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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笔迹鉴定

    寇俊星听出焦东林话里的意思。他看着梁光远没有再说话。


    梁光远说:“现在抓苏建设理由也不充足。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是要从打人行凶的那伙人入手。”


    寇俊星少气无力地说:“听梁局的……”


    焦东林和寇俊星都来了,梁光远让他们坐下。然后对他们说:“上午的常委会一直开到中午,我们和候书记又一道去精神病院,看了仝长申同志。他的情况很不好。现在这个‘鬼’闹到了市府小院里,这是对我们天邑市多么大的讽刺。我们必须尽快破案,要对全市人民有个交代。”


    “省里也在关注着这件事情,一直在催促我们尽快破案,保证社会的安定,还人们一个健康的生活环境。”


    “我在会上打了保票,答应在三周内破案。破不了案我自己向组织提出辞呈。接下来怎么办,不用我再讲。我的命运就捏在你们俩的手里。或者你们心疼我,三周内把这个案子结了。或者你们也看我的笑话。到时间给我派个车,假惺惺地送送我。”


    寇俊星忙说:“梁局这话说的……您就是不干公安局局长,还是政法委书记。哪能到那个份上。”


    梁光远没好气道:“你们以为我把局长辞了,还会把政法委书记留着。我丢不起那个脸!这都什么年代了,一个上千万人口的天邑市,竟然会被一个‘鬼’闹得全市上下不得安宁。我们还愣是拿他一点办法没有。这要传扬出去,别人不仅仅会当成笑话笑我们。还会认为我们公安局都是吃闲饭的,国家白养活了我们。这点装神弄鬼的小把戏,就把我们给糊弄得晕头转向,束手无策。那我们还能干成什么事?难道这以后就听任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苏解放来摆布我们?”


    梁光远在发着火训话,焦东林把他带来的公文包打开,从中取出一个袋子放在桌子上,对梁光远说:“梁局。您先消消气。这里有‘苏解放’留下的三个留证,或许从这上边我们能打开突破口。这是到目前为止最有价值的物证。”


    寇俊星把那个袋子拿起,打开后从中取出用塑料袋装着的照片和一大张复印的表格,及一个本子。他问焦东林:“这些是什么?”


    焦东林说:“这张复印的表格,是二十多年前苏解放自己填写的招工表;这个本子上有‘苏解放’9月18号留下来的签字;这张照片上的字,是我今天上午从会场离开后,又到东升机械制造厂出现场拍照的。你们以为我开完了会就回家睡觉了,我哪有那个福气。这是拍下来的‘苏解放’留在纪世章工作台上的字。这三个不同时间段的字迹,最早的是‘苏解放二十多年前留下的。这两个字迹是现在的。一个是用签字笔写在纸上的。一个是用生石膏条写在铁板工作台上的。从他留下的这些笔迹,我们送省厅让笔迹专家给作个鉴定,看能不能确定就是一个人。如果省厅的专家我们不放心,就直接送部里鉴定。要快一点。如果这相隔二十多年的笔迹不是一个人的,那就可以断定这个‘鬼’另有其人。根本就与苏解放无关,他就是个人。这样我们就好办了。如果这些笔迹经鉴定是出自一个人,事情还真有点小复杂,甚至超出了我们的能力……”


    寇俊星把那些‘苏解放’留下的物证看了看,又递给了梁光远看。梁光远看了看也看不出什么,只把头抬起看着他们俩。


    寇俊星对焦东林说:“这个我安排人送去鉴定。直接送部里,一步一位。你把案情梳理一下,好让梁局心中有数。”寇俊星说完了,用梁光远桌子上的电话,叫人来局长办公室里取‘苏解放’留下的字迹去鉴定。他知道时间对他们是多么重要,一分钟都不能再拖。


    焦东林没有看笔记之类,他向梁光远直接汇报着,一边加上自己的分析和看法。他说:“这个案子发展到了今天,出现了许多令人不解的怪现象。退一万步讲,我们全当他就是二十多年前死的苏解放,今天又变成了鬼来寻仇。他的行为怎么和人的行为一样呢?


    “尽管咱们不知道鬼是什么样子,可起码它应该和人不一样的吧?它除了能来去无踪,应该还能无所不能吧?它想找仝市长报仇是非常明显的,可他竟然为了找到仝市长,去到两个他认为能找到仝市长下落的档案室里,翻找仝市长的档案存根。通过这种办法,最后找到了仝市长。尽管仝市长后来改了名字和原来的名字不一样了,可这能难住一个鬼吗?难倒鬼也得用人的办法办事?明明这就是人的思维和行为……”焦东林正在说着,有人敲门,他把话停了下来。


    寇俊星知道是他让来取物证去鉴定的人来了,他去把门打开。技术大队的刑警小赵进来,见局长、队长都在,先敬了个礼。寇俊星也没有还礼,直接把那一袋子物证递给小赵,交代说:“你现在就开车去北京,把这些物证送到部里做字迹鉴定。到了以后先找下公安部宣传处的王处。他是从省厅调上去的,这你知道。让他帮下忙尽快给出结果。你就在那里等着。拿到结果先给个电话。”


    小赵答应着匆匆离去。


    梁光远对焦东林说道:“你接着讲。”


    焦东林继续接着自己的话说:“还有苏解放的出现,除了是为了报复仝市长外,有很大程度是在故意制造影响,故意让人们知道他的存在。他没有在不认识他的人面前出现,凡是见过他的都是他认识的人。可他又没有在和他关系特别近的人面前现身。比如他的家人,还有纪世章、展红旗。”


    “苏解放生前和纪世章的关系很好,两个人脾气相投,甚至不分你我,并且都同时爱着一个人。凡是见苏解放出现的人,一个个都把他当成了鬼,害怕异常。只有纪世章,还有展红旗说他们说不害怕,如果让他们看见会拉住他不丢开,非要弄清楚他到底是人是鬼。可偏偏这个‘苏解放’就是不在他们面前现身。”


    “还有就是苏解放的母亲,看见他时她也没有害怕,而是伸手要去拉他。如果说他是人,这是在他母亲的面前,他应该和他母亲有所交流才对。可他没有,马上就消失了。这又有些不正常。”


    寇俊星分析说:“如果他真是个人在装神弄鬼的话,他应该做了许多功课。”


    梁光远在想着另一个问题,觉得问题不像他们分析的那么简单。就说:“如果他是为了向老仝寻仇,他已经知道老仝的家想报仇非常容易就可以实现。他不停地暴露自己,故意制造紧张气氛又是为了什么?”


    焦东林回道:“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他如果仅是为了报仇完全可以采取别的办法,让仝市长甚至包括仝市长的家人出事。可他没有那样做,他只是不停地在仝市长面前出现,连真正接触仝市长的身体都没有。是仝市长自己把自己吓得精神崩溃的。”


    梁光远没有听太明白,问焦东林说:“你的意思是想说明什么?”


    焦东林回道:“我是想说,如果按刑法法律条例,他把仝市长吓成这样,就不用负法律责任。像他这种情况,法律都没办法给他定罪。他只是出现在仝市长面前而已,仝市长吓成什么样子是仝市长自己的事情,似乎无法牵扯到他的头上。”


    寇俊星思考一会儿说:“按正常情况应该是这样。如果这个‘苏解放’是人,不是鬼,那他对仝市长一没打二没骂,只是出现在他的前。仝市长被吓出了病,没有法律规定,苏解放就不能出现在仝长申面前。当然。这个假设是建立在这个‘苏解放’是人的前提下。”


    梁光远问了句:“那要不是人呢?”


    寇俊星说道:“不是人……不是人是鬼的话,他如果是苏解放变成的鬼,想来向仝市长报复,那他直接把他掐死好了。甚至把他的家人也一块掐死。那样不就更解恨。他又何必几次三番地到仝市长家里去,还制造出那么大的动静?”


    焦东林接了寇俊星的话:“你这是人的思维。不是鬼的思维。”


    梁光远很是严肃地说:“我们现在就全当他不是人是个鬼。你们刑警队怎么办?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寇俊星心说,这还真没有办法。刑警队是和人打交道的,谁和鬼打过交道。连鬼是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人对鬼能有什么办法。肯定不能去请道士神汉来抓鬼。就是请他们来,假鬼他们会捉,若是遇到真鬼,只怕他们也只能被鬼捉。况且请他们也不是刑警队能干的事情。哪有公安局的刑警队案子破不了去请道士神汉帮忙的。这样做要是传出去了,他们的脸还往哪里放。可他不敢把心里的这些话对梁光远说,只好低着头不说话。


    焦东林见寇俊星不说话了,总不能把局长晾在那里。他就回答说:“我们的办法都是常规的办法。以我们常规的办法对付不了非常规的现象,这很不对等。别的不说,就说他想出现就出现,想消失就消失,这让我们真的没办法对付。我今天凌晨实在是急了,不管他是有是无,是人是鬼。也不管他藏在哪里,怎么藏的。我就对着他出现又消失的地方,扇面扫射,把一夹子弹全都打完了,心想总得见点血什么的。可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见到。”


    梁光远说:“你这照样还是常规办法。在对待非常规的事情,除了常规的办法,非常规的办法你们有吗?”


    寇俊星看看焦东林,焦东林看看寇俊星。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显然非常规的办法,他们对人偶尔偷着用下有时还能起到效果。可对这来无影去无踪的‘鬼’,非常规的办法也没有用处。这次允许焦东林他们这样不受拘束地使用枪械,已经是特殊事情特殊对待的非常规办法了。若再让非常规还能有哪些?


    其实梁光远没有说明,他在强调不按常规的办法,就是想让他们打开思路,不要有任何拘束,什么办法都可以尝试尝试,只要能早一天把这个案破了,把“鬼”抓住就行。


    寇俊星和焦东林感觉得到,梁局这次是真急了。为了这个案子,他能主动地把他们的手脚放开,让他们无所顾忌这还从来没有过。但焦东林心里的顾虑,不是梁光远的承诺就能消除的。他对梁光远提醒道:“梁局。你三周破案的军令状不该立。我劝你还是去侯书记那,把军令状撤了吧。”


    梁光远很认真地问:“为什么?”


    焦东林回道:“这个案子太过特殊,只怕两三周我们破不了案。甚至我有种直觉,或许永远都破不了这个案……”


    梁光远看着焦东林问:“你就这么没有信心?你破不了早点说,我再换别人……”


    还没等梁光远把话说完,寇俊星忙接过他的话,急忙说道:“梁局。你可千万别上他的当。他就等着你把他换下来呢。这个案子他跟了这么多天了,你把他换下来,让谁顶上去破这个案?他提出多次了,说这样的案子不归他们侵财大队管让我交给别人,我都没有答应他。他正在瞌睡呢,你可别给他再递个枕头。”


    焦东林不满地说寇俊星:“你真不够意思……”


    梁光远明白了,说道:“想都别想。我就算局长不干了,来给你们打下手,你焦东林也得接着给我把这个案破了。”


    焦东林很是无奈说:“得。狗皮膏药,贴我身上揭不下来了……”


    ……


    在离开梁光远后,寇俊星问焦东林:“梁局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焦东林问:“哪句话?”


    “就是说非常规的办法。如果我们面对的是个犯罪嫌疑人,非常规的办法无非是那些个办法。这谁都知道。可现在我们面对的是个看不见,抓不着,不知是人还是鬼的影子。甚至连影子都不是,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东西。就是非常规的办法,又有哪些办法能用来对付这个?”寇俊星是实在不明白,才问焦东林。


    焦东林没有看寇俊星,边想着心事边说:“这事你就别管了。既然交给了我,我来试试。你知道多了没用。梁局说的非常规办法,你没有看到他是在暗示我们什么吗?”


    寇俊星还是不解问:“暗示什么?”


    焦东林说:“暗示特殊的事情特殊对待。”


    寇俊星很失望似地说:“废话。这还用你说。”他心里很烦,不光是鬼的事,还有人的事。这打人的案子怎么办……他想放松放松,就对焦东林说:“今天是星期六,我们找个地方喝一杯去……”


    焦东林回道:“双休制实行快两年了,你过过双休日吗?我连单休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星期六关我们什么事……”


    “你别太悲观了。所以才叫你去喝一杯。”寇俊星想放松放松。


    焦东林看看寇俊星说:“人案都忙不过来,现在又把这‘鬼’案压在我头上。梁局还没有想解放我一下,你又把好事给我搅黄了。你是坐在凉快的地方省心了,还有心情喝一杯。我哪有这心情……”


    寇俊星一听也牢骚了起来。说道:“你以为就你忙。我都快愁死了。紧固件厂工人被打案,闹得不比鬼案影响小。可……”他话到嘴边不知道该不该和焦东林说,就刹住了话。


    焦东林像被提醒似的问道:“就是。这个案应该好破的,怎么这么多天了还没有破?”


    寇俊星叹一声,他抬着头看着天上的云朵,很是无可奈何地说:“你的鬼案难破,人案也不比鬼案好破……”


    焦东林知道他有苦衷。就是他不说,他也能感觉得到,像紧固件厂工人被打这样的案件,对他们刑警支队根本就不算什么事。真要想破案,分分钟就能解决。可一直拖着不解决,这中间一定有其他原因。他就不理解地说:“总得对那些工人有个交代吧?要不你怎么能不让人家去闹。”


    寇俊星眼睛还是看着天说:“交代。交代……用什么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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