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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难有进展

    大夫听了觉得不可思议,他一边安排着先把他们送到处治室处理伤口,一边在为发生这种无法理解的事情感到怪异。还时一个护士在小声提醒那个大夫:“听说市里到处在闹鬼,会不会是鬼进了咱们医院里……”


    那个大夫想,自己的病人在病房里好好的伤口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要追究起来,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这连病人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事情,大夫更是不知道怎么向其他人解释。既然都说有鬼,那就推到鬼身上好了。他给‘110’打了电话。出警的警察赶到医院里了解了情况后,就给寇俊星打了电话。他们不知道最近市里到处在闹‘鬼’的案子,是由焦东林在负责,就把电话打给了刑警支队。


    焦东林那天和寇俊星正在梁光远的办公室,汇报有关涉外电脑硬盘丢失的案件情况。他接了电话,说是医院里也进了鬼,当着梁光远的面很是无奈地说:“涉外案件还没有个头绪,医院里又闹了起来……”


    梁光远问医院里什么事。寇俊星就把两个城管被烫伤,住进了医院里。烧伤的伤口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揉搓了。


    梁光远并没有把医院里的事太放在心上,而是关心着那起涉外案件,他问焦东林:“那个涉外案件进展到哪一步了?”


    焦东林说:“进展倒是有,但只怕是短时间内很难有结果。”


    梁光远不明白焦东林的话,问他:“什么叫短时间内很难有结果?这是涉外案件,必须要尽快有结果。”


    焦东林只好说:“我尽最大努力吧。不过这事真不是我说了能算的。我也想赶快把这案子结了。可来无影去无踪的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梁光远一听又是来无影去无踪,这些天他听这话听得耳朵都排斥了。就没好气地问道:“难道连这个涉外的案件也与那个‘苏解放’有关?”


    焦东林回道:“连当事人自己都没看见人,可他觉得他的房间里进的有人。他的硬盘被盗的头一天晚上,那个假洋鬼子把一个漂亮的姑娘灌醉了,带到了他住的宾馆房间里。就在他想向那姑娘行不规时,在关键的时刻卫生间里的漱口杯‘啪’声被人摔碎在了地上。他赶到卫生间里察看,卫生间里并没有人,只有一地的碎玻璃。那姑娘就乘机跑了出去。”


    “到了第二天,唐约翰打开电脑要给美国总部发传真,在电脑上先写了个报告。他桌子上的茶杯在没有人动的情况下,自己就倒了,茶水洒在了桌子上。他怕电脑键盘里进水,就把键盘拿了起来放好了。然后去卫生间里拿毛巾来擦桌子上的水,却发现被他刚放起的键盘上边全都是水,结果键盘因进水短路不能用了。他就下楼去买键盘,等他买好键盘上来,发现电脑机箱被人拆过。他打开机箱一看,电脑硬盘没了。酒店里的监控我都看了,没有发现有人进过他的房间。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很像是被人设计好了似的……”


    梁光远听得不由皱起眉头。但他还是强调道:“那也得想办法破案。我们不能让一个没有任何根据的‘鬼’,给牵着鼻子走。”


    “不过这个鬼越来越具体,清晰了起来。”焦东林还是有所收获地说。


    梁光远和寇俊星都同时看着焦东林。寇俊星忙问:“你有什么发现?”


    焦东林看着他们说:“你们知道那个摔碎了杯子,救下的姑娘是谁吗?”


    梁光远问:“是谁?”


    “是‘苏解放’的亲侄女。叫苏曼曼。我接触了这个姑娘,想从她身上发现点什么,可她确实像是个透明人,一下能让人看完她的五脏六腑。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隐瞒。”


    寇俊星又想起了什么说:“小李好像也说了,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被烧伤的两个城管,是一个叫苏丽娜的女人提着果篮去看过他们。她刚离开病房,那两个城管就觉得有人用力在揉搓他们的烧伤伤口。这个人也是姓苏……”


    焦东林没有惊讶:“如果是苏丽娜。她是‘苏解放’的妹妹。亲妹妹。苏解放有一个弟弟叫苏建设,一个妹妹叫苏丽娜。这好像不是巧合,所以我说,越来越清晰了。”


    梁光远问:“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这个‘苏解放’干的?”


    “除了东升厂小红楼上闹鬼,还没有发现与他有什么关系外,别的都与这个“苏解放”有关。”


    寇俊星一边苦苦冥想一边说道:“那这个‘苏解放’,到底是人还是鬼……”


    “难就难在这里。他若是人,案件还好办些,咱干的就是这事。可他要是‘鬼’,反正我在公安大学学习时,老师是没有教过怎么对付鬼……”焦东林的话里充满无能为力和莫名的委屈。


    “不扯那些没用的。”梁光远打断他:“不管他是人是鬼,都要调查下去。就是查到阎王老子那里,也得把这事给查清楚!要不我们就都别干了。”


    焦东林想了想说道:“要不是这个涉外案件紧急,东升厂的小红楼我想试一下。这个涉外案件一出,节奏全被打乱了……”


    梁光远关心问他:“你想试什么?”


    焦东林回道:“东升厂的小红楼因为闹鬼,现在几家都搬走不敢在那里住了。这个“苏解放”他们家里的住房条件很差。“苏解放”的弟弟苏建设从记事起住的就是没有窗子的杂物间,一直住到现在四十多岁了,还没有换地方。”


    “他们向厂里递过多次要求分房的报告,厂里一直没有给他们调换房子。现在还是住在五十年代老修盖的职工宿舍里。一套房子住了三户人家,苏家分的最小,只有二十多平方。宿舍楼现在很旧了,集体厨房,集体厕所。非常不方便。”


    寇俊星似乎明白了焦东林的想法,说道:“你想让‘苏解放’一家去那个闹鬼的楼上住?”


    焦东林点点头回答:“对。如果他们一家人去住到那个楼上,就看还闹不闹鬼。如果还闹鬼,那就复杂了。这事与‘苏解放’关系不大,或者说没有关系。如果苏家人去住后就不再闹鬼了,这就说明了问题。”


    梁光远点了点头,对焦东林的想法表示肯定:“可以试试。我们要想办法从多角度找到突破口。”


    焦东林看看梁光远说道:“这要试的话,得梁局你出面才行。据我所知那个小红楼一般人住不上。它和市府小院的楼是姊妹楼,一张图纸盖的。那上边住的都是东升厂的厂级领导。苏家的人都是普通工人,没有厂里的领导。厂里不可能会让他们去那里住。就像仝市长在市府小院的房子,他家的人就是不住,市里的其他领导也没有人敢去住,就算放在那里空着也不会让一个普通市民家庭去住。所以这事梁局你得出面才行。”


    梁光远当时就答应:“这事我去找东升厂办。”


    那天他们似乎把一切可能都想到了,却还是百密一疏。忽视了一个与“苏解放”有关的人。这人就是“苏解放”生前的未婚妻勾妍梅的哥哥,天邑市正大红大紫的天邑实业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的老总勾枫烂。


    勾枫烂那天听了苏曼曼讲她姑姑家出的事情后,下班后他就先到苏家去了解了情况,顺便安慰一下两个老人。如果自己能帮忙,他愿意为他们解忧。因为他知道,苏家一家人是社会最底层的人。他们别说掌控自己命运了,就是自己哪口气该喘,哪口气不该喘都由不得他们自己。现在遇到了事情除了不得不逆来顺受外,不会再有任何解决问题的能力和办法。只能自认倒霉,听天由命,这会成为他们苟活下去的理由与自我安慰的唯一办法。果然当他敲门进到苏家时,苏家一家人都在,苏丽娜哭得泪人一样,刚去销售处报过到的苏曼曼也在家里。苏建设去开的门,见是勾枫烂来了,表情沮丧地向他打着招呼:“是枫烂哥……你工作那么忙……”


    正在安慰女儿的苏长德和徐慧珍,也忙向勾枫烂陪上不如不笑的笑和他打着招呼。苏曼曼给勾枫烂搬过一个凳子让他坐。勾枫烂没有坐,关心地问苏丽娜:“丽娜。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苏丽娜还在抽噎着:“我去医院里求他们了。他们本来烫伤并不太严重,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伤口不明不白,不知怎么都被弄烂了。现在听说要植皮什么的,还害怕感染。再感染了弄不好还得截肢。这就更不好说了……”


    勾枫烂又问:“你知道世远他关在哪里吗?”


    苏丽娜回道:“我也不知道。我去派出所问了,他们不告诉我。只说让我等通知,不要远离。”


    徐慧珍上前一步央求着勾枫烂:“枫烂。你在外边认识的人多,要是你能帮丽娜一把的话,大婶求你了,你帮帮丽娜……丽娜她一个女人家,咱又不认识政府里的人。世远要是为这事被判了刑,她娘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勾枫烂安慰徐慧珍道:“娘娘。没事的。我去了解一下情况,看怎么能解决。你们不要难过……事情既然发生了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徐慧珍连声说着:“麻烦你了。麻烦你了……”


    勾枫烂在苏家了解了情况后先回到了单位,叫来了副总雷震霄。他知道雷震霄与地方上的关系很熟悉,社会上人脉广,单位里都叫他雷大拿。勾枫烂就希望他能出面帮一帮苏丽娜的忙。就是真帮不上什么忙,起码能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委,了解一下会对鲁世远进行出什么样的处理,好让苏家的人心中有数,早做准备。


    雷震霄听了勾枫烂讲的情况,就满口答应没有问题。不管是城管那边,还是公安局、法院他都有熟人。并答应马上就去办。在他转身要离开时,又想起了什么事情回头对勾枫烂说道:“勾总。我怎么听说唐约翰的电脑硬盘被人偷了,刑警队正在调查。这事会不会对咱们不利?”


    勾枫烂怔了一下,问道:“咱们又没有偷。这不关咱的什么事吧?”


    雷震霄答道:“我是怕他赖在咱的头上。这个假洋鬼子心术不正。咱往新公司拆借资金的事他可能怀疑了。”


    勾枫烂装作没事问:“你知道他怀疑什么?”


    雷震霄犹豫着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有人看见他前些天与财务处卢处有过来往。我们的那些事,老卢他可是门清。如果这两个人穿了一条裤子,那咱忙活了半天怕是要白忙活了。人家毕竟占着大头,虽说不参与咱们的管理,但咱用的钱是实业的。咱没有用于经营,而拆借经了益善用,如果这让人家知道了,这从情理上讲,咱有点不占理……”


    勾枫烂其实已经想过这些事,就说:“按合同上的要求,我们独立管理,包括自由支配公司资金的权力。我们没有什么不占理的。他唐约翰就算是知道,我们也没有违背合同条款。”


    雷震霄还是心里不踏实:“话是这样说,可自由支配资金指的是用于经营,没有说我们可以把资金挪作他用。”


    “但也没有强调我们不可以挪作他用。”勾枫烂知道自己是在诡辩。心中还是和雷震霄一样的有些心虚。如果美国方面拿到了证据,他们用合资公司的钱又另外办了一个公司来削薄原公司的利润。是绝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的。到那时美国方面索赔的损失就不仅是投入的两亿美金。


    雷震霄想想勾枫烂说的也有他的道理,但还是提醒了一句:“唐约翰代表的是美国公司。你别忘了,咱是怎么被迫接受他们投资的。这事只怕咱们对付的不仅是唐约翰,恐怕上边还会有人为他们说话。到那时我们要扛不住就会很背动的……你还是早一点有个思想准备为好。我先打电话问下,你说的那个鲁世远的情况。尽快给你回话。”


    勾枫烂被雷震霄提醒后,他不得不为唐约翰下一步还会干什么在思考着。他想如果要知道唐约翰心里是怎么想的,知道他要干什么,目的是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卢战旗那里打开缺口。


    卢战旗拿了实业公司向益善公司拆借款的所有数据,证明他已经交给了唐约翰。表面上看他就是拿到了一些账务数据,合同上规定美方不参加合资公司的经营,投到公司里的钱他勾枫烂就拥有自主使用权。钱的流向如果被美方发现与公司的经营无关,且在公司无盈利资产出现负值的情况下,有转移款项的嫌疑,那美方定会展开调查把中方的违约坐实。他们会通过相关的法律,对中方加倍地处罚。以至不惜把公司卖掉也得保证美方的利益。可勾枫烂想了再三,这些对他们都不存在。尽管因益善食品公司的出现实际上合资公司的利润会减少,但还是会有赢利。就凭这一点,说明美国投入的资金并没有受损失,只不过是利润在逐渐减少。只要把益善公司扶持了起来,这个合资公司的财务账再给做平,到那时他们愿怎么查就怎么查。就是把公司全赔给美国克罗尔公司,他们也不害怕。他们还有自己的益善食品。工人们一样有活干,有钱挣。


    勾枫烂觉得自己只是还需要时间,然而他没有想到,唐约翰这么快就盯上了他们已经在暗中收取证据了,这是他所没有想到的。而益善公司还在建设中,设备有些还没有到位,离生产盈利还有一段时间。想用他们挣的钱平实业的账眼下肯定是指望不上的。更让他可恨的是像卢战旗这样吃里扒外的人,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甘愿去做别人的狗,出卖公司的利益。想到这里他就有些生气,打电话给保卫科长常正乐,让他到他办公室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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