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广场,五人正打算找个地方吃饭。
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街角传来:
哟,这不是魔都五杰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街角一家茶馆门口,一名身形修长、气质矜贵的少年,正倚着门框,手里端着一杯清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秦天。
他身后,还站着两名京大队员——赵御衡和姜雪瑶。
秦天?烈焱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们。秦天放下茶杯,慢悠悠走过来,半决赛就要打西工大了,你们不回去研究对手,跑来逛街?
林夜淡淡道:大战前,放松一天。绷太紧的弦,容易断。
秦天一怔,随即笑了:说得好。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不——他话音未落,街角又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巧了,我今天也出来透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走来,板寸头,黑色作训服,眼神如刀——西工大陆峥。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西工大队员。
烈焱眼睛一瞪:陆峥?!
别紧张。陆峥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摆了摆手,今天不是来放话的。训练营闷了半个月,出来透透气。
他看了一眼林夜,又看了一眼秦天,语气平淡却带着战意:
明天,咱们赛场上见真章。今天——
就是来逛逛。
话音刚落,街角又走出几道身影。
岭南大学顾砚秋,一袭浅白长裙,身后跟着几名队员,远远便笑着招呼:
原来大家都在。看来今天,整个京城都被咱们承包了。
武大陈烬,烈焰气息内敛,大步走来,瓮声瓮气:巧了巧了,老远就看见你们了。
山大霍岩、西南民族大学阿依古丽、浙大江叙白……陆陆续续,又有几支队伍的身影,出现在老街各处。
有人拎着糖葫芦,有人抱着玩偶,有人端着糖水——一个个哪还有赛场上的杀伐之气,分明就是一群趁着大赛间隙出来放风的大学生。
好家伙……路星哲环顾四周,忍不住笑了,这是把十六强的一半,都搬到京城来了?
没有陌生的感觉。
赛场上是针锋相对的对手,赛场下,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龄人。
江叙白第一个凑过来,朝林夜眨了眨眼:林夜!你那只火鸟,改天借我研究研究?我刺甲贝的速度,就差一把火来磨了!
林夜失笑:半决赛都还没打,你就想着改天了?
那是!江叙白一本正经,输了比赛,又不能输了交情。
众人哄笑。
顾砚秋端着茶杯走过来,目光落在希罗娜身上,温婉一笑:
希罗娜,上次看你那场妖精系破局,打得真漂亮。改天有空,咱们切磋切磋控场?
希罗娜也笑了:顾学姐的繁花领域,我早有耳闻。若有机会,求之不得。
阿依古丽则站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只刚套中的小玩偶,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神色平静,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烈焱不知何时凑到陆峥身边,试探着问:陆队长,你们西工大的训练,是不是真的天天往死里练啊?
陆峥瞥了他一眼:怎么,想打听情报?
哪能啊!烈焱嘿嘿一笑,就是好奇——你们那套铁血训练法,到底怎么扛下来的?
陆峥沉默片刻,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扛不住的时候,就想想自己为什么来。
想明白了,就扛得住。
烈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那边,赵御衡和路星哲不知何时也聊上了。
你那个闭眼破幻影……赵御衡犹豫了一下,是怎么做到的?
路星哲挠了挠头:就是把眼睛闭上,用感觉去捕捉对手的气流。幻影再真,也没有实体,攻击的时候,总会带起风。
赵御衡若有所思:受教了。
你也不赖,路星哲笑道,输给蜀大那场,要不是大意,你那个盔甲鸟,不至于输。
赵御衡苦笑:别提了。这事我记一辈子。
记住就好。一道声音插进来——是秦天,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淡淡道,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白输。
他看了一眼赵御衡,又看向路星哲,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下次再遇上,别大意。我赵家兄弟的盔甲鸟,可没那么好欺负。
聊到兴起,秦天朝林夜一招手:走,喝杯茶去?京城茶馆的茶,武康城可喝不到。
林夜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进了茶馆二楼,临窗雅座。
窗外是京城的街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窗内,却是两个少年之间,难得的安静。
你知道吗,秦天端着茶杯,望着窗外的街景,忽然开口,我从小在京城长大,这条路走了十几年,却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觉得它好看。
林夜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
从小到大,家里对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赢。秦天声音平淡,训练、对战、拿冠军,一步都不能错。走在这条街上,我看到的从来都是该走的路,不是。
直到今天,你们五个人,拎着一堆玩偶,在街上笑闹着走过去的那个画面,才让我忽然觉得——
他顿了顿,轻声道:原来这座城,也有它自己的样子。
林夜沉默片刻,缓缓道:那你今天,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是啊。秦天笑了笑,放下茶杯,目光却认真了几分,所以,难得放松,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半决赛,你对西工大陆峥——有几成把握?
林夜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杯中澄澈的茶汤,良久,才缓缓开口:
陆峥是条硬汉,劈斩司令的铁血打法,正面几乎无解。
但——
他抬眸,目光平静:打法越刚,破绽越明显。他越是想正面碾压,越容易被人抓住节奏。
我不怕硬汉。
秦天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深意,随即笑了:
有意思。
那决赛……如果我们碰上了——
你,怕不怕我?
林夜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淡:
等你先过了岭南顾砚秋那一关,再说。
秦天一怔,随即朗声大笑:
好!那就说定了!
你赢西工大,我赢岭南。然后——
他端起茶杯,朝林夜微微一举:
决赛见。
林夜也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沿:
决赛见。
两只茶杯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茶香袅袅,两个少年相视一笑,眼底都是棋逢对手的笃定与战意。
窗外,夕阳西斜,老街被染成一片金黄。
楼下,各队少年三三两两散开,有人蹲在路边逗精灵,有人围成一圈看街头艺人表演,有人举着烤串互相换着尝——
赛场上的剑拔弩张,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少年人最寻常的笑闹。
傍晚,各队陆续踏上归程。
城际列车的站台上,江叙白远远冲林夜喊:林夜!下次要是碰上你,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林夜失笑:你先过了半决赛再说!
顾砚秋也朝希罗娜挥手:希罗娜,下次切磋!
阿依古丽抱着小玩偶,没有说话,只是朝林夜轻轻点了点头。
陆峥最后走过来,站在林夜面前,沉默片刻,声音浑厚:
赛场上见。
我会用全力。
林夜迎上他的目光,同样郑重:
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各自转身,登上各自的列车。
列车驶入暮色,向着武康城的方向,一路疾驰。
烈焱抱着满满一袋小吃,心满意足:今天这趟,值了!糖葫芦、驴打滚、还有那家烤鸭,太香了!而且没想到,还能跟这么多对手聊上天!
路星哲则小心翼翼地把那盒龙系能量方块收好:老爷子那句话,我记住了。大战前,留三分饿。
希罗娜怀里抱着那只小伊布玩偶——是苏哲套中的那只,她一见就喜欢,便讨了过去,此刻正轻轻摸着玩偶的耳朵:今天的京城,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苏哲坐在窗边,手里还攥着剩下的几只玩偶,神色平静,耳根却始终带着一丝淡淡的红。
林夜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京城街景,没有说话。
今天这一趟,他看到了京城的烟火气,看到了队友们难得放松的笑脸,看到了各队天骄赛场之下最真实的一面——也看到了秦天眼底那份,与实力同样深沉的孤独。
大战前,放松一天。他低声道,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