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茶杯落回桌面,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沈云骨子里透着躁动,目光在擂台间来回打转。
“沈少爷,急什么?”
身侧传来一道苍老沉稳的嗓音。
武协会长秦镇岳并未侧头,目光始终落在中央那几座宽阔的青石擂台上。
“各方擂台决出争擂者,才轮到你们沈家登场。”
秦镇岳抬手抚须,语气淡漠。
“天下英雄聚于此地,沈家想守住这万亿家业和灵气宝地,得耐得住性子。”
沈云身躯微顿,眼底的燥热迅速褪去。
“秦会长教训得是。”
他整了整西装领口,压下了翻涌的冲动,重新靠回椅背。
父亲闭关前的训诫言犹在耳。
这场盛会,他是代表沈家坐镇的猎人,不是抢着出风头的愣头青。
观察,才是他此刻最该做的事。
猎人从不急躁,急躁的都是猎物!
各路天骄倾巢而出,底牌尽露,正是摸清虚实的大好机会。
不过,沈云同样在青年赛中报了名。
多经历几场生死搏杀,对他锤炼霸王诀大有裨益。
“咚!”
主擂台铜锣敲响,裁判手持名册大步登台。
“甲字组守擂战第一轮!”
“沈家守擂人,入场!”
看台上数千名武者的呼喊声骤然降低。
无数道炽热又贪婪的视线,齐刷刷射向主席台。
沈氏财阀圈占了京城周边最好的灵气宝地,手里还捏着洗髓伐骨的太初造化原液。
这块肥肉,谁都想咬下一口。
“沈大少爷,该派哪位供奉下场了?”
主宾席一角,来自岭南洪门的长老冷声讥讽。
“听说沈家招揽了不少隐世异人,可别拿些花架子糊弄人!”
“若是怕了,早早把灵脉地契交出来!”
四周附和声此起彼伏,嘲弄味十足。
沈云面无表情,甚至懒得看那些叫嚣的武者一眼。
坐在后方的余烬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金火机,金发垂落,嘴角带着看戏的笑意。
第一场守擂,不是沈云,也不是余烬。
一名身穿黑衣的寸头汉子迈步出列。
汉子身形精瘦,面颊如刀削般冷硬,眼神平静。
正是黑衣卫统领,沈卫。
沈卫早年只是沈渡身边的贴身保镖,甚至原本都不姓沈。
直到沈家登顶,沈渡动用手段让他改姓入谱,借着家族气运这才踏入了古武门槛。
在讲究门阀血统的古武界,沈卫的名号甚至不如二流武馆的学徒响亮。
“踏、踏、踏。”
沈卫踩着石阶,一步步走上擂台中央。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这人是谁?古武界有名号吗?”
“连个内劲外放的气机都没有,沈家疯了?”
“沈家果然只是世俗暴发户!”
“空有万亿家财,手底下全是看家护院的货色!”
“那些灵气宝地落在他们手里,真是暴殄天物!”
贪婪在人群中飞速蔓延。
各派掌门与天骄眼中的忌惮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的狠厉。
“我来领教!”
一声暴喝炸响。
一道高大黑影自西侧看台凌空掠起,重重砸在擂台上。
来人身高过丈,臂膀比常人大腿还要粗壮,正是八卦门成名已久的狠角色,李豹。
李豹双手握着两把子午鸳鸯钺,刃口泛着森森寒芒。
“沈家没人了吗?派你这么个看门狗上来送死!”
李豹狞笑一声,将双钺撞在一起,擦出刺目的火星。
“给你三息时间,跪下认输,老子饶你一条狗命!”
沈卫双手自然下垂,声音平静。
“请。”
“找死!”
李豹怒喝,脚掌蹬裂地面,整个人带起狂暴风压直冲上前!
子午钺化作两团银光,一上一下,分别绞向沈卫的咽喉与下盘。
招式毒辣,毫不留情!
沈卫脚下一错,身形骤然侧移半尺。
“唰!”
冰冷的刃芒几乎贴着沈卫的胸口划过,割碎了黑色西装的布料。
李豹招式极为老辣,眼见一击落空,手腕猛翻,左手钺顺势横拉,直取沈卫腰腹!
电光石火间,沈卫并未后撤,反而迎着刃口向前踏出半步!
他右手成爪,精准扣住雷豹的手腕内侧,指力如钢浇铁铸!
“滚开!”
李豹暴吼,右肘顺势带起下劈之势,右手钺直插沈卫天灵盖!
沈卫左臂横架而起。
所有人都以为沈卫完了,用血肉之躯去抵挡兵器?
谁知!
“铛!”
一声撞击的声音。
沈卫的小臂竟坚硬如铁,硬生生顶住了这一记劈砍!
他的皮肉渗出些许血痕,面部神情却仿佛感知不到,没有一丝动摇。
生死搏杀,不知痛苦。
沈卫五指骤然发力,狠狠扣进李豹腕间经脉,猛力下压!
李豹痛哼一声,攻势骤乱。
沈卫抓住空当,右膝裹挟着沉闷气爆,狠狠顶向李豹肋下!
“砰!”
这一记膝撞结结实实砸在李豹侧身。
李豹庞大的身躯被撞得连退三步,嘴角溢出血迹,眼底凶光毕露。
“老子活剥了你!”
李豹彻底发狂,浑身真气催动到极致,双钺舞得密不透风,如狂风暴雨般压了过去。
寒光漫天倾泻。
沈卫不避不退,赤手空拳在刃影间穿梭。
掌风呼啸,拳势刚猛沉凝。
眨眼间,两人已交手二十余招!
沈卫身上添了数道血口,招式却越来越冷冽凶狠。
每一招,都直奔死穴而去!
“这黑衣人不怕死吗?!”
看台上讥讽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许多年轻弟子看得头皮发麻。
沈卫的打法完全没有任何一个门派的影子,全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搏杀术。
李豹气息开始粗重,招式露出破绽。
就是现在!
沈卫眼中骤然亮起一道慑人的寒芒。
他不顾削向咽喉的左手钺,身子猛然下潜,一记铁肘横击,砸在雷豹的右腕桡骨上!
“咔嚓!”
腕骨瞬间断裂!
右钺当啷落地!
李豹惊骇欲绝,左手钺已来不及回防。
沈卫欺身直入,右拳如出膛炮弹,重重轰在李豹心窝!
“轰!”
暗劲透体爆发。
李豹两百斤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咚!”
重物落地,李豹在青石板上滑出十余米,身子抽搐两下,便直接昏死了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整座广场都陷入一秒诡异的死寂。
沈卫站在擂台中央,甩了甩手腕上的血珠。
他转过身,朝裁判微微躬身,随后平静地走下石阶。
看台上数千名武者喉咙发干。
赢了?
那个名不见经传,被所有人当成炮灰的沈家护卫,竟然跨阶废了八卦门的好手!
沈云端起茶杯,看着沈卫缓缓走回身后。
“干得不错。”沈云淡声道。
“谢少爷夸奖。”沈卫垂首退回阴影中。
主席台侧面,顾长生悄然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沈卫沾血的拳头上,眉头皱得更深。
那种狠劲,不是为了争名夺利,而是纯粹的杀人技。
沈家的底蕴,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莫测!
另一边沈云用目光扫向那些面色发青的各派宿老,心中发笑。
想从沈家手里抢东西?
这才刚开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