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黑色防弹越野车稳稳停在赵氏美妆公司大楼外。
车门推开。
皮鞋踩在干燥的柏油路面上。
沈渡理了理黑色高定西装的袖口,抬眼看向前方的大厦。
他没有带大批黑衣卫。
身后只跟着老管家福伯。
两人迈步走向玻璃大门。
大堂里的几个保安正聚在一起闲聊。
看到沈渡走来,他们面面相觑。
沈渡的气场太足。
犹如巡视领地的帝王,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保安们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贴着墙壁。
一时间,居然没人敢上前阻拦。
沈渡径直走入了大堂。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急促响起。
前台女员工小跑着迎了上来。
她认出了这张脸。
最近在京城商界掀起腥风血雨、一夜之间吞并王家产业的沈氏财阀掌舵人。
“沈、沈董。”
前台声音打结,双腿忍不住发抖。
“您怎么来了?”
沈渡停下脚步。
目光平静地扫过前台的脸。
“考察投资。”
前台连连点头,额头上冒出冷汗。
“好的,好的。”
“我马上给赵总打电话请示,让她下来接您。”
她转身准备去拿座机话筒。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
沈渡按住了座机。
“不必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前台。
“提前安排好的场面,我看腻了。”
“我要看这家公司最真实的样子,才好判断它值不值得我砸钱。”
前台对上沈渡深不见底的眼睛。
呼吸瞬间停滞。
她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僵在半空。
彻底被镇住了。
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沈渡收回手,越过前台,大步走向办公区。
福伯落后半步,安静地跟在身后。
办公区内一片忙碌。
员工们看到沈渡走进来,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
没人敢出声询问。
沈渡沿着走廊向前走。
刚转过一个拐角。
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董事长办公室。
实木大门被人从里面重重推开。
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退了出来。
是孙桦。
他手里抱着一沓散乱的文件,低着头。
脸色灰败。
显然刚刚在里面挨过骂。
就在这时。
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极重,极快。
一个打扮美艳、浑身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冲了过来。
刘翠兰。
赵雨晴的母亲,孙桦的丈母娘。
刘翠兰怒气冲冲地走到孙桦面前。
没有半句废话。
她抬起右手,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重重抽在孙桦的左脸上。
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孙桦手里抱着的文件夹掉落在地。
a4纸散落一地。
孙桦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红印。
刘翠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窝囊废!”
“让你去陪王总打个高尔夫,你连个球杆都拿不好!”
“你居然把咖啡洒在王总几十万的高定西装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唾沫星子喷在孙桦的脸上。
刘翠兰越骂越难听。
“我们赵家养你有什么用?”
“连条看门狗都不如!”
“要不是雨晴心软,早把你踢出去了!”
“你这种没用的废物,怎么不去死!”
周围办公区的员工纷纷探出头看热闹。
目光中充满了鄙夷和嘲笑。
孙桦捂着高高肿起的左脸。
他慢慢蹲下身。
伸出发抖的手,把散落在地上的a4纸一份份捡起来。
低眉顺眼。
没有反抗。
只有卑微的讨好。
“妈,您消消气。”
“王总那边我再去赔罪,我保证把合同拿下来......”
刘翠兰抬起脚,直接踩在孙桦正在捡文件的手背上。
用力碾压。
“你去赔罪?”
“你算个什么东西,王总会见你?”
“滚回厕所去洗马桶!”
沈渡站在十几米外。
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冷眼看着这一幕。
也很符合标准。
受尽屈辱,毫无尊严。
隐忍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但他没有急着下定论。
眼底涌现出暗金色的光芒。
【洞察之眼,开启。】
视线穿透虚妄,直接锁定蹲在地上的孙桦。
干干净净......
连林辰那种淡紫色的配角气运都没有。
一串冰冷的数据在沈渡视网膜上浮现。
【目标:孙桦】
【身份:赵家赘婿/普通人】
【气运等级:无】
【战力:5(普通成年男性水平)】
【致命弱点:烂赌成性。曾在澳门赌场输光三千万家底,欠下地下钱庄巨额高利贷。被斩断左脚小脚趾。为躲避追杀,隐瞒债务入赘赵家。】
沈渡眼底的金光缓缓散去。
他心中发出一声冷笑。
原来是个烂赌鬼。
他还以为这孙桦资料上写着的“曾经有些才能”,是龙王蛰伏前的辉煌。
搞了半天。
是个管不住手的赌徒。
欠了还不清的高利贷,走投无路才跑来赵家当上门女婿。
把赵家当成了避风港和提款机。
他眼里的隐忍,根本不是气运之子的傲骨。
而是被债主逼得无路可退,只能在这里混口饭吃的卑微。
纯粹的垃圾。
走廊里。
刘翠兰骂得口干舌燥。
她挪开踩在孙桦手上的脚,转过头。
正准备叫保安把这个窝囊废扔出办公区。
视线一扫。
她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沈渡。
刘翠兰愣住了。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张脸,她这半个月在财经新闻上看了无数遍。
踩碎了京城王家的那条过江猛龙!
刘翠兰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堆满褶子的谄媚笑容。
她一把推开还蹲在地上的孙桦。
踩着高跟鞋,小跑着来到沈渡面前。
腰弯成了九十度。
双手不安地搓着。
“哎哟,沈董!”
“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到我们这小公司来了?”
“您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雨晴亲自下去迎接您啊!”
刘翠兰的声音夹得极高,透着浓浓的讨好。
沈渡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刘翠兰的肩膀。
落在刚刚站起身的孙桦身上。
孙桦抱着一沓皱巴巴的文件,站在墙边。
他看着沈渡。
眼神里同样带着卑微的讨好。
但在眼底最深处。
沈渡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情绪。
那是一丝不甘的光芒。
但却是赌徒输光了最后的筹码,看着别人赢走满桌钞票时,妄图翻盘的不甘与贪婪。
而非龙王那种“三十年河东”的霸气。
又是一个伪劣产品,装什么?
沈渡收回目光。
“随便看看。”
他语气冷漠,随口敷衍了四个字。
转身就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
没有丝毫停留。
刘翠兰愣在原地。
她还想追上去套近乎。
福伯横跨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灰色的布衣下,透出一股森冷的寒意。
刘翠兰对上福伯那双死寂的眼睛,吓得打了个哆嗦。
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沈渡走出赵氏美妆大楼。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拉开车门,坐进越野车的后座。
福伯跟着上车,关好车门。
“家主,直接处理掉吗?”
福伯低声请示。
沈渡靠在真皮座椅上,摇了摇头。
“不用。”
“一个烂赌鬼,不配脏了沈家的手。”
“让底下人给那些地下钱庄透个风,告诉他们孙桦躲在赵家。”
“剩下的事,不用我们管。”
高利贷的催收手段,足够让这个烂赌鬼生不如死。
越野车平稳起步。
沈渡拿出放在旁边的加密平板电脑。
屏幕上,原本的三张照片,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张。
一个穿着发黄围裙,正在洗碗的年轻男人。
秦家赘婿。
萧尘!
沈渡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
闷响在车厢内回荡。
连着排除了两个烟雾弹。
天道用来混淆视听的把戏,也该到此为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