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红木长廊拐角,阴影笼罩着雕花栏杆。
沈云轻轻放下温热的茶杯,杯底与红木桌面相碰,发出一声闷响。
楼下的喧闹渐渐歇止,看客们带着满脸兴奋四散离去。
沈云整了整西装领口,心情极好。
“大少爷,这出戏真够精彩的。”
沈九躬身立在后方,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沈云转过身,抬手拍了拍沈九的肩膀。
“有件事你现在就去办,把今天在武协大厅发生的事全部宣扬出去,最好是传遍整个古武界!“”
沈云声音冷冽。
“大少爷的意思是......要大肆宣扬?”沈九低声询问。
“不然呢?留着过年?”
沈云冷哼一声,目光扫向楼下那几张被踩烂的桌椅。
“隐世家族那群老不死,躲在深山老林里装神弄鬼。”
“仗着资历,逼着武协出面,拿沈家全部家业和灵脉当彩头办这狗屁大会。”
“他们想吃沈家的肉,哪能这么简单?”
“把昆仑姬家被当众退婚,被一个野道士甩脸子的细节,给我狠狠地描!”
“他们自诩隐世高人,最在乎那张老脸。”
“我就要当着天下武者的面,把他们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沈九神色一凛,立刻领命:“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慢着,我还没说完。”
沈云叫住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对付昆仑是顺带的,重点是那个顾长生。”
“放风出去,就说顾长生心怀叵测,蓄意在武协大厅当众羞辱姬月小姐。”
“说他拿着伪造的前朝废纸,自导自演撕破行囊的把戏。”
“就是要借隐世大族的名头给自己贴金,碰瓷各大名门!”
“把之前宁家、唐家退婚的事也掺和进去。”
“说他一路招摇撞骗,靠婚书勒索豪门巨额补偿不成,恼羞成怒反咬一口。”
“在通稿里,把他塑造成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江湖败类!”
沈九听得心头一颤,面露迟疑。
“可是......大少爷,刚才大长老亲口承认,那婚书上面的古印确实是真的。”
“我们这样强行抹黑,万一昆仑那边公开澄清,会不会反被咬一口?”
“澄清?”
沈云嗤笑一声,直接打断了沈九的话。
“你脑子让驴踢了?”
“姬家丢了这么大的丑,恨不得把知情人全灭口,他们会替顾长生澄清?”
“真又如何?”
“父亲说过,舆论这种东西,三分真,七分假,才最致命。”
沈云俯视着下方空荡荡的大厅,语气讥诮响起父亲沈渡的话。
“世人向来不关心真相,他们只喜欢看名门仙女被狂徒羞辱的烂戏码。”
“所以我要让顾长生在后天武道大会敲锣前,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到时候,不用我们亲自动手,各门各派自诩正义的热血蠢货,就能在擂台上把他撕成碎片。”
沈九心神巨震,连忙垂下头去。
“大少爷高瞻远瞩,属下受教了!”
“马上去办,办砸了提头来见。”
沈云挥了挥手,转而笑着离开。
......
秋风瑟瑟,卷起青石板路上的枯黄落叶。
武协总部大楼外,街道宽阔冷清。
顾长生独自走在人行道上,粗布包袱换了一根麻绳重新系紧。
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胸口那股被真气反噬的窒息感却再度袭来。
“噗。”
他抬起衣袖,捂嘴轻咳,手掌上染开一滩暗红血迹。
顾长生低头,凝视着掌心残留的血腥味。
“师父啊......”
他喃喃自语,嘴角泛起苦涩。
“您老人家让我下山,说什么顺应天道,了结红尘因果。”
“可为何徒儿走过的每一处,碰到的每一桩因果,都这般沉重?”
宁家嫌他贫寒,以利相逼。
唐家自恃武力,傲慢凌人。
后续几家陆续成婚,林家对他不屑一顾......
而到了这昆仑姬家,更是凭空招来滔天恨意与杀劫。
他遵从师命,从不愿强求任何一段姻缘,甚至主动毁诺退避。
但在世人眼中,他反倒成了十恶不赦的碰瓷恶徒。
红尘如烘炉,名利作薪柴。
顾长生闭上眼,深吸一口微凉的秋气。
丹田内的纯阳真气缓缓流转,冲刷着受损的脏腑与经络。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双目,眼底的迷惘与苦涩尽数褪去。
大道独行,何须他人理解?
既然避无可避,后天擂台上,便用手中的道法问个明白!
顾长生紧了紧行囊,脚步不再迟疑,大步朝前行去。
......
与此同时。
京城西郊,西山别院。
地下密室中,檀香缭绕,静得落针可闻。
沈渡盘膝坐在一方蒲团上。
他吞吐真元,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暗金色罡气。
【叮!】
脑海深处,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响起。
【检测到气运之子‘顾长生’心境受挫,气运值小幅度下降!】
【当前目标气运值下降500点,宿主获得相应气运值加成!】
沈渡猛然睁开眼眸。
暗金色的精芒在眼底一闪而逝,恐怖的武尊威压将四周的香雾瞬间荡平。
“气运掉了?”
沈渡眉头微扬,面容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他近日一直在闭关,并未亲自动手,所有的部署全交给了沈云那小子。
“看来那逆子挨了这么多顿抽,变聪明了不少!”
以往沈云只会当个无脑舔狗,亦或是四处惹是生非给气运之子送经验。
如今竟然学会了隐忍和暗中布局,甚至能独立帮他收割气运了。
“不冲动冒进开始动脑子了,有点老子的风范!”
沈渡打开系统界面。
代表顾长生的头像,光芒明显黯淡了几分。
而在顾长生旁边,原本是问号的头像已经显现出了陈北玄的模样,且气运笼罩,正散发着刺目的危险红光。
“顾长生的七份因果已经被毁了六份,气运再盛也只是此方世界里的高手,如今心性受损,已经不足为虑。”
“真正的麻烦,是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夺舍老怪陈北玄!”
沈渡眼中杀机弥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