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那座石门,山风便越冷。
冷得不像这座山的季节——像是从地底深处,透过千年石缝,一丝一丝渗上来的阴寒。
云雾在山脊间翻涌,时聚时散。五人沿着山脊向上攀行,脚下是裸露的青黑岩石,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塌陷。石缝间偶尔钻出几丛枯黄的草,早已被风干成一把把焦脆的骨架。
这地方……烈焱搓了搓胳膊,压低声音,怎么越走越瘆人?
路星哲也皱眉:空气里的味道,越来越怪了。
像是什么东西——
烂了很久。
希罗娜没有接话,只是悄悄握住精灵球,指尖微微泛白。她的沙奈朵,是五人的精灵中感知最敏锐的——此刻,她能从沙奈朵传来的情绪里,读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
仿佛前方的山腹深处,压着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
都小心些。林夜声音平淡,脚步却放得更轻,快到了。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座石门,终于完整地出现在五人面前。
那是怎样一座石门。
它不是人为凿刻的——更像是从山体里,天然生长出来的一整块巨石。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一层层密密麻麻的、古老到几乎无法辨认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近处看,才显出真容——那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一幅幅微缩的图腾:有展翅的巨鸟,有盘踞的巨龙,有踏火的异兽,有吞月的凶兽……每一笔,都仿佛带着千年前的呼吸,刻进石头的深处。
林夜的目光,落在石门正中一处模糊的印记上。
那印记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了,但他还是认了出来——
与山海印牌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山海阁的手笔。他低声道。
石门上的封印纹路……希罗娜轻声问,还在运转吗?
林夜抬手,指尖轻轻触上石门表面,一股极淡的、温润的封印之力,沿着他的指尖缓缓传来,封印还在。
但——
已经很弱了。
像是被人——
啃过。
烈焱目光一凝:被啃过?
暗渊教。路星哲攥紧拳头,他们真的在动封印!
苏哲没有说话,他缓缓蹲下身,指尖拂过石门脚下的地面,然后,低声道:
这里有脚印。
很多脚印。
时间——
最近三天之内。
石门,没有锁。
它从中间裂开一道狭窄的缝隙,堪堪容一人侧身通过。缝隙边缘,有被撬过的痕迹——暗渊教的人,显然是从这里钻进去的。
林夜侧身挤过缝隙,踏入石门之后的世界。
那是一条幽深的甬道。
甬道极宽,足容四五人并肩而行,两侧石壁上,同样刻满古老的封印纹路——但大部分,已经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大片的剥落。
这些纹路,原本是镇压穷奇之影的第二层封印。林夜边走边低声道,如今——
已经废了。
暗渊教的人,就是从这些剥落的地方,一点点啃进来的。
甬道极长,越走越深,光线也越来越暗。到了后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喷火龙——喷射火焰。烈焱抬手。
一团火焰亮起,驱散黑暗——
火光照亮甬道的瞬间,五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
文字。
不是封印的纹路,而是——
用利器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仿佛是某种狂热祈祷词一样的文字:
山海归位,凶兽临世。
天地倾覆,万物化尘。
吾等,恭候其主。
恭候其主……
一遍,又一遍。一层叠着一层,从甬道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暗渊教……希罗娜声音微颤,他们在这里,刻了多久?
林夜目光扫过那些文字,声音平淡:
不像是刻的。
像是——
用血写的。
他抬手,指尖拂过石壁上那些暗褐色的笔迹——指尖上,传来一丝干涸的、发涩的触感。
这半个月,他们在这里——
不是在找封印。
是在——
封印。
异变,甬道深处
话音未落,甬道深处,骤然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咔嚓。
什么声音?烈焱神色一凛,喷火龙的火光,照向甬道更深处。
咔嚓……咔嚓……
破裂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然后——
甬道两侧的石壁,开始渗出黑气。
那黑气浓稠如墨,从那些血写的文字里一丝一丝地渗出来,汇聚成一条条细蛇般的黑流,顺着石壁,缓缓爬向甬道深处。
怨祟之气在凝聚!希罗娜脸色微变,它在——
往封印的方向流!
林夜瞳孔微缩,猛地开口:
暗渊教的人,已经在里面了。
他们用血喂养封印——
现在,正在引导怨祟之气,冲击封印核心!
五人不再犹豫,沿着甬道,朝着深处疾奔!
甬道尽头,是一片豁然开朗的巨大地窟。
地窟正中,是一座古老的石台。石台上,盘踞着一道巨大的、层层叠叠的封印纹路——那纹路此刻正剧烈震颤,裂缝密布,黑气从裂缝中汹涌而出!
石台四周,站着七道身影——
清一色的黑袍,兜帽低垂,看不清面容。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声音沙哑,带着一股病态的狂热:
终于,要出来了……
穷奇之影……
恭候,其主——
临世。
林夜五人踏入地窟的瞬间,那七道身影,齐齐转身。
为首那名黑袍人,缓缓抬起兜帽下的脸——那是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眼窝深陷,双目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两团幽火。
山海守护者……
他望着林夜,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你来得,比我们预想的,快一些。
不过——
正好。
让我们看看——
白泽选中的人,到底有几分成色。
他猛地抬手,袖中滑出三枚漆黑如墨的精灵球,红光炸裂——
三只通体漆黑、周身缠绕着浓郁黑气的梦妖魔,同时现身!
准天王中期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向五人!
其余六名黑袍人,也同时抛出精灵球——
耿鬼、勾魂眼、黑夜魔灵……
十几只缠绕着黑气的幽灵系精灵,将整个地窟,围了个水泄不通!
烈焱、路星哲——
林夜声音骤沉:
左翼!
希罗娜、苏哲——
右翼!
中路——
我来。
喷火龙——喷射火焰!烈焱率先发难!
烈咬陆鲨——龙爪!路星哲紧随其后!
沙奈朵——精神强念!希罗娜声音清冷!
路卡利欧——波导弹!苏哲沉默出手!
五道招式,同时轰出,将地窟中那片黑雾,撕开一道裂口!
战斗——
骤然爆发!
地窟之中,黑雾翻涌,火光与灵光交织,轰鸣声此起彼伏。
暗渊教的第一道防线——
七影拦路。林夜五人,迎头痛击!
穷奇之影的封印,就在那座石台上,裂缝密布,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