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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家中设伏

    仝长申还在按照自己预想好的答案回答,尽可能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一些。不在乎一些。无所谓一些。于是就说:“嗨!一个小偷竟然从楼顶翻窗进了我家里……”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候骁勇就不想再听下去。在官场上说假话不打草稿的人他遇见的多了。心想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别把别人都当成了小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你瞒得了吗。他就没客气地打断他,不让他再把谎言说下去:“本来昨天我就想见你的,想和你谈一下,好让你心中有所准备。可你昨天从省里回来没有到机关来,直接回了家里。所以昨天没有见到你。”


    “这些天我们市里发生了怪异的事情,外边已经吵得沸沸扬扬,公安局正在破案。有个叫苏解放的人,我一说你可能就知道。二十多年前你在东升机械制造厂时,他是你们厂的工人,后来这人被枪毙了。这个事你会比我更清楚。可前几天他又在东升机械制造厂里出现了,被人看到而且还说了话。更不可想象的是他来无影去无踪,就在东升机械制造厂开展破除迷信,相信料学的活动时,当着厂里几百人的面他又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这引起了人们思想的混乱。而从公安局的同志发现的线索,认为他是在冲着你来的。我昨天就想找你谈这些,好让你心里做好准备有所提防。可昨天没有见到你,没有想到那么快,夜里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你不想说出实情我可以理解,但这件事与天邑的舆情有关,我们必须得马上解决。你不要有什么误解,我不是要追究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而是现在我们得弄清楚这个叫苏解放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你是唯一的直接当事人,这需要你的配合。当然,说他是鬼是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上哪来的鬼。我们都是共产党员,唯物主义者。但他出现的怪异,来去无影,公安上的同志讲他们还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类似的案例发生。”


    “你不要再拿哄‘110’的话来说事了。哪来的小偷?小偷有打开电视还把声音开到最大,生怕人发现不了他行窃的吗?”


    仝长申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候骁勇什么都知道了。而且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苏解放,早已经被公安局给盯上了。他额头上渗出了汗来,手里的茶杯也在不由自主地晃动,茶水烫在了他的手上。他颤抖着手把茶杯放在几上,求救似的眼神直直的望着候骁勇,只想哭泣的声音说道:“侯。候书记……你什么都知道了,你看这事我。我该怎么办?”


    候骁勇也看着他说:“你昨天夜里看没看见这个苏解放,你和他有没有接触?”


    仝长申回答:“我看到了……昨天我从省里回来,时间有点晚了,我就没有到机关里来,直接让司机把我送到了家里 。进门保姆说有人找我。我到了客厅里,见一个年轻人坐在沙发上。他说他是苏解放,问我还认识不认识他。”


    “我一看还真是苏解放。尽管二十多年过去了,他却还是他原来的样子,一点没变。这让我害怕起来。明明他被枪毙了怎么会还活在世上。我当时就吓得身子直往后退,不想让他靠近我。可他却一步步向我走来。吓得我两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保姆小涂忙上前扶我,并让他打电话叫120。可小涂一抬头,他人就不见了……”


    候骁勇又问他:“凭你看见他的感觉,你觉得他是人还是鬼?”


    仝长申想了想,非常犹豫地说:“我看见的他就是个人。不过鬼咱也没有见过……受党教育多年,我是不会相信有鬼神的。可昨天的事就发生在我眼前,他如果是人的话,怎么二十多年了样貌没有变化,还穿着当年厂里发的工作服,好端端的突然又消失了?还有昨天夜里,这你可能也被吵醒了。我本来就因白天的事一直睡不着觉,快两点了我才刚入睡,就被客厅里的电视声音给震醒了。”


    “我当时猜到可能是他又来了,吓得我不敢出去。是我儿子小华被电视声吵醒后走了出去看,他看见客厅里有一个高个男人在跟着电视里的节奏跳舞。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屏幕上的光线在变幻着,他也没有看清楚那个跳舞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因电视的声音太大,又是半夜里,他怕影响了别人休息,就先去关掉电视,然后想找那个人。可那个人又不见了……”


    “电视的声音惊动了整个小区,我楼下住的韦市长,心脏病都犯了。后来保安也来了,‘110’也来了。他们还以为把苏解放堵在了卫生间里,可卫生间里根本就没有人。‘110’的同志问我,你让我怎么说?我能和他们说是闹鬼了吗。所以我只好说是家里进了小偷……”


    候骁勇一直没有坐,他在写字台边上慢慢地走动着。他已经相信仝长申说的话都是事实,这和这些天在东升机械制造厂里有关鬼出现的说法完全一致。尽管大家都一致地认为不是什么鬼,可他能来去无影,这让公安局负责破案的同志很是被动和为难。如果不能及时地破案,弄清楚这个死了二十多年的苏解放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就无法向市民交代。


    案情真如公安局的人分析的,这个苏解放是在冲着仝长申来的。那仝长申就是最有利于破案的关键人。要想尽快破案仝长申就必须配合。他想了想,对仝长申说:“根据公安局分析的情况这个苏解放不会轻易地罢休,他还会去找你。你要有心里准备,配合公安的同志尽快破案。丁书记把你的情况和我通过了气。尽管离两会还有一段时间,但在两会前必须把这个案给破了。不然会影响到你,这你应该清楚。”


    仝长申忙说:“谢谢!我一定会配合好公安的同志破案。争取尽快把这个案给结了……”


    候骁勇又告诉他:“还有一件事。紧固件厂打人的事,凶手没有抓到,被打伤的工人还躺在医院里,医疗费没有人交。工人们垫上了他们自己的钱,这件事影响很大。当时把紧固件厂卖给大开集团是你一手办的。如果与大开集团你还能说得上话,就让他们先把医院的医疗费交了,安抚一下那些工人们。现在工人来市委闹这影响非常不好。你告诉大开集团不要把事情再闹大了。”


    仝长申一听又扯上了卖掉紧固件厂的事。这事要比苏解放鬼魂的出现对他更要严重。苏解放的事是历史旧案,是由当时的法律部门判的。不管那时的法律部门正不正规,但这些不关他仝长申的什么事。而现在卖掉紧固件厂的事情他知道自己是经不起调查的。整个卖厂的钱比他从中得到的好处多不了多少。这事他只能烂在肚子里,只要大开集团不把他卖了,他知道自己就坚决不能承认。他显得几分为难地对候骁勇说:“紧固件厂卖掉的事,这你应该也知道,是大开集团的严总带着省里的批文来我市寻求我们的支持,共同开发,推进天邑市的经济发展。


    “当时为此事,市里还特意召开了欢迎会,你亲自到场。新闻单位也都给以了报道。我只是负责我这一块的工作,配合执行。”他先把候骁勇也给扯上,这是保护自己的一个屏障。他见候骁勇没有接话打断他的意思,就接着说:“在卖掉紧固件厂的过程上,我认识了他们负责天邑这一块的分公司经理康成立。紧固件厂工人被打的事我也听说了。到现在公安没有抓住打人的人,还不知道打人的人是谁,与大开集团有没有关系。医院里……”他想说医院里那些被打的工人的医疗费,要不他让工业局先出钱垫上安抚住那些工人们再说。可他又觉得自己给拦下来不妥,像是自己心虚似的。想了想他又说:“要不让市里先出钱把医院的医疗费给交了。等公安破了案再追究相关的责任。这钱该谁掏谁掏。”


    候骁勇说:“这个我已经安排过了。和医院打过了招呼先给那些工人们治伤。钱的事由市里解决,不让医院为难那些工人。”


    “这样最好。先稳住工人们的情绪……”说着仝长申抹了把头上的汗。


    候骁勇不想再和他谈这件事似的,又把话拉回到他的事上:“我让公安局派人,从今天起匿名进驻咱们小区。给你家里也安排上公安的同志。一但发现这个‘苏解放’再出现,不管他是人是鬼,都一定要抓住他,不能让他再跑掉。这你要积极地配合。”


    仝长申满口答应,他知道也只有这样,别的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就是这次他不当这个市长,也不能让苏解放这个阴魂再在他面前出现。


    因有关闹鬼的案件是由刑警支队侵财大队一直在跟进的,梁光远就让焦东林继续跟进,指示他们安排人匿名进入市府小院二十四小时盯守。只要这个“苏解放”再出现,必要时可以动用枪械,绝不能再让他跑掉。


    焦东林接受了局长的指示,他把队里的人重新做了安排,抽出七个人随他潜入市府小院里。两个人伪装成小区的保安守在门岗,检查进出大门的可疑人员,并能在关键时候堵住大门;两个人机动在小区巡逻;两个人随他进入仝市长家中设伏。


    以焦东林的判断这个苏解放既然是冲着仝长申来的,他已经进入过仝长申的家里,第一次只是和仝长申打了个照面,仝长申还毫发未损,充其量这算是向仝长申报了个到。既然报过到了,他一定还会有他的行动,绝不会就这么放过仝长申。一切都安排好了,焦东林感觉此事志在必得。


    焦东林先去见了仝长申,听他描述了“苏解放”在他家里出现的情况。他便提前带着欧阳瑾和秦大树进入到仝长申的家里设伏。他们做好了保姆的工作,欧阳瑾埋伏在了涂秋芬的保姆房里,焦东林埋伏在仝长申夫妇的卧室里;秦大树一个人埋伏在了仝明华的房间里。他们都把手枪里的子弹上了膛,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着“苏解放”的再次出现。


    涂秋芬直到此时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尽管家里来的警察藏在了她的身边能为她壮胆,可越是这样她越感到害怕。市长家里的人她不敢问,这几个藏在了家里的警察她更不敢问。焦东林见到她紧张的样子,就安慰她说:“没关系。你该干什么干什么,还和往常一样。有我们在,你不要害怕。”可正因为有他们在,才把仝市长家里的气氛一下子弄得紧张了起来,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只剩下了害怕。


    涂秋芬觉得白天的时间过的很长,对焦东林他们也一样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他们在等待着“苏解放”的出现。可大长一天“苏解放”并没有再出现,像是知道了仝长申的家里有警察埋伏似的,故意在躲着他们。下午下班后仝长申和他夫人回到家里,都佯装无事样,洗洗手坐下吃晚饭。焦东林他们躲在屋子里不敢露头,晚饭也没有出去吃。晚上按焦东林的安排电视机没有开,仝长申两口早早地回了卧室里。保姆收拾好了碗筷也进了自己的房间。偌大的客厅里空落落的。焦东林他们摒着呼吸,枪不离手等待着“苏解放”的出现。


    他们一致认为,既然白天“苏解放”没有再出现,晚上一定会出现。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漫长的夜晚像一段永远都走不到头的夜路,但还得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好不容易进入了凌晨,焦东林不时地觉得有困意袭来,他强打着精神,不敢让自己打瞌睡,生怕错过了时机而耽误了事情。他不时地在用对讲机小声叮嘱着‘老贾’和秦大树,让他们打起精神,不能瞌睡。


    又是到了凌晨两点时,焦东林在仝长申夫妇的卧室里藏在了窗帘后边设伏。仝长申夫妇知道屋子里有警察,胆虽大了点但心里还是难免紧张,加上两人年龄也都不小了,不像年轻人那么容易瞌睡,夫妻俩躺在床上关掉了灯,却睁着眼睛谁都没有睡意,好像是在一心一意地等待着“苏解放”的再度出现似的。果然没有出他们意料,就在他们心跳不安难以入睡时,突然有人在敲他们卧室的门。


    这大半夜里又能是谁在敲门。仝长申夫妇不由紧张起来,两个人下意识地紧紧抱在了一起。焦东林从窗帘后边闪出,把枪口指向了房门,一只手在向惊吓中的仝长申夫妇示意不让他们发出声响。他悄悄地按动了对讲机上的无声提示按钮,在保姆房里和仝明华房里埋伏的‘老贾’和秦大树,他们也听见了敲门声,同时耳机里传来队长让他们提高警惕,准备行动的指示。他们都子弹上膛,双手紧紧握住了枪把,作好出击的准备。


    焦东林双手握着枪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门后,他慢慢地换成一只手握枪,腾出另一只手把门锁轻轻旋动,准备开门。但他此刻并没有把门打开,是在等着再有敲门声响时,他再迅速地把门打开,那时就可以第一时间把枪顶上“苏解放”的脑门,让他没有逃离的可能。焦东林把‘老贾’和秦大树带在身边,心中踏实地认为对付一个“苏解放”而且可以用枪,抓不住活的也要死的,“苏解放”这次插翅也再难逃掉。


    果然第一次敲门声过后,敲门的人没有见有人开门就再次敲门。同时还听到敲门的人在说:“姓仝的。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把电视再给打开。把全小院的人都给吵醒。”


    只隔着一层门板,焦东林听得非常清楚,他按在门锁上的手慢慢地往下扭转,一手把手枪抬起来随时准备射击。门锁慢慢地扭开了,焦东林突然一下把房门拉开,同时另一只手里的枪口也顶了上去,大声喊道:“不许动……”


    可焦东林并没有发现门外有人,门外尽管没有开灯,但夜里的余光照进了屋里,朦胧中依然可以视物。此时欧阳瑾和秦大树也从屋里蹿出。欧阳瑾手里举着枪先去堵了大门,秦大树举着枪堵了走廊,只剩下了宽大的客厅。焦东林把客厅里的灯打开,整个屋子一下如同白昼。他们三个警察都双手紧握着枪在屋子里到处寻找,整个屋子都找遍了,可不管是鬼影还是人影,他们都没有发现。


    焦东林觉得真有点不可思议,明明刚才只一门之隔,清楚地听到了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怎么仅仅是拉开门一个动作的时间绝不会超过半秒,那人就是想闪都来不及的,他完全应该能看得见他的身影。可他什么都没有发现,这让焦东林他们手足无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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