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苏家已经破产。
天海市,一个阴暗潮湿的老旧小区。
这里是城市的底层,和豪华别墅区根本没法比,周围的环境更是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腐烂的酸臭味。
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廉价出租屋里,挤满了苏家的一家老小。
曾经养尊处优的苏家众人,此刻正为了一个发霉的馒头互相指责。
“都怪你!生了个什么丧门星女儿!”
苏长河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凌乱,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
他指着妻子的鼻子破口大骂,“要不是她假清高,得罪了沈家,我们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吗?!”
“呜呜呜……这能怪我吗?当初要招叶凡那个扫把星进门的也是你!现在好了,叶凡跑了,债都背在我们身上!”苏母坐在破旧的床板上,哭天抢地。
“别吵了!”
苏清月从狭小的卫生间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完的衣服。
她身上那件昂贵的高定连衣裙已经不见了,换上了一件从地摊上买来的廉价t恤和牛仔裤。
原本保养得宜的双手,因为这几天的操劳,已经变得有些粗糙。
“吵有什么用?能把钱吵回来吗?”
苏清月冷冷地看着父母,“我已经把所有能卖的首饰包包都卖了,凑了点生活费。你们省着点花,应该能撑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呢?”
苏长河瞪着眼睛,“你个死丫头!沈少当时都给你机会了!只要你服个软,陪他睡一觉,我们现在还在大别墅里吃香喝辣!你非要装什么贞洁烈女!现在好了,全家跟着你受罪!”
“就是!表姐,你也太自私了!”旁边的表妹也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自己想当贞洁烈女,别拉着我们一起死啊。沈少那么有钱,长得也不差,跟了他有什么不好的?”
“你们……”
苏清月气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她的家人。
这就是她在危难时刻拼命想要守护的家人。
在利益面前,他们恨不得亲手把她剥光了送到沈云床上去!
“我出去找工作。”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泪,放下洗衣盆,转身走出了出租屋。
她不想再在这个窒息的环境里多待一秒。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苏清月捏紧了手里的简历,那是她最后的希望。她是名牌大学毕业,有管理经验,只要能找到一份工作,哪怕是从基层做起,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养活家人,一定能东山再起。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记耳光。
“对不起,苏小姐,我们公司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苏清月?哦,就是那个得罪了沈氏集团的?滚滚滚!别来害我们!”
“苏小姐,您的履历很优秀,但是......沈总那边打过招呼了。整个天海市,没有一家正规公司敢录用您。您还是另谋高就吧。”
整整一天。
苏清月跑遍了人才市场,投了几十份简历。
得到的回复只有拒绝、嘲讽,以及对沈家的恐惧。
沈渡的封杀令,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死死困住,让她窒息,让她绝望。
天黑了。
苏清月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繁华的商业街上。
路边的橱窗里,陈列着精美的服饰和珠宝。
曾几何时,这些都是她触手可及的东西。而现在,她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肚子发出一声咕噜噜的抗议。
她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路过一家生意火爆的大排档时,一阵饭菜的香气飘来,让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老板!还要洗碗工吗?”
苏清月咬了咬牙,走上前去,声音颤抖地问道。
正在炒菜的老板是个光着膀子的胖子,满脸油光。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苏清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变成了不屑。
“洗碗?你会吗?看你细皮嫩肉的,别是个大小姐出来体验生活的吧?”
“我会!我什么都能干!”苏清月急切地说道,“只要管饭,给工钱就行!”
“行吧。”
老板随手指了指后厨那堆积如山的脏盘子,“那个角落,把那些盘子都洗了。洗不完不许吃饭!一天八十块!”
八十块。
以前都不够她买一杯咖啡的钱。
但现在,却是她全家的救命钱。
“谢谢老板!”
苏清月低下头,走进了那个充满油烟和污垢的后厨。
她挽起袖子,将那双曾经只用来弹钢琴、画画的手,伸进了冰冷刺骨、漂浮着残羹冷炙的脏水里。
洗洁精的化学成分刺痛着皮肤,油腻的触感让人作呕。
苏清月一边机械地刷着盘子,一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混着汗水,滴进脏水盆里。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叶凡,你在哪里?你不是说你是气运之子吗?你不是说会回来救我吗?
沈云,你好狠的心!你真的要把我逼上绝路吗?
就在这时,前厅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哎哟!这不是苏大小姐吗?”
一个尖锐刻薄的声音响起。
苏清月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几个穿着光鲜亮丽的年轻男女正站在后厨门口,像看猴子一样看着她。
领头的正是以前跟她不对付的一个富家千金,也是沈云那个圈子里的人。
“啧啧啧,大家快来看啊!昔日的天海第一女神,苏清月,竟然在这里洗碗!”
那个富家女拿出手机,对着苏清月一顿狂拍,“这可是大新闻啊!发到群里,沈少肯定爱看!”
“哈哈哈哈!真是落魄凤凰不如鸡啊!”
“哎呀,这手都洗粗了吧?真可怜。”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苏清月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唇咬出血来。
却是不敢再发作。
因为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
只得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继续刷盘子。
背影颤抖,却倔强地不肯回头。
咔咔咔咔!
无数照片被传到群里。
......
海市中心,沈氏集团总部大厦,六十八层副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脚下的车水马龙如同蝼蚁般渺小。
沈云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手机屏幕亮着,那是“天海顶级二代圈”的微信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