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脑海深处强烈的痛楚,帕阿赞松惨叫着求饶:“是我……是我派阿奴赞去夏国……是我开口要的魂魄……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
沈星棠不耐烦地“啧”一声:“你太烦了。”
说完,她小手一挥。
帕阿赞松只感觉眼前一花,审讯室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
下一瞬,黑暗中开始浮现出无数道鬼影。
一个、两个、三个……
鬼影越来越多,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朝他围拢过来。
鬼影中有的面目全非,有的浑身是血,甚至还有的缺胳膊少腿……每一个的死状都很是凄惨,带着滔天的怨气。
帕阿赞松很快认出其中几张脸。
已经爬到他脚边的一个,是他当年第一次炼制佛牌时,虐杀的那个婴儿。而婴儿旁边的,则是受不了丧子之痛想要报仇,却被活生生炼制尸油的女人……
不远处还有被他虐杀制成法器的儿童,被他诱骗用作祭祀的女人,和被他抓来实验邪法的男人。
所有朝他不断靠近的鬼影,全是被他害死的人。
可是……怎么可能?!
这些人应该根本伤不到他分毫才对!
“还我的命……”
“血债血偿……”
鬼影们发出瘆人的呜咽。
帕阿赞松惊恐地想要后退,却发现整个人完全动不了。他试图调动玄力反抗,可体内却空空如也,一丝玄力都感受不到。
“救我!我不要死!……只要我能活,只要能活……我什么都愿意……救我……”
帕阿赞松语无伦次,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向谁求饶。
没人救得了他。
鬼影们越来越近。
一道鬼影忽然扑上来,尖利的鬼爪直接穿透他的肚子,强烈的剧痛袭来,帕阿赞松浑身一颤。
不等他反应,又一道鬼影冲上来,一口咬住他的手臂,又是一阵皮肉被撕扯的剧痛,血水四溅。
第三道,第四道……
鬼影们争先恐后地扑上来,撕咬他的皮肉,抓烂他的身体。每一次袭击都会带来强烈的痛感,无比真实,无比清晰。
可无论鬼影如何折磨他,他都不会失去意识,甚至被撕碎的身体还会自己重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鬼影们一次次撕碎,一次次承受痛彻心扉的苦楚,又一次次重头再来。
但他却也能清晰感觉到,每一次身体重组,维持他生命的力量就减弱一分。
“啊啊啊!!!”
帕阿赞松的惨叫声在黑暗中回荡。
却无人回应。
审讯室内。
薛秉闻周身翻涌的鬼气几乎将整间审讯室吞没,天花板的灯光开始闪烁,温度也跟着骤降。
他双眼猩红,伸出鬼爪,嘶吼着,直直抓向帕阿赞白。
帕阿赞白本能地想要逃跑,却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鬼爪在视线里越来越大,甚至听到自己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声。
“不、不要!”
“扑哧!”
鬼爪贯穿他的身体。
痛!
抽筋剥骨般的痛!
然而这一下还不停。
薛秉闻的鬼爪贯穿帕阿赞白的身体,将他径直提起。另一只鬼爪猛地伸出,抓向他身体其余皮肉完好的地方。
“啊啊啊!!!”
帕阿赞白在逐渐弱下去的惨叫声中,被彻底撕碎。
与此同时,依旧被困在幻境里的帕阿赞松,惨叫声也逐渐微弱,直到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两具残破的身体倒地的同时,两道魂魄析出。
帕阿赞松和帕阿赞白的魂魄出现,下意识还想要跑。
沈星棠伸出小手,一手抓一个,一顿揉搓,直接变成两个光团收进口袋里。
等回去再慢慢炼化。
沈星棠看向薛秉闻:“报仇了?”
薛秉闻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他再次看向蜷缩在一旁的妻女魂魄,血红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沈星棠抬起小手,两道温和的玄力分别没入两道魂魄体内。
女鬼和女婴残缺的魂魄开始缓慢恢复,溃散的形体缓缓凝聚,缠绕周身的黑气也逐渐消散。
过了一会儿,两道虚弱的魂魄终于恢复成完整的人形。
季湘迷茫地睁开眼。
看到面前的男人,她一愣,随即眼眶泛红,哽咽着开口:“秉闻,是……是你吗?你怎么也……”
当初为了找到女儿,她病急乱投医开始供奉丈夫带回来的古曼丽。没想到那东西真的显灵托梦,承诺只要按要求完成任务,就会告知她女儿的线索。
但这些事,却不能透露给丈夫。
她知道这里面有问题,可是她实在太想见女儿了。每次任务后,她也的确能得到一点线索,虽然从未真正找到人,却让她一直抱有希望。
直到那一天。
古曼丽说是最后一个任务。
她去了,等待她的却是摄像机和一群陌生男人。
没有线索,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她心灰意冷地回到家,却看到丈夫垂头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播放的内容正是她被迫参与的直播。
薛秉闻抬头看她,那个眼神她一辈子忘不了。
她知道那不是怪她。
可是他们的女儿没了,她被诱导着一步步做了那么多事,又该怪谁呢?
绝望中的季湘想到了死。
她又想到既然死都不怕,不如去找那个男人报仇。
第二天丈夫去医院她便出了门,但却连那个毁了他们一家的罪魁祸首都没见到,就被几个陌生男人抓走。被带去暗无天日的地牢,被折磨,被活生生炼成尸油。
再后来的事情,她就记不清了。
只记得惨死之后魂魄被抓走,在暹罗僧人那里见到了她日思夜想的女儿。
已经被折磨致死的女儿。
季湘泪如雨下:“秉闻……我们的女儿……不在了……还被他们……”
话说到一半。
季湘注意到怀里软糯的小团子。
正是恢复神智后的女儿的魂魄。
女婴在她怀里抬起头,小小的手比划着。先摸了摸她的脸,又朝薛秉闻的方向抓去,软软糯糯的开口:“爸比……”
薛秉闻再也忍不住,张开双臂,将妻女紧紧搂进怀里。
“对不起,我来晚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让你们吃了那么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