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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独驭龙骸:辉煌终沉墨色 > 第476章 斩三仙

第476章 斩三仙

    沧澜踏足中州古域的那一刻,刻意压下的仙韵与周遭天地间流淌的龙道本源撞了一下。


    那股源自帝龙血脉的压制如无形枷锁,轻轻箍住他体内的仙境道力,道基之内,原本流转自如的仙光滞涩半息。


    他面上不起半点波澜,青衫垂落,衣袖掩去指尖一闪而逝的异色,脚步稳稳落在这片曾经属于仙庭核心的破碎疆土。


    残碎的仙宫梁柱横斜在荒原之上,昔日高悬九天的仙纹大半崩毁,残存的纹路里还残留着帝龙一击过后的余威。


    遍地都是仙庭溃兵,这些侥幸从上次大战活下来的修士,大多失了依靠,惶惶然四散藏匿,不敢明目张胆聚集,唯恐被龙珏言定下的新秩序清算。


    沧澜早就摸清了此处的情形。玄宸仙王给的情报,将仙庭残部的据点、残存强者的修为、各自心底的不甘,梳理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直接显露力量,寻了一处塌陷的仙殿地基,缓步走入阴影之中。守在此地的两名帝境修士骤然警觉,法宝瞬间祭出,凛冽的道力锁定来人,声音紧绷:“来者何人?”


    沧澜抬眼,目光温和,不带半分攻击性。


    他刻意把自身气息维持在普通帝尊水准,看不出半分域外仙域的痕迹,就连道韵都仿成了凡尘古老的一脉,不会触发龙道本源太过强烈的排斥。


    “我是来寻诸位,给仙庭留一条生路的人。”


    话音落下,两名修士对视一眼,戒备没有卸下,却也没有立刻出手。


    这段时日,诸天之中到处都是龙珏言的威压,万族俯首,他们这群仙庭余孽,如同丧家之犬,日日活在恐惧与不甘里。


    “生路?”左侧那名白发修士冷笑一声,法宝灵光微微震颤,“九天之上那位帝龙,定下铁律,仙庭余孽,凡是敢聚众作乱者,一律镇杀。你凭什么说能给我们生路?”


    “凭仙域。”


    沧澜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这片阴影之内可以听见。


    短短三个字,让两名修士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他们都清楚仙域是仙庭背后真正的靠山,只是之前仙域选择封界静观,没有出手驰援,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被仙域舍弃。


    “仙域不曾放弃我们?”另一人声音发颤,藏不住心底的希冀。


    “仙域从来不会轻易舍弃耕耘万古的棋子。”


    沧澜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周遭的空气微微晃动,一层柔和的仙力铺开,隔绝外界所有探查的神念。


    “此番我下界,不为和龙珏言正面死战,只为收拢散落各处的旧部,稳住根基。龙珏言以帝血压服万族,看着风光无限,他的道本就混杂三道,根基藏着裂痕,并非无懈可击。”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远处荒原里零星躲藏的几道身影,继续开口


    “龙珏言立下的秩序,是靠着帝龙血脉的威压强行维系。威压能镇一时,镇不住人心。万族只是迫于血脉本源臣服,心底未必甘愿永远屈居龙道之下。只要我们慢慢积蓄力量,暗中串联,待到时机成熟,自有倾覆的机会。”


    白发修士攥紧手中古矛,神色几经变幻,依旧心存顾虑:“可那位帝龙的感知,何其恐怖。但凡我们大规模聚集,很容易被他察觉,到时候便是灭顶之灾。”


    “这点不必忧心。”沧澜淡淡一笑,指尖划出一道极淡的仙印,印文落在二人神魂之中,“此印可以遮蔽我们的气息,避开龙道本源的大范围探查。只能瞒住一时,不能长久,所以我们行事,必须隐秘。不可举旗宣战,不可掀起大规模厮杀。”


    “我们的做法,分三步。”


    “第一,收拢四散的仙庭修士,分批安置在中州各处隐秘山谷、废弃古秘境,分开修行,互不连通,只由少数人传递消息。”


    “第二,寻回昔日仙庭遗留的资源宝库、传承道藏,稳住修行根基,慢慢恢复战力。不要主动去招惹龙域的人,也不要主动去挑衅各族的掌权者。”


    “第三,暗中联络那些心底不服、只是暂时被迫臣服的大族。许他们好处,告诉他们,仙域终有一日会重新执掌诸天,到时候,他们可以摆脱帝龙的压制,重获自由。”


    两名修士低头思索片刻,相互交换眼神,最终躬身行礼。


    “我等愿意追随。”


    “很好。”沧澜微微颔首,“你们二人分头去传消息,只寻那些心志依旧向着仙庭、愿意隐忍等待的人。凡是心存怯意、想要投靠龙珏言的,不必强求,也不必斩草除根,免得动静太大,引来注意。记住,低调,是活下去的第一要务。”


    二人领命,迅速隐入荒原的各个方向,前去联络其余残存的仙庭修士。


    沧澜独自留在这片残破的殿宇之中,抬眼望向九天的方向。隔着无穷远的距离,他看不到龙珏言的身影,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笼罩整个诸天的帝龙本源。


    他体内属于半步仙王的力量在蛰伏,随时可以爆发,可玄宸仙王的叮嘱牢牢刻在心底,绝不轻易触发对方血脉的极致力量。一旦逼得龙珏言催动完整帝血,哪怕是他,也会被当场镇压,连逃回仙域的机会都没有。


    他抬手,指尖一缕极淡的仙光飘向虚空,这是传讯仙域的暗号,告知仙域,他已经顺利接触到第一批仙庭残部,计划稳步推进。


    做完这一切,沧澜转身,向着中州腹地深处行去。


    中州古域广袤无边,藏着无数仙庭旧时代留下的隐秘据点。他要逐一走访,把散落的棋子一颗颗捡回来,编织成一张潜藏在中州大地之下的网。


    另一边,白殊已经踏入万族混居的南荒。


    南荒地域辽阔,族群繁杂,各族之间本就积怨深重。往日有仙庭居中调和、压制,矛盾尚且被压住,如今仙庭崩塌,龙珏言只是定下总纲,各族之间旧有的仇怨,并没有消散。


    白殊一身素白长袍,行走在连绵的古林之间,周身气息清冷淡漠。他不急于开口挑拨,只是静静游走,旁观各族之间的摩擦。


    他看见岩族的修士抢夺了青羽族的灵矿,双方对峙,却因为畏惧龙珏言定下的规矩,不敢直接开启大战,只能各自隐忍,怒火积压在心。


    白殊寻了一个机会,单独拦下岩族的首领。


    他没有直接许诺仙域的支持,只是轻声点破对方心底的不甘:“龙珏言以血脉压服万族,所有族群,都要受龙道的管束。灵矿、灵脉、秘境资源,日后都要按照他定下的规矩重新分配。你们岩族世代镇守这片矿脉,凭什么要和别的族群均分?”


    岩族首领身躯粗壮,岩纹爬满面颊,闻言眸色一动:“帝龙立下的规矩,谁敢违抗?”


    “规矩是强者定下的,强者的威压,未必永远稳固。”白殊声音很轻,“仙域一直在看着这片天地。若是有朝一日,龙珏言的压制消散,曾经被他夺走的权益,自然可以拿回来。现在不必明着反抗,只需要把仇怨埋下,慢慢发酵。”


    他不逼迫对方立刻站队,说完便转身离开,把猜疑和欲望留在对方心底。


    对付万族,和收拢仙庭残部不一样。仙庭旧部本就和龙珏言是死敌,稍加引导便能聚拢。


    而万族各族心思各异,不能强行拉拢,只需要一点点放大他们心底的不满,让他们彼此猜忌,互相提防,新秩序的根基,自然会慢慢松动。


    白殊继续穿行在南荒群山,一个族群一个族群地接触,不动声色地种下猜忌的种子。


    而夜珩,自下界之后,便彻底沉入虚空暗影之中。


    他没有去接触任何修士,不参与收拢旧部,也不去挑拨各族纷争。他的任务,只有探查。


    暗影如同他的衣袍,他穿梭在诸天的虚空缝隙,游走于龙域边境、魔域和凡尘的交界地带,追寻一切和龙珏言相关的线索。


    他想查清三件事。


    其一,龙珏言体内三道共生的道基,裂痕究竟在何处,哪一处是最容易攻破的死穴。


    其二,他和魔域之间的联系到底有多深,那片向来与世隔绝、连仙域都不愿轻易触碰的魔域,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其三,墨黯的踪迹。这个名字在魔域是禁忌,流传出来的信息寥寥无几,可仙域高层的记载里,都写着这个名字,是万古之前便存在的隐患。


    夜珩的神念散开,化作无数细微的暗影丝缕,悄无声息渗入龙域的边界。


    龙曦颜的寒宫戒备森严,龙砚宁与龙棠安执掌龙域多年,布下的龙道禁制层层叠叠,暗影丝缕刚刚靠近,便被龙道之力阻拦,无法深入。


    他没有贸然强攻,迅速收回神念,隐入更深的虚空。


    龙域的防护,比预想之中更加严密。


    他思索片刻,调转方向,把探查的重心,放在龙珏言曾经走过的地方,葬妄渊的方向。那里是龙珏言闭关试炼、稳固道基的禁地,或许能找到道基破绽的痕迹。


    三道半步仙王,三路布局,各司其职,互不干扰,却又同属一张大网。


    九天之上,龙珏言静立虚空,无情道心澄澈如镜。


    沧澜在中州收拢旧部,白殊在南荒挑拨万族,夜珩遁入暗影探查根基。这三道动向,尽数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他看得清清楚楚,三人的手段,隐忍、迂回,不正面开战,专在暗处消磨他立下的秩序。


    换做旁人,察觉到域外大能在暗中布局,或许会立刻出手,追杀三人,斩除隐患。


    可龙珏言只是静静望着下方风起云涌的凡尘,眸光没有起伏。


    他的帝血可以镇压本源,可秩序,终究要在人心之中扎根。


    若是仅仅依靠血脉威压强行压下所有异动,就算斩杀这三名半步仙王,日后依旧会有新的麻烦冒出来。他倒要看看,仙域这套慢慢耗损、暗中搅局的法子,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神魂深处,那一缕墨色微光轻轻震颤。


    远在魔域禁区的墨忱,依旧能接收到这边传来的讯息。


    仙域的棋子已经落地,魔域的后手,也在静静等候时机。


    龙珏言垂落眼眸,指尖一缕淡淡的龙气散开,没有去追杀三名半步仙王,只是悄无声息在诸天各处布下一层淡淡的龙道印记。


    但凡有人想要掀起毁灭性的大战,掠夺生灵气运,这层印记,便会第一时间示警。


    他不主动破局,他等着仙域继续落子。


    中州的暗流,南荒的猜忌,虚空深处无声的窥探,交织在一起,在这片刚刚归于平静的诸天之下,缓缓涌动。


    中州荒原的暗流还在缓缓蔓延,沧澜借着伪装的温和面目,持续收拢散落在残垣之间的仙庭旧部。


    南荒群山之内,白殊的身影游走各族,一点点挑动积压已久的仇怨;无尽虚空的暗影缝隙里,夜珩的神念丝缕如毒刺,四下搜寻着足以击穿龙珏言道基的破绽。


    三道半步仙王如同藏在阴影里的蛇,不急不躁,慢慢啃噬新生的诸天秩序。


    九天之巅,黑衣身影静立虚空。


    龙珏言敛着气息,一身玄色衣袍衬得他轮廓清寂,无情道心依旧澄澈,可他比谁都清楚眼下的难处。


    他如今止步帝尊,纵然身负太古帝龙血脉,本源上能压制伪仙大道,境界的鸿沟却真实横亘在眼前。


    一对一,他尚可凭借帝血的先天威压与三道交融的道力周旋,可如今是三尊半步仙王分头行动,三地同时发难。


    沧澜善谋,白殊善离,夜珩善探,三人各有专攻,又刻意规避正面决战,不给他集中力量一击碾压的机会。他若是奔赴中州,南荒的挑拨便会彻底发酵。


    转头去南荒,夜珩便能毫无阻碍地深挖他与魔域的渊源,寻到道心裂隙。


    若是去追猎隐于虚空的夜珩,沧澜便能借着空档,把仙庭残部凝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他顾此,便要失彼。


    单凭他自己,拦不下这一盘散开的暗棋。


    念头刚起,识海深处那片沉寂已久的墨色空间,骤然漾开一圈涟漪。


    没有突兀的声响,没有狂暴的威压,一道熟悉的意念,直接撞入他的心神。


    “你压不住。”


    龙珏言心神微动,在识海之中望向那道隐在墨色雾霭里的身影。


    墨黯就站在这片识海天地的尽头,一身沉黑,气息收敛,不见半分锋芒,可仅仅是站在那里,这片属于龙珏言的识海空间,所有流转的龙道、无情道、魔道本源,都下意识俯首。


    “三尊半步仙王,分头布局,不与我正面搏杀。”龙珏言在识海之中开口,语气平静,不见慌乱,“我能察觉他们所有动向,却无法同时封住三处所有的隐患。”


    “我知道。”墨黯淡淡应声,目光穿透识海屏障,仿佛已经看见了凡尘各处正在滋生的祸乱。


    “仙域算得很清楚。他们知晓你的上限,知晓你此刻的境界,清楚你守得住自身,却守不住整片诸天人心。分开落子,就是为了逼你陷入两难。”


    “依你之见,该如何?”


    “把躯体的使用权交予我。”


    这句话落下,识海之内短暂沉寂。


    龙珏言垂眸思索。两年交易的约定早已了结,自墨忱接手授道之后,墨黯便很少主动提出接管肉身。


    往日里,唯有遇上生死难料的死局,或是需要勘破极致道关之时,才会有这样的提议。


    他清楚墨黯的手段。


    墨黯不是他,不受无情道心的束缚,行事没有他这份“静观其变、以秩序自固”的耐心。


    一旦执掌这具帝龙躯壳,不会慢慢布局周旋,不会任由仙域的棋子在凡尘生根,所有藏在暗处的祸患,都会被直接拔除。


    “你出手,会直接斩尽他们?”龙珏言问。


    “是。”墨黯没有掩饰,语气平直,没有半分起伏,“半步仙王,在你眼里是难以兼顾的强敌,于我而言,算不上棘手。只要由我掌控这具躯体,三地隐患,顷刻便可平息。”


    “仙域想借暗棋磨碎你定下的秩序,那便直接掀了这盘棋。”


    龙珏言沉默片刻,向外望去,目光扫过中州方向那一缕若有若无的仙韵,又掠过南荒群山里悄然滋生的怨怼,最后落在虚空深处那道几乎和暗影融为一体的气息上。


    他明白其中利弊。


    交由墨黯出手,最快、最稳妥,仙域这一轮的谋划会直接落空,潜伏的三尊半步仙王,再无搅动凡尘的机会。


    代价是,他会再度将自身的一切,交到另一人的手中,短暂让出对这具肉身、对自身道途的主导权。


    可眼下,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能镇住正面来敌,却拦不住遍布诸天的阴毒暗流。仙域正是吃准了他单人之力有限,才选择这种分散的打法。


    “我可以把躯体交给你。”龙珏言缓缓开口,定下约定,“但有一点,不滥杀无辜。仙庭残部之中,有被裹挟、被迫依附之人,各族被蛊惑的修士,若非主动执戈作乱,不可一并清算。只除去这三名下界的半步仙王。”


    他的底线依旧清晰。他要护住诸天新生的秩序,而非掀起一场无边的屠戮。


    墨黯微微颔首,没有反驳。


    “可以。我只斩仙域派来的这三枚棋子,不牵连旁人。”


    约定既定,识海之中的权限开始流转。


    原本由龙珏言执掌的肉身控制权,缓缓向外松脱。笼罩四肢百骸的无情道心,依旧留在神魂之内,只是主导权交了出去。


    外在衣袍依旧是玄黑,可躯壳之内的气韵,已然彻底更迭。


    方才龙珏言那种清冷自持、淡看风云的沉静消散一空。一股古老苍茫、自万古之前便沉淀下来的压迫感,无声自躯壳之中漫开。


    这不是帝龙血脉那种源自本源的臣服威压,而是历经无尽杀伐、看透万古棋局的漠然,万物在他眼中,皆为棋子。


    墨黯接管了这具躯体。


    他抬眼,目光穿透亿万里层云,一瞬间,三道分散在诸天不同方位的身影,尽数被他锁定。


    中州荒原,沧澜正低声安抚一众仙庭旧部,给众人许诺日后的机缘,心头尚在盘算下一步该如何分化周遭的人族势力。毫无征兆之间,一股刺骨寒意猛地缠上他的神魂。


    沧澜浑身一僵,体内半步仙王的仙力骤然狂乱震颤,他猛地抬头,惊恐望向九天方向。


    那道目光隔着无穷距离,精准落在他身上,如同锁死猎物的寒刃。


    “不好!”


    他心底骤生警兆,来不及多说半句,转身便要遁走,想要借着提前备好的跨域仙符,遁回仙域避祸。


    晚了。


    墨黯没有动身,只是抬手,一根由纯粹龙道本源混着魔道法理凝成的墨色龙纹锁链,自九天垂落,撕裂虚空,转瞬便跨过遥远距离,直接封死了沧澜周身所有的遁法通道。


    那些用来遮蔽气息、规避龙道探查的仙印,在这一击面前,如同薄纸一般崩碎。


    “你——”沧澜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他分明打探清楚,这具躯体的主人,仅仅帝尊修为,明明应当被他们的布局牵制,怎么会生出这样恐怖的力量?


    他来不及细想,全力催动仙境道力,万千仙光自体内爆发,想要挣开锁链。伪仙大道疯狂运转,可在墨黯的力量面前,所有仙光都在飞速黯淡。


    另一边,南荒古林之中。


    白殊刚刚结束和一支大族族长的谈话,悄然退入密林,正闭目盘算接下来该挑动哪两族的矛盾。忽然之间,周身的天地灵气彻底凝固,四面八方的空间尽数锁死。


    他猛地睁开双眼,素白的袖袍之下,仙力轰然运转,可虚空早已被墨色龙道封死,连一丝挪移的余地都没有。


    同一时刻,藏在虚空暗影里的夜珩,方才找到一处葬妄渊外围遗留的道痕,正准备细细推演,查找龙珏言道基的破绽。暗影本是他最擅长的依仗,可这一刻,整片虚空暗影,尽数被一股更古老的黑暗吞没。


    他赖以藏身的暗影,成了困住他的牢笼。


    三处地域,相隔亿万里,墨黯只凭一念,便同时锁死三尊半步仙王。


    九天之上,黑衣身影静立,没有汹涌的爆鸣,没有震天动地的厮杀,只有淡漠的声音顺着虚空,传入三人耳中。


    “仙域遣尔等下界,布下暗棋,搅乱诸天。”


    “这盘棋,到此为止。”


    沧澜咬牙,强行稳住心神,厉声嘶吼:“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仙域派出的人,杀了我们,便是和整个仙域彻底开战!十二仙王坐镇域外,你承受不起仙域的怒火!”


    墨黯眸光不起波澜。


    “仙域的怒火,我见过。”


    一句轻飘飘的话,带着跨越万古的厚重。


    早在遥远的过去,他便和仙域的古老存在交过手,仙域的威慑,从来吓不住他。


    他指尖微微一收。


    缠绕沧澜的墨色龙链骤然收紧,沧澜拼尽全力爆发的仙力层层崩解,半步仙王的道基,在龙道本源与魔道之力的双重碾压之下,寸寸碎裂。


    他连最后的求救传讯都没能送出,神魂便在禁锢之中归于沉寂。


    中州荒原,那道青衫身影直直栽落在破碎的仙殿废墟之间,生机断绝。


    紧随其后,南荒密林之中,白殊的仙光一点点熄灭。


    他性子冷淡,直至最后一刻,也没有高声求饶,只是深深望向九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想不通,明明算好的局面,为何会在瞬息之间倾覆。


    虚空缝隙之内,夜珩挣扎的暗影一层层溃散,他擅长探查、隐匿,正面本就不是强项,在墨黯的封锁之下,连片刻的抵抗都难以支撑。


    三道仙域暗棋,一一陨落。


    墨黯没有多余动作,收去三道锁链,消散虚空之中残留的道痕。他记得方才和龙珏言定下的约定,不曾波及周遭那些依附、被蛊惑的修士。


    中州的仙庭残部,只看见天际一闪而过的墨光,原本领头的沧澜凭空消失,所有人心中的依仗瞬间崩塌,惶恐不安,再也不敢继续串联密谋。


    南荒各族的族长,只觉心头那一丝蛊惑的念头骤然消散,方才被挑起的猜忌,慢慢冷却下来。虚空之中,再也没有暗影神念四处窥探。


    仙域这一轮精心布置的暗网,就此连根拔除。


    做完这一切,墨黯没有久占肉身。


    他心神一转,将躯体的主导权交还回去。


    衣袍依旧是玄色,没有变化,只是那股万古苍茫、杀伐漫卷的压迫感缓缓褪去。躯壳之内,主导权重归龙珏言,无情道心再度接管自身,气质回归原本那份清冷沉静。


    识海之中,墨黯的意念再度响起。


    “三枚棋子,已经清除。仙域短时间内,再没有合适的人手,能这样悄无声息潜入凡尘搅局。但仙域不会善罢甘休,这只是第一轮的博弈,后续还会有别的手段。”


    龙珏言感知着诸天各处渐渐平复下来的暗流,中州、南荒、虚空深处的躁动尽数平息,轻轻颔首。


    “多谢。”


    “不必。”墨黯的声音淡了几分,重新隐入识海深处的墨雾。


    “记住,这是借我的力量抹平危机。仙域的后手只会越来越强,依靠我出手,终究只是权宜之计。想要真正坐稳这一方诸天,你自身的道,还要继续往前走。”


    龙珏言默然。


    他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今日借墨黯之手,斩除了三名半步仙王,化解眼下的困局,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距离帝神尚且还有距离,仙境、仙王、准仙帝,一重又一重境界横在前方。


    域外九天,凌霄仙殿。


    悬浮在大殿中央的诸天镜像,骤然闪烁几下,三道代表沧澜、白殊、夜珩的仙印,接连熄灭,化作飞灰消散在镜面之上。


    殿内一片死寂。


    十二尊仙王端坐云台,原本静待凡尘内乱成型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玄宸仙王的脸色沉了下来,指尖死死攥紧扶手,低沉的声音在凌霄大殿回荡。


    “尽数陨落了。”


    旁边赤曜仙王眸光骤冷:“怎么可能?三人皆是半步仙王,行事隐秘,不主动开战,只暗中布局,龙珏言不过帝尊境,凭什么同时拿下三人?”


    “不是他。”玄宸仙王盯着镜面,目光沉沉,“那具躯体里面,有别的东西。是之前查到的,和魔域相关的那一个存在。”


    殿内气氛瞬间凝重。


    他们只知晓龙珏言和魔域有牵扯,却没有料到,那尊存在,还能接管这具帝龙躯体,出手替他扫清危机。


    “计划有变。”玄宸仙王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慎重,“接下来,不能再随便派遣半步仙王单独下界。想要动龙珏言,我们要重新谋划,准备更强的力量。”


    仙域的第二轮棋局,开始重新排布。


    而凡尘诸天,风波暂时平息。


    龙珏言立于九天,目光望向域外仙域的方向。


    他知道,这一次的平静,只是短暂的喘息。


    仙域的怒火,已经被点燃。这场横跨仙魔两域的棋局,在墨黯出手之后,走向,已经悄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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