枷锁套在你们身上。不是套在我们身上。”
“就算我们这边胆子够大、愿意冒险、敢接你们美系产线生产出来的芯片。
你们真的敢生产吗?”
蔡明皆脸色骤然一僵,嘴唇微动,竟一时语塞。
李云微微俯身,开口戳破残酷现实:
“蔡总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局面,根本不是供需问题,是合规生死问题。”
“现在的美方稽查组,常驻新竹、逐厂核查、逐台账审计。
你们所有产线的工艺溯源、设备溯源、技术溯源,完全绑定米国体系。
你们从流片到量产。
每一份订单记录,每一次工艺调试,每一个环节都会留痕。
这全部在米国监管范围之内。”
“你所谓的台账隔离、订单拆分、隐秘运作,放在以前可行。
放在现在米国高压锁死、专项督查的节点,就是自寻死路。”
蔡明皆哑口无言。
此时他才惊醒过来。
自己这么做,根本瞒不住。
等待联法科的,将会是全面吊销所有米国技术授权,永久封禁所有先进工艺迭代。
终止全部海外市场准入资格。
整条美系技术产业链,将会直接彻底瘫痪。
这就是当下最残酷的现实。
米国这次出手,不是普通贸易制裁那么简单。
是顶层行政合规绝杀。
针对性锁死所有美系技术产物,禁止流入智云、云锋生态。
违规代价,是企业级毁灭,没有任何缓冲余地。
蔡明皆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额头隐隐浮出细汗。
他当然知道风险,比谁都清楚。
可他依旧心存侥幸。
商人本性,永远在绝境里奢求折中,奢求变通。
还没等蔡明皆开口,李云又给他泼了一瓢冷水:
“蔡董,你还搞错了最核心的风险主体。”
“你以为风险在你们联法科。
其实最大的风险,在我们四方联盟。”
“我们云锋扛了六年制裁,从头到尾直面美方从技术到市场,到政治的全方位封锁围剿。
早就已经习惯。
但四方联盟,囊括全球数百家品牌厂商、上千家配套工厂。
产品行销全球各国。”
“你们用美系技术、美系授权工艺生产的芯片,本身就在美方合规管辖清单内。”
“一旦这批隐秘供货的芯片流出,进入终端机型,销往海外,被美方稽查溯源锁定。”
“美方不会只罚你们联法科。
他们会直接判定整个智云生态、四方联盟全系违规。”
“到时候,联盟所有厂商海外市场准入受限、产品合规认证作废。
这个代价,别说一个联法科,十个联法科都赔不起。
米国真正想要制裁的,是我们以云锋系为核心的整个四方联盟所有合作厂商。
不是你一家联法科。”
蔡明皆听闻此言,内心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
他来之前,还寄希望于李云能够看在宝岛企业的份上,给他一条活路。
根本没预料到,米国真正想要制裁的究竟是谁。
现在听到李云这话,这才明白,他们宝岛半导体厂商,不过是白宫为了对付云锋系,临时用来祭旗的祭品而已。
“蔡总,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这条路,我们不会走,也不能走。”
李云最后这句,打破了蔡明皆所有幻想。
蔡明皆脸色微沉,眼底最后一丝侥幸慢慢消散。
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绝境之下,总想赌一线生机。
“李总。”蔡明皆嗓音发涩:
“您是全球公认的商业之神。
连米国都制裁不了您带领的云锋。
我们同属于华夏血脉。
还请看在台胞企业的份上。
给我们联法科指明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