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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首个订单圆满完成 恶徒不甘生奸计

    机器轰鸣,震得整个厂房微微发颤。


    分手那一晚的刺痛,还藏在闵杰心底深处,可他脸上看不出半分颓丧。


    从大山里摸爬出来的人,最厉害的本事,就是把疼咽下去,把劲提上来。


    他没有给自己留疗伤的时间。


    每天天不亮就到厂房,深夜才关灯离开,吃住几乎都守在这里。


    孙虎看在眼里,心里又佩服又心疼,几次想劝他歇半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清楚,闵杰是把心里那股无处安放的情绪,全都化成了干活的力气。


    整条生产线,闵杰抓得严到近乎苛刻。


    每一批原材料入库,他亲自抽检材质;每一道工序,他定下明确的工时与质量标准;三重质检绝不走形式;每箱成品封箱之前,他还要随机开箱抽查一遍。


    所有生产日志、检测报告、留样样品,分门别类锁进档案柜,云端备份一天一确认。


    “我们现在没名气、没背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质量和信誉。”


    开工早会上,闵杰对着寥寥十几个工人沉声说道,“张海涛在旁边盯着,就等着我们出错;恒信是给我们机会的贵人,我们不能把机会亲手扔了。谁要是在质量上放水,别怪我不留情面。”


    工人们大多都是昆山周边踏实干活的普通人,还有几个是中华园出来、跟他一样吃过底层苦头的。


    大家看得出来,这个老板不是那种只会画大饼的人——工资开得公道,不拖欠,不刁难,自己比谁都拼。人心慢慢就聚了起来。


    一连七天,生产线连轴平稳运转。


    没有偷工,没有减料,没有任何意外纰漏。


    那两个被张海涛派来的卧底灰溜溜走了之后,闵杰招工格外谨慎,背景简单、手脚踏实优先,来路不明、一上来就盯核心岗位的一律不收。


    第七天傍晚,最后一箱成品贴上标签、码上托盘。


    恒信约定的首批试单,全部完工。


    闵杰亲自押车送货。


    到了恒信仓库门口,质检部的人早就等着了。


    恒信的质检标准,在业内出了名的严苛,不少老牌加工厂都在他们手上翻过车。抽样、通电、老化测试、细节检查,一套流程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孙虎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心脏砰砰直跳。


    闵杰倒是很平静。


    他心里有数,每一道关口都卡死了,没有猫腻,没有侥幸。


    就在所有人屏息等待的时候,恒信质检主管拿着检测报告走了过来,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不错,全部达标,不良率几乎为零。我没想到,一个刚开业的新厂,能做到这个水准。很多老厂都不如你们。”


    说完,他当场签字确认收货。


    “我们采购那边已经开会说了,这批合格,就给你们下放长期供货合同,下个月起,订单量直接翻三倍。”


    孙虎当场差点跳起来,强忍着才没失态。


    闵杰伸出手,跟对方稳稳一握:“谢谢您给机会,我们一定不会掉链子。”


    拿到收货回执和意向合同,走出恒信大门,晚风一吹,孙虎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闵哥!成了!我们真成了!”


    闵杰望着远处城市亮起的灯火,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放平。


    喜悦有,但没有狂喜。


    他清楚,这只是站稳了第一只脚跟,远远不是胜利。


    同一时间,张海涛的办公室。


    手下心腹慌慌张张冲进来,手里拿着消息:


    “老板!不好了!恒信那边确认了!闵杰的货全检合格!恒信已经准备给他长期单,订单还要加!”


    “什么?!”


    张海涛猛地一拍办公桌,桌上的茶杯直接震翻,热水洒了一桌子。


    他脸色铁青,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全是戾气。


    他费尽心机,又是封锁供应链,又是派人卧底埋质量陷阱,结果呢?


    人家不仅平安落地,还靠着过硬的质量,直接拿到了恒信的长期入场券!


    “一个山里出来、刚从生产线爬上来的打工仔!凭什么?!”张海涛咬牙低吼,“我在昆山干了十年!他凭什么踩着我拿到恒信的单子?”


    心腹小心翼翼开口:“老板,要不要我们再派人……”


    “不行!”张海涛狠狠摆手,“上次卧底那招已经没用了!那小子防备心重得吓人,监控、溯源、权限锁死全套配齐,再派人进去,只会留下证据,把我们自己送进去!明着动手更不行,启盛老板还在背后给他搭人脉,真闹大了,对我们不利。”


    硬刀子不能用,那就只能来软毒刀。


    张海涛在办公室来回踱步,阴恻恻的目光一闪,一个歹毒的主意冒了出来。


    “来诡计不行,我们就从别的地方下手。”


    他压低声音,对心腹吩咐:


    “第一,去接触闵杰现在用的几家原材料供应商,加价挖他们。告诉他们,以后我张海涛所有原材料,都从他们家走;但是有一个条件——悄悄给闵杰的货慢慢降一点材质等级,不要一下子烂掉,第一批、第二批勉强能用,第三第四批开始,隐性不良慢慢往上爬。让他前期口碑看着很好,后面突然批量爆雷。等恒信把他拉黑,我再恢复正常拿货,谁也怀疑不到我头上。”


    “第二,去劳务市场放风声,就说闵杰的厂子工资看着高,实际上加班多、苛刻、还容易拖欠工资,到处造谣。把愿意去他厂里的熟手工人,尽量往我这边挖,工资每月多开两百。没人,他产能就跟不上,订单一多就要延期,恒信最恨延期。”


    “第三,打听清楚他的账期和流动资金。新厂底子薄,全靠订单回款活着。想办法托关系,让物流那边给他悄悄压一压发货速度、临时提高一点运费;再找几个相熟的同行,临时把周边原材料价格哄抬一波。他现金流一紧,步子就乱了。”


    心腹眼睛一亮:“老板这招高明!全是阳面手段,就算他猜到是我们干的,抓不到任何证据!等他撑不住,恒信的单子自然又回到我们手里!”


    张海涛冷笑一声:


    “我要让他知道,昆山这碗饭,不是随便一个山里来的穷小子,就能伸手抢的。我不直接搞垮他,我慢慢磨死他。”


    阴谋悄无声息地撒了出去。


    闵杰这边,刚回到厂房,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麻烦就开始一点点冒头。


    先是一家供货商打来电话,支支吾吾说原材料最近涨价,交货期还要往后拖三天。


    紧接着,两个刚招来的熟练工,突然递了辞职,说是别的厂工资更高。


    劳务群里,已经开始流传几句关于他厂子“苛刻、容易欠薪”的闲话。


    孙虎气得脸都红了:“肯定又是张海涛!这狗东西阴魂不散!我们要不要直接去找他对质?”


    “没用。”闵杰摇了摇头,眼神冷静,“没有证据,对质只会落人口实,显得我们沉不住气。他要玩消耗战,那我们就接招。”


    他立刻调整策略,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第一,供应商这边,不要吊死在一家身上。之前老板给我的渠道、还有我自己拓展的周边城市货源,全部启动备用供应商,分批下单,多家分流,谁也卡不住我们脖子;宁愿每批贵一点点,也要保证材质等级不变,绝不偷换料。”


    “第二,工人这边,谣言不解释,越解释越像掩饰。下个月起,全员工龄补贴加上去,夜班餐标提高,工资准时发,发工资那天直接现场转账给大家看。工人眼睛是亮的,真待得住,比一百句辩解都管用。愿意走的不拦,愿意留下的,我不亏待。”


    “第三,产能问题,立刻申请增加一条简易生产线,先从小订单慢慢扩,不盲目冲规模,现金流死死攥住,绝不把钱一次性砸光。账期回款严格盯紧,不该垫的钱一分不垫。”


    他每一步都踩得稳,没有被对方的连环小动作打乱阵脚。


    孙虎看着他,由衷叹服:“闵哥,别人一遇到这种围攻,早就慌了手脚,你居然还能一条条想出对策。”


    闵杰望向窗外,夜色沉沉。


    他脑海里,短暂闪过路灯底下周蓉流泪的模样,随即又压了下去。


    他知道周蓉那边,已经开始跟小李接触了。周家到处跟亲戚炫耀,说终于给女儿选了个安稳人家。


    他没有恨,只是清楚:那条安稳的路,已经跟他无关。


    他的路,就是这条到处是暗箭、只能步步为营往上闯的路。


    “我从大山出来的时候,身上一分钱没有,连中华园找工作都慌得发抖。”闵杰低声说,“那时候都能活下来,现在手里有订单、有靠谱兄弟、有信誉,凭什么慌?他想磨死我,那就要看,谁的骨头更硬。”


    就在闵杰紧锣密鼓安排部署、准备迎接新一轮风浪的时候。


    另一边,周蓉的日子,并没有像她想象里那样舒心。


    小李家里确实有两套房,条件看着安稳。可相处下来,她才慢慢发现,对方是个十足的妈宝,什么事都听他妈妈的;李家父母打心底里有点瞧不上她“跟一个山里小子谈过恋爱”,话里话外总带着刺。


    她每天被家里推着跟小李约会,心里却总会不由自主想起厂房里满身灰尘、眼神坚定的闵杰。


    手机里还留着他的照片,她一次次点开,又狠心关掉。


    她不停告诉自己:我选的是安稳,我不能后悔。


    可心底那股隐隐的悔意,像一根细刺,一天天扎得更深。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的闵杰,已经没有回头的打算了。


    他眼前,只有厂子、订单、兄弟、还有那条必须往上走的路。


    一场更长、更残酷的拉锯战,才刚刚拉开帷幕。


    张海涛的毒网已经铺开;闵杰的防御,也已经就位。


    昆山制造业这片江湖,马上就要见证一个大山少年,硬扛所有暗流,一步步站稳脚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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