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的前一天,武康城的天气,出奇地好。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魔都大学下榻酒店的会议室,在长桌上落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窗外,是武康城熙攘的街景;窗内,五个人围桌而坐,桌上摊着一叠手写的资料,气氛却安静得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
这是全国赛以来,魔都五杰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坐在一起。
烈焱难得没有咋咋呼呼,他双臂抱胸,靠在椅背上,眉头微锁,望着桌面上那叠资料——那是他们这几天搜集的、关于京大每一个队员的情报。
路星哲也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希罗娜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却没有喝,目光落在外面的街景上,若有所思。
苏哲坐在最角落,低着头,一言不发。
只有林夜,坐在长桌主位,神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桌上的资料,又缓缓扫过四名队友的脸。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却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骤然凝实:
决赛,明天。
对手,京大。
我们打到现在,全国赛的所有队伍,我都研究过了。京大,是唯一一支,让我觉得——需要认真坐下来,好好讨论的队伍。
他抬手,将一张写满京大阵容的纸推到桌子中央:
京大五人:秦天,准天王巅峰,快龙、暴飞龙双王牌;赵御衡,准天王后期,盔甲鸟;姜雪瑶,准天王后期,冰伊布;燕惊鸿,准天王中期,勇士雄鹰;苏沐白,准天王中期,风速狗。
全员,最低准天王中期。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众人:
而我们——
实力盘点,直面差距
烈焱,喷火龙,准天王后期。
烈焱挺了挺胸:随时能打!
希罗娜,沙奈朵,准天王中期。
希罗娜轻轻点头,没有多说。
路星哲,烈咬陆鲨,准天王前期。
路星哲握了握拳:进化之后,还没打够硬仗。
苏哲,路卡利欧,道馆级后期——
林夜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苏哲身上,声音放轻了几分:
离准天王,还差一步。
苏哲抬起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而我——林夜收回目光,声音平淡,焰羽,准天王巅峰。
他没有说白泽。
他的王牌,从头到尾,还没有在全国赛的赛场上,出动过。
烈焱忍不住问:老大,你那只白……
不急。林夜打断他,声音平静,该用的时候,自然会用。
他重新将目光落回桌上的资料,缓缓道:
京大的实力,整体高于我们。这一点,我不回避。
正面硬碰硬——我们赢不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林夜抬起头,目光如炬,我们要换一种打法。
田忌赛马。
五局三胜制,每队五人,每人只能上一次。林夜声音沉稳,一字一句,这就意味着——场次的安排,比实力本身,更关键。
京大的思路很简单:用最强的秦天压阵,用中坚力量稳住中间三场,用最弱的苏沐白去填第一场或者第四场的坑。
但我们,不能按他们的节奏走。
他抬手,在纸上划出五道横线:
第一场——苏哲。
苏哲抬起头,微微一愣。
我猜,对面第一场,大概率会派他们队伍里第二强或者第三强的——赵御衡,或者姜雪瑶。林夜目光沉静,因为他们认为,我们会把最强的放在第一场抢士气。
所以他们会用中坚力量,去硬吃我们的第一棒
而我们——
他看向苏哲,声音放缓:
苏哲,你上。
这一场,你注定要抗压。
苏哲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知道。
老大,烈焱忍不住道,苏哲才道馆后期,对面最低都准天王中期……这不是送?
是送。林夜没有回避,但这一场,是必须送的。
田忌赛马的精髓,就是——用我们的下等马,去换对面的上等马。
苏哲对上对面第二强或者第三强,这一场我们大概率赢不了。但——
他目光如炬:
对面用掉了一个中坚力量,我们只搭上一个苏哲。
后面三场,我们的上等马、中等马,就可以全部避开对面的强棒。
这个亏,吃得不冤。
苏哲低着头,没有说话,指尖却微微收紧。
林夜看向他,声音放轻:
苏哲,我知道这一场,你压力很大。
但你越是越级对战比你强的对手,你才能越强大。
输了不可怕——怕的是输了,站不起来。
你站上那个台,把路卡利欧的全部潜力打出来,就算输,也是站着输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笃定:
说不定——你的路卡利欧,晋级准天王的那一天,就在明天的赛场上。
苏哲猛地抬起头,眼底亮起一丝异样的光。
他沉默了很久,才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知道了,老大。
这一场,我扛。
第二场——烈焱。林夜看向烈焱。
烈焱立刻坐直,眼睛都亮了:
对面除了秦天,没人是你的对手。林夜声音平淡,赵御衡的盔甲鸟,被你的喷火龙克制;姜雪瑶的冰伊布,也是你的火系盘中餐。
我猜,对面第二场,大概率会派他们的主力——但不管是谁,都不会是你的对手。
这一场,我们要拿下来。
烈焱咧嘴一笑,拍着胸脯,大大咧咧道:
放心吧老大!我这两个月的火,早就憋不住了!
我会把他们,烧成灰烬!
也别太狂。林夜提醒了一句,稳扎稳打,别犯上次对山城的老毛病。
烈焱闻言,神色认真了几分,重重点头:我记住了。不浪,稳赢。
第三场——希罗娜。林夜看向希罗娜。
希罗娜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
对面第三场,大概率会上一个准天王中期。林夜分析道,你也是准天王中期,但你的沙奈朵,底蕴深厚,实力已经摸到了准天王后期的门槛。
这一场,我不要求你碾压——我要你,稳扎稳打地赢下来。
希罗娜轻轻点头,声音温婉却笃定:
明白。
沙奈朵,不会让我失望。
第四场——路星哲。林夜看向路星哲。
路星哲立刻挺直脊背:
对面到第四场,剩下的要么是苏沐白,要么是燕惊鸿——大概率准天王中期。林夜道,你准天王前期,对上中期,属性不占优,但也不会差太多。
你的烈咬陆鲨,绝境进化之后,还没打过真正酣畅淋漓的硬仗。
这一场——我相信你。
路星哲握紧拳头,眼底燃起战意:老大,交给我!
林夜缓缓放下笔,目光扫过四人:
第一场,苏哲抗压,送对面一分,大概率丢了。
第二场,烈焱拿下,必得一分。
第三场,希罗娜稳住,该得一分。
第四场,路星哲搏一把,拼一分。
这样——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前面四场,我们必须拿下两场。
然后——第五场,我,对上秦天。
我赢了,冠军,就是我们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烈焱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罕见的郑重:
老大,前面四场,我们拼尽全力。
第五场——
就看你的了。
林夜没有接话。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武康城渐沉的暮色,沉默了很久。
你们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从秘境试炼到现在,我们一路走到决赛,靠的从来不是哪一个人的实力。
是五个人,一起扛过来的。
他转过身,目光逐一扫过四名队友:
苏哲,你道馆后期,敢站上那个台,去扛对面准天王——你是我见过,最有胆气的少年。
苏哲微微一怔。
烈焱,你从秘境一路莽到今天,输了就改,改了再战——你是我们队里,最不怕输的人。
烈焱咧嘴,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大笑。
希罗娜,你的沙奈朵,多少次在绝境里稳住全场——你是我们队里,最让人安心的人。
希罗娜轻轻垂下眼帘。
路星哲,你从绝境进化到如今,一步一个脚印——你是我们队里,最踏实的锋芒。
路星哲攥紧拳头,没有说话。
而我——林夜声音平静,我会在最后一场,拿下秦天。
为了我们这五个人,一路走到今天的每一场胜利。
他伸出手,掌心朝下,平放在桌面上:
烈焱第一个把手叠上去,咧嘴笑:冠军!
路星哲紧随其后,重重一按:冠军!
希罗娜轻轻覆上,声音温柔却坚定:冠军。
苏哲最后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却稳稳地叠在最上面,声音沙哑:
……冠军。
五只手,在桌面上叠成一摞。
林夜看着四名队友,忽然笑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明天——
我们是冠军。
窗外,暮色渐沉,武康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与此同时。
武康城另一端的京大下榻酒店,顶楼会议室。
与魔都那边不同,京大的会议室里,没有慷慨激昂,没有热血沸腾。
只有安静。
秦天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同样厚厚的一叠资料。
他身后的墙上,投影着一行字——
魔都大学:林夜(准天王巅峰·焰羽),烈焱(准天王后期),希罗娜(准天王中期),路星哲(准天王前期),苏哲(道馆后期)。
赵御衡站在窗边,抱着臂,沉声道:
队长,他们那边,除了林夜和烈焱,整体实力都不如我们。
这一场,我们是不是可以……
可以什么?秦天抬眼,目光平静,可以轻敌?
赵御衡一噎,没有说话。
我问你,秦天声音平淡,林夜的焰羽,你打得过吗?
赵御衡沉默。
烈焱的喷火龙,你有把握吗?
赵御衡沉默更久。
所以——秦天收回目光,声音沉静,我们的硬实力,确实在对面之上。
但这一场,没那么简单。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武康城渐沉的暮色,声音很低,却带着一丝深意:
林夜这个人,从秘境到全国赛,我一直在看他。
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明天的排兵布阵……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他一定会,给我们一个。
我已经,猜到了。
窗外,夜色渐深。
两个房间,隔着一整座武康城。
五只手叠在一起的画面,与一道望着暮色的身影,在同一个夜晚,遥遥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