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旧在下,砸在装甲车顶,发出一阵沉闷的噪音。
收到陆明命令的战士们开始缓缓朝两侧退开。
他们虽然让出了一条通道,但手中的自动步枪依然指着包围圈中心的楚天骄。
沈渡撑着那把黑伞,迈着平稳的步伐朝前走去。
在他身后,沈云紧紧抱着裹在毛毯里的囡囡,警惕地跟上。
“沈家主,小心点,这家伙现在完全疯了!”陆明按着腰间的配枪,忍不住低声提醒了一句,手心里全是冷汗。
周围的战士们更是屏住呼吸,个个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刚刚可是亲眼看到楚天骄一拳砸扁装甲车的恐怖画面,这个沈首富居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走过去,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滚开!都给我滚开!”
楚天骄半跪在泥水里,肩膀上的黑色毒素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显得异常狰狞。
他体内的金色罡气因为情绪失控而疯狂肆虐,发出一阵阵如野兽般的低吼。
听到脚步声,楚天骄猛地抬头,一双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走在最前面的沈渡。
“沈渡......是你!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楚天骄怒吼一声,脚下的地面瞬间崩开蛛网般的裂纹,他作势就要冲杀过来。
“爸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带着哭腔的清脆童音穿透了雨幕。
沈云适时地将怀里的囡囡往前抱了抱,掀开了遮挡的毛毯。
囡囡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面目全非且正大声咆哮的男人,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根本认不出这就是那个自称是她爸爸的人,只觉得对方比福利院里最凶的坏人还要可怕。
“哥哥,我怕!那个怪物要打我!我们快回家吧,囡囡要回家!”
囡囡死死搂住沈云的脖子,把头埋进沈云的肩膀里,放声大哭。
这一声哭喊,狠狠砸在了楚天骄的心口上。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原本已经汇聚在掌心的狂暴真气,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囡囡?”
“你怎么下来了囡囡......我是爸爸啊,你看看我,我是爸爸!”
楚天骄沙哑地喊着,向前迈了一步,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鲜血的手,试图去触碰女儿。
“哇,你不要过来!”
囡囡听到他的声音,哭得更加厉害,在沈云怀里拼命挣扎。
沈云冷哼一声,微微侧身,用宽阔的后背挡住了楚天骄的视线,同时轻轻拍着囡囡的后背安抚着。
楚天骄的手僵在半空中,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混着血水滴在地上。
他那因为剧毒和愤怒而混乱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恢复了些许清醒。
看着周围残破的街道、被砸毁的车辆,以及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军方战士,楚天骄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居然在京城市中心,公然袭击了官方人员,甚至打伤了数十名防卫部的精英。
大夏军纪如铁,法律严明。
他虽然曾经立下赫赫战功,但如今早已卸甲归田,不再拥有战区的特权。
更何况,他这次是私自调兵在先,如今又公然拒捕袭警在后,这每一条罪名拿出来,都足够让他上军事法庭,甚至直接被判处死刑!
懊悔,铺天盖地的懊悔瞬间淹没了楚天骄。
他不怕死,在战场上他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可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
如果他被抓了,被判了死刑,或者被终身监禁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那囡囡怎么办?
谁来照顾她?谁来保护她?
难道要让她继续回去过那种寄人篱下、睡狗窝吃剩饭的生活吗?
想到这里,楚天骄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疯狂的暴戾。
既然大夏已经容不下他,那他何必还要遵守这些规矩?
凭他的实力,就算中了毒,想要强行杀出去也绝非难事。
只要他现在出手,从沈云手里抢走囡囡,然后凭借着战神的生存能力,带着女儿隐姓埋名,浪迹天涯,谁能拦得住他?
对,抢走囡囡,离开大夏!
楚天骄的身体微微前倾,体内的真气再次隐隐凝聚,目光死死盯着沈云。
“楚天骄,我劝你最好收起你那愚蠢的想法。”
沈渡平淡的声音突然响起,直接打断了楚天骄的思绪。
沈渡撑着伞站在三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讥讽。
“你......你说什么?”楚天骄咬牙切齿。
“怎么,想当场抢走囡囡,然后带着她浪迹天涯,过你那自以为是的侠客生活?”
沈渡冷笑一声,字字诛心。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身中剧毒,真气十不存一,你以为你还能跑多远?大夏官方的通缉令一旦下达,你就是过街老鼠。你带她走,是想让她跟着你每天东躲西藏,睡桥洞吃垃圾,还是想让她看着你哪天毒发身亡,烂在荒郊野外?”
楚天骄脸色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要弥补她。可你带给她的除了危险和恐惧,还有什么?”
沈渡指了指满地的废墟,继续无情地撕扯着楚天骄的自尊。
“你把她一个人丢在了随时会倒塌的公寓里!”
“我那是因为——”
楚天骄想要解释,被沈渡直接打断。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你知道她有多害怕吗?你知道今晚会给她造成多么大的心理阴影么?”
“我...我.....噗!”
楚天骄急火攻心,加上体内剧毒攻心,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摇晃着险些栽倒。
周围的陆明和战士们看到这一幕,无不露出震撼的神色。
沈渡居然只凭几句话,就把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疯魔战神,说得吐血倒地。
这等心机和气场,简直恐怖。
【叮!检测到气运之子楚天骄道心严重受损,产生极度自我怀疑,气运值流失8%!】
【叮!宿主成功掠夺气运,当前楚天骄气运值仅剩2%!】
听着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沈渡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依旧冷漠。
“楚天骄,你如果真的为她好,就应该清楚,她留在沈家,能享受大夏最顶级的医疗,吃最好的食物,受最好的教育,一辈子衣食无忧。而跟着你,只有死路一条。”
沈渡收起笑容,语气冷冰冰地给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是放弃抵抗,配合官方调查,争取留下一条命以后还能见她,还是现在强行拒捕,被当场击毙,让她彻底变成孤儿。你自己选。”
楚天骄呆呆地看着沈云怀里,那个连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的女儿。
囡囡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但那紧紧抓着沈云衣服的小手,却刺痛了楚天骄的眼球。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作为一个战士,他可以战死沙场,但作为一个父亲,他赌不起女儿的未来。
“囡囡......对不起......”
楚天骄闭上眼睛,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
紧接着,他整个人瘫软在泥水里,双手无力的垂下,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战神威仪,身上的金色罡气也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
选择已经做出。
最终,他放弃了抵抗。
陆明见状,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挥手大喝。
“动手!立刻控制住他!”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种战士迅速冲上前,用特制的合金锁链将楚天骄的双手双脚死死铐住,并立刻有随队军医上前,将大剂量的特效麻醉药和真气抑制剂注入他体内。
楚天骄闭着眼,沉默着任由他们摆布。
直到看着楚天骄被抬上装甲车,陆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快步走到沈渡面前,神色肃穆地行了个军礼。
“沈家主,今晚多亏了您及时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代表防卫部,衷心感谢您的协助!”
沈渡微微颔首。
“陆指挥客气了,这是我们沈家作为大夏子民应该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