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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焦头烂额

    焦东林正站在走廊上犹豫着想这些和鲁世远有关的事,重案组长陶一智进办公室时看见了他。陶一智叫他一声:“老焦。站在这里发什么愣?”


    焦东林缓过神来,定睛一看是陶一智,上前推着他把他推进了办公室里。进了屋里他把陶一智按在了椅子上,不等陶一智坐稳,就忙问陶一智:“刚才我见你们把鲁世远带进了询问室里。是为什么事情?”


    陶一智看看焦东林,警惕地问:“你认识他?”


    焦东林说道:“他就是前一段时间,闹鬼的那个‘苏解放’的妹夫。上次省厅来的人就是因为对‘苏解放’的家人用了手段,结果出了那档子事,两支枪都丢了。现在省厅的安方和处处被一捋到底。”


    陶一智一听嗖一声站了起来。他盯着焦东林问:“你说的可就是把他们俩衣服扒光,拿走他们枪的那个‘鬼’与这个鲁世远有关?”


    “是呀。他就是那个‘鬼’的妹夫。那个‘鬼’就这一个妹妹。好不容易这段时间那个‘鬼’没再出来闹了。你们可千万别再把‘鬼’给招惹出来。”焦东林提醒陶一智,也是在警告他。


    陶一智脑子里在翻腾着关于安处他们的传说,说他们什么的都有。他们的裤头被戴在了他们头上,嘴里塞着他们的臭袜子,光着屁股手被铐着……想着那一幕幕的场景,他心里不由泛起嘀咕来。像是在埋怨焦东林:“你怎么不早说……”


    “我怎么知道你们叫他来干什么?”


    陶一智说道:“我们叫他来是因为别的事情,邙山上活埋人的大案。其中一个死者与鲁世远认识,他们有过交往。你说这命案不会也与那个‘鬼’有关吧?”


    焦东林想既然寇俊星没有把邙山的案子交给他们,他也就不想搅和这事。他说道:“这我哪里知道。”


    陶一智琢磨着这件事,对焦东林说:“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让他们对鲁世远客气一点……”说着他就准备去交代手下的人,一边回头对焦东林说道:“渴了那里有水,你自己接。我马上就回来……”显然他是不想让焦东林离开。


    邙山上的这起命案是起重大命案,三个人被活埋在了十米深的地下,在当地影响非常大。这也成了天邑市公安局重大的案件之一。这个案件交给了重案组办理,因不是焦东林管的事情,他也只是听说一些情况,就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陶一智去了询问室里,他就准备离开。焦东林出了陶一智的办公室正顺着走廊往前走,快走到楼梯处时,听见陶一智叫他:“老焦你慌着走干什么。回来。回来。我还有事要问你……”


    焦东林回头说:“我还有事……有什么事你快说!”


    陶一智走过去拉上焦东林,又把他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边埋怨道:“话还没说完,你着什么急。”


    “我真的有事……”


    “别啰嗦。目前破这个活埋的案子,是全局的大事。你的事还能比这事更重要……”


    “那是你们重案组的事。我们还有我们案子……”他说着又要走。


    陶一智哪能让焦东林走,把他拉到办公室里,又把门也关上,很认真地问焦东林:“说正事。上次省厅安处他们,真的是因为对那个‘鬼’的家属们动了粗,那个‘鬼’为了报复他们,丢他们的丑,还把他们枪拿走了?”


    焦东林不知道该怎么和陶一智说这件事。他只能说:“你可以这样想。不过他们真也太过了点,不单是这个鲁世远被打断了几根胁骨,还对‘苏解放’的弟弟、妹妹、弟媳、侄女全都用了手段。除了‘苏解放’的父母年龄大了没有传唤他们。‘苏解放’的其他家人全都被‘照顾’了。这个鲁世远那次的伤情最重。”


    陶一智听得心里不断翻动,他心想这邙山的案子,千万别与这个“鬼”搅在一块。但心里还是担忧地问:“你说这个‘鬼’,他真无时不在护着他的家人?”


    “这我不清楚……”


    “你办的案你不清楚?”


    “我办案我就得清楚?你在办邙山的命案,你清楚是怎么回事吗?我只是看见了鲁世远,顺便提醒你一句,劝你没事少招惹他们为好?我是怕你再把‘鬼’招出来给我找事……”


    陶一智说道:“谁没事会招惹他。这不是有事了嘛……邙山上被活埋的三个人中有一个叫庄火发的,和这个鲁世远关系非同一般。我们在庄火发家里搜出了大量不明来路的现金,藏在房子上边的椽子眼里。连他的家人都说不知道他从哪来的那么多钱。鲁世远是一个早就下岗的工人,他现在却开起了水席坛座,生意非常火暴。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我们是从死者庄火发爱人那里得知,这个水席坛座是鲁世远和庄火发合开的。现在庄火发死了,无法对证,我们只能从鲁世远这里下手了解情况。”


    焦东林听了半天,觉得庄火发这名字好像听说过,他问陶一智:“庄火发是谁?”


    “邙山上被活埋的三个人中的一个。以前走私文物被抓住过两次。他在拘留所认识的鲁世远。”


    焦东林还是没有想起这个庄火发是谁,但这不关他的事。他见陶一智在犯难,又关心地顺口问了句:“案子有眉目没有。一下三条人命,这是谁干的?”


    陶一智像是有话无法和焦东林说,他突然又想到了别的,就对焦东林说道:“对了。这个案子涉及到盗挖古墓的事情。应该由你们侵财大队来办这个案才对。不应该交给我们……”


    焦东林嗖一下站了起来,连声说:“去!去!去……你少给我来这一套。这是人命大案,就得归你们重案组负责。再说了,即使是与盗挖古墓有关,那还有缉私队,哪轮得着我们。你少给我头上推。没事我走了……”焦东林说着就走,如同逃离一般。


    陶一智一把拦住他说:“我只是一说,看把你吓的。你的意思是这个鲁世远我们不能对他太较真?”


    “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希望你们别把那个‘鬼’再给招来。”


    这时负责询问鲁世远的一个警察敲门进来,手里拿着询问的记录对陶一智说:“陶组。按你的意思,对鲁世远询问完了。”


    陶一智问:“他怎么说?”


    “他态度看去还算老实,不像有什么隐瞒。他说他是在拘留所里认识的庄火发。后来在解放桥下的零工市场找活时,又碰见了他。庄火发意道他开过饭店,问他怎么不开饭店了,来找零工干。他说没有本钱。庄火发就问他需要多少钱,他愿意借给他钱,算是他们俩合伙。后来庄火发借给他了60万,还给他请了一个会做一品水席的名厨。庄火发成了他酒店的出最大股东,正式合伙人。酒店开业时庄火发没去,他们也一直在找庄火发没有找着。看情况不像是在撒谎。庄火发干的事他可能真不知道。你不让对他用手段,就只能问到这些。”


    陶一智接过问讯记录看了看,对那个警察说:“先这样。用车送他回去。客气一点。”


    那个警察答应一声出去了,但他不明白为什么。陶一智一再交代要对这个人客气一点,他作为手下只能照办。


    焦东林又要告辞,陶一智再次拉住他,又把他按在椅子上:“你属猴的,就不能多坐一会儿?”他说着回头看了看房门,特意走过去把门反锁了,回到焦东林跟前很郑重的低声对他说,“技术大队对炸墓道的炸药化验过了,不是一般的民用炸药。这种炸药国内很少有,可能会是来自境外。来源一时还不太好查。一下死了三个人,没留下任何线索,我们只能从外围调查。死者盗挖古墓和倒卖文物,都是犯法的事情,是不会让别人知道的。所以外围的调查收效甚微。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此大案,恐怕对梁局不利。侯书记被双规后,梁局的压力很大。从你们的‘鬼’案,到省厅下来指导办案的领导丢枪,再到这三个人被活埋。如果都破不了案,感觉梁局对上边不太好交代……”


    焦东林没有说话,听陶一智这样一说,心情也沉重了起来。他说:“为了梁局。你们的案还是抓紧破了的好。看来梁局的点背……”


    “你说要是梁局不干了,会是谁?”陶一智像很关心这个事。


    “这谁知道。不会是你,也不会是我。咱就是个干活的。你就少操那闲心吧,还是想想你的案怎么早点破了。”


    陶一智犹豫了下,还是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他就重又回到了案情上,对焦东林说:“有件事我没有人商量,你来了得和你说一下。”


    焦东林见陶一智真的有事似的,就答应说:“你说。”


    陶一智凑近焦林低声问了句:“你觉得‘宗二鬼’这个人怎么样?别人对他的传说会不会是真的?”


    宗二保是缉私队的队长,整天和走私的人与金钱、文物打交道,把持不好自己就很容易走上邪路。特别是他把女儿送到香港读书,据说需要很多钱,说他什么的都有。但都是熟人,焦东林不想在背后议论。就说:“我对他不太了解……”


    陶一智对焦东林的回答很是不满:“你们没少和他们一块共事,你不太了解谁了解。你不了解,是你让我找博物馆的段九长对那批唐三彩进行的鉴定。少给我来这一套。你的能耐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话虽这样说,但陶一智知道焦东林的为人,他不想在背后议论别人是真的。每个人和每个人做人的原则不一样。他就直接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说:“不瞒你说,我越来越怀疑,这个重大命案最后能不能破不在案情本身,而在……算了。不说了……”话说了半截,他还是犹豫了。


    焦东林见陶一智把话说了半截不说了,反倒好奇地问他:“你发现了什么?”


    陶一智压低声音说道:“那天去邙山出的现场,后来宗二保也带人去了。平时他看见文物就走不动,那天墓穴里满地都是唐三彩,我都没有见过那阵势,激动得不得了。可他像是根本就不动心,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后来你让博物馆段九长去对那些唐三彩作了鉴定,全都是假的,说是现在的仿真工艺品。我觉得宗二保像是早就知道那些唐三彩是假的,所以他见了一点都不动心。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案子就复杂了……我在大胆猜想,死这三个人恐怕与宗有关……”


    “这话你和我说说就行了。都是同事,关键是证据。否则还是不说出来的好。”焦东林说着站了起来,往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重复说了句,:“证据。”然后开门走了。陶一智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没再挽留。


    纪世章和丁新利失去了联系,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他去问了丁新利办公室的小丹,小丹哭着告诉他,她和丁新利也联系不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纪世章问:“他离开这里是什么时间?”


    小丹说:“就是公安局来搜查的当天,早上六点飞往香港的飞机,四点曲总开车送他去的机场。他告诉我说过是为你们融资的事要去趟香港。你们急着用钱,他得亲自去香港催办。”


    纪世章心情很是复杂,又问小丹:“公安局的人那天问你什么没有?”


    小丹说:“他们把我带到了公安局,问了很多。我都如实告诉了他们。他们问见没见过有人卖给丁总文物,或者丁总在哪里藏有什么文物。我说我没见过,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他们要不说,我从没有想过丁总他与倒卖文物有什么关系。我见过他摆弄那些石头,说是怎么的难得。别的文物什么的我真没有见过。”


    纪世章此时关心的是融资的钱什么时候能到账,别的他顾不着关心。就又问小丹:“你送他走时,他说没说融资的钱什么时间能到账?”


    “他没说。只说他要赶到香港去催办,能快尽量快一点。”


    “他还有没有别的联系方法?”纪世章联系不上丁新利,很是着急。


    小丹见他着急也没有办法,解释说:“我知道的就是他的手机。别的联系方法不知道。”


    “这里还有谁能和他联系上?”


    小丹想了想说:“能和他联系的人……曲经理可能能联系上他……”


    纪世章忙问:“曲经理他在哪?”


    小丹说:“他被公安局带走了,还没有回来。”


    纪世章失望地像被拍子拍住的绿头苍蝇。如果这七个亿的融资不能尽快到账把“拆借”天邑实业的账给抹平,勾枫烂就要面临私自动用巨额资金,不能如期收回的罪名。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如果勾枫烂出了事,就很难说天邑实业和他们的益善食品将会走到哪一步。他决定去找勾枫烂,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勾枫烂自从得知侯骁勇被双规后,已经感觉到了天塌一般的恐惧。他又想即使天邑实业保不住了,纪世章向香港华盛的融资只要如期到账,把天邑实业的资金账给平了,他还有喘气的机会,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可他没有想到,当纪世章找到他时,告诉他的是一个他不愿意听,也不敢听的消息。丁新利人去了香港,但失联了。也就是说融资的事面临着变数。


    勾枫烂的脸唰一下白了,背靠着老板椅身子瘫在了上边。纪世章一看不对,上前安慰他说:“枫烂哥。你想开点。你有那些专利,怕什么。大不了我们从头再来……”他没有再叫勾总,而是故意叫枫烂哥。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天邑实业要完了。


    勾枫烂说:“只怕是没有再从头来的机会了……”


    纪世章问:“为什么?”


    勾枫烂苦笑道:“这是七个亿的巨额资金,到时平不了账,国资委追查下来,我只有去坐牢了……”


    纪世章感到非常惭愧,像是这一切的责任都在他。他对勾枫烂说道:“是我害了你……”


    勾枫烂向他摆着手:“不。这与你没有关系。一切都是人家算计好的,我们在节节败退……不早不晚。公安局去包围了古玩珠宝市场,要抓丁新利。如果怀疑丁新利有走私嫌疑,早就应该抓了。他是市人大代表,抓他是要先在人大给他办相应的组织手续后才能去的。人大还没有上班,什么手续没办,这边就去抓人。这是直接违背组织程序的。幸好丁新利早走一步,也算是歪打正着。但天邑这样的环境,他怎么敢把七个亿的融资给我们。你已经尽力了……我们都尽力了……”勾枫料没有了一点底气,整个人像在向下瘫软。


    纪世章试探着问:“不是还有市里给兜底吗?”他知道这时候侯骁勇被带走了,凶多吉少。他曾经的承诺也会随着他的离去而落空。这样说只想安慰一下勾枫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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