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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冲突加剧

    万清权对刘光明说:“你把你们的人和机械准备好,配合法院把小红楼拆除。法院的人只要把人从楼里带出,你们就开始施工。要快。不能拖泥带水。”


    “只要你们和有关方面说好,他们让我们动拆我们就动拆。一分钟都不会耽误,这你放心。”刘光明说得很有把握。


    万清权对刘光明说道:“我们已经和有关方面协调好了。今天晚上有法院的人到场,法警配合。如果在你们这里耽误了事,一切后果由你们负责。”


    刘光明不屑地说:“万总你这是在吓唬小孩。我光明公司办事正大光明,从来不会拖泥带水。要不你们也不会同意和我们合作。尽管放心。只要他们把人带离开,我们几下子就能把楼顶先给掀了。保证几个小时后,那里就会变成一片平地。”


    “那就这样定了。你让你们的人在小红楼下待命,人和机器都准备好,不能耽误。”万清权交代完又补充一句:“也不要出任何差错。”


    “知道。我这就去安排我们的人。只要法院判定强制拆除,有法院去人,我们这里保证不会耽误事。”


    刘光明和万清权谈妥了强拆小红楼的行动,就马上安排张大栓晚上带人到东升厂小红楼配合法院对小红楼实行强拆。其实这些事在刘光明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只要有法院的人在场,让他们怎么干他们就怎么干。别说不出事,就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只是执行者而已。法院是代表国家的权力机构,专管打官司的地方。有什么事你找法院去,轮不着找他们。


    九月二十日夜里十点,苏建设在家里还没有睡。他没有睡的原因是楼下一直都有人在走动,这让他心里非常不安,总觉得像是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苏长德也没有去睡。他问儿子:“今天怎么感觉有些不对。楼下一直都有人,还不是一个两个。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苏建设安慰父亲道:“不管他们。你去休息吧,我在看着。我们只要不开门,他们还敢把咱一家人都砸死不成。你不用担心。他们还是老一套,在吓唬咱们。不管他……”


    他们父子正在说着话,突然有人敲门。进屋休息的几个人都听到了敲门声,一个个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苏建设没有马上去开门,等敲了几下后,他才向门外问道:“谁呀。有什么事?”


    门外有人回答:“我们是西苑法院执行厅的,你们先把门打开。”


    苏建设没有动问道:“你法院执行厅的,来我们家干什么?我们又不欠人钱……”


    门外的人说:“我们来执行这个楼的拆迁问题。你们把门打开,有什么事情可以协商解决。我们会帮助你们的。”


    苏建设一听是法院执行厅来执行他们的房子,顿时感觉不妙。如果是大开房地产公司派人来,他们可以对抗,不去配合。可法院是代表国家,代表政府的。连判你坐牢,甚至枪毙你都是他们说了算的。法院要让你离开这房子,你不离开就是对抗法律。对抗国家法律就是犯法,他们就能以抗法来对你进行处理。苏建设感到有些棘手,半天说不上话来。还是苏长德走上前去,对着门外大声说道:“什么事情我们早说过了。你们给解决了我们就搬。不解决我们不搬。”


    门外法院的人说:“把门开开,说说你们的诉求。这样对抗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苏建设这才说:“这楼上给别家怎么赔偿的,给我们家也怎么赔偿。我们一分钱不多要。答应了把钱给我们。我们马上就搬。不答应我们坚决不搬。你们也别想进门!”


    门外法院说话的人,换成了负责这次强拆行动的执行厅厅长江涛。江涛的语气不再温和,带有胁迫感道:“你们这是无理要求。你们并没有这所房子的产权证,不是房子的主人。我们也无法满足你们的要求。你们先搬出来,居住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帮你们解决……”


    苏建设一听对方在威胁,他气也上来了,大声喝道:“我们无理要求,还是你们理亏!少废话,不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就不搬!你把我们一家老小,都砸死在这里好了。”


    江涛已经知道再做工作也没有用处,必须实行强拆。他的语气也坚决了起来,字正腔圆地说:“不搬不是你说了算的。你们再不搬,我们将依法强拆!你看看楼下,机械和工人都在等着。如果我们能和平解决,最好是和平解决。如果你们一意孤行,对抗法律,这对你们没有好处!你们也阻挡不了法律的执行!”


    “你吓唬谁。我们就不搬!我看你们能怎么着。”苏建设有些恼怒地大声说道。


    江涛说归说,虽然是强拆,他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僵,更不想发生什么意外。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忍下性子向苏建设介绍着自己的身份:“我是西苑法院执行厅的厅长。你们把门打开。有问题我们可以协商,想法帮你们解决。你们这样对抗是徒劳的,对你们不利。这更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苏建设嚷道:“我不管你是什么长。把钱给我们,我们就搬。没有什么好协商的。不给钱少啰嗦!”


    江涛彻底感觉到这样的谈判不会有效果了。他就不再忍耐,重新以威胁的口气说道:“你们要是执意不配合。我们只好依法强拆了。”


    苏建设一听又是在用强拆在威胁他,就更激愤地大声嚷道:“不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就不搬。我看你们怎么强拆!”


    江涛见没有了希望,时间在一分一分地往后拖,这样下去会更助长屋里人的气焰。他对站在楼道里的法警们挥了下手,声音不大,但很坚决地说:“依法行动!”


    那些等待执行命令的法警早就没有了耐性,有一个人到了门前,用他的万能钥匙只几下就把房门打开。门一开那些准备好的法警一拥而进。苏建设没有想到,他们竟会有钥匙开门。他再想挡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法警训练有素,一进屋二话不说,两个人架一个人,把苏建设他们就往楼下拉。苏建设还在喊叫着土匪也无济于事了。他先被两个大个子的法警扭住胳膊向楼下架去。接着是苏建设不会说话的妻子和女儿,及妹妹苏丽娜。最后是苏长德和徐慧珍两个老人。在把高海声、苏曼曼、和苏丽娜往外拉时,她们只是尖叫大喊,但并不影响把他们拉拽下楼去。而苏长德和徐慧珍两个老人,那些法警们就犯了难。特别是苏长德。他大叫着:“你们是土匪!我不走……你们放开我……”一边腿脚乱蹬着,一边身子往下坐,就不让他们把他抬起来。


    几个法警见屋子里的人都被拉离开了,只有苏长德还在乱踢乱打大喊大叫,要与他们拼上老命也不肯配合,几个法警相互一示眼色,他们一齐上前去,把苏长德抱的抱,搂的搂,强行把他按在一个事前准备好的单架上。用固定带把他在担架上绕来捆去给捆了个结实,让他想动都动不得。几个人抬着担架把苏长德往楼下抬去。


    他们下到二楼时,见苏长德还在担架上挣扎个不停,喊叫个不停。等下到了一楼,苏长德不再挣扎了,也听不到他的喊叫声。因是晚上几个抬他的法警没有太注意,把他抬离开小红楼给放在了一块平地上。这时他们才有人发现,苏长德整个人不动了,没有了一点的反应。一个法警用手去试苏长德的鼻子,发现他没有了呼吸,两眼圆睁身子直挺挺地一动不再动。吓得那个法警不由紧张起来,声音有些发抖地说了声:“他死了……”


    同在不远处被法警们控制着的苏建设他们,一听见说死人了……他们疯了一样大叫着挣脱那些法警,向着苏长德扑去。


    苏建设见父亲没了动静,他气得红了眼睛,从地上抓起一块砖头就向那些法警砸去,幸亏那些法警们闪躲得快,砖头擦着一个法警的脸皮划过,没有被砸住。苏建设嘶哑着大喊:“我和你们拼了……”他歇斯底里地喊叫着,不要命地向那些法警扑去。被另外几个法警把他揪住按在了地上。这是袭警行为,训练有素的法警们毫不客气。


    苏丽娜在哭叫父亲时,见她扶着的母亲也没有了动静,她又忙叫喊着:“妈……妈……”一边喊叫一边在摇晃着,有种天塌了的恐惧……


    张大栓带着他们的人,早已经准备好了在楼下等着。见法警把人都从楼上拉了下来,知道楼上没人了。他们便冲上楼去,把苏家屋里的东西往楼下背的背,抬的抬……这是拆楼的程序,主人家的东西不能给砸坏。起码得象征性地搬出来一些,以证明他们的强拆是文明的。


    就在楼下苏家的人在远处哭喊大叫时,那台高高举起铁臂,随时等待着拆楼命令的拆楼机,轰轰隆隆已经发动了起来。拆楼机的司机郑天成坐在驾驶室里准备着拆楼作业。


    以常规的经验,一旦拆楼作业开始,会产生很大的灰尘,司机顺手关上了驾驶室的门。就在司机郑天成顺手把驾驶室的门关上准备实施拆楼作业时,还没有等到站在下边的队长张大栓下达命令,楼下的其他人听见了拆楼机的发动机,突然发出一阵震耳的轰鸣,像是把油门加到了最大。拆楼机的大臂以最大的功率突然急速旋转了起来,只见那长臂离开了楼体在快速下落。大铁杵离地面一米左右时,拆楼机的大臂突然向着人群迅速横扫过去。把楼下站着的法警,和在指挥着民工搬东西的张大栓,他们没来及提防,被扫了个人仰马翻。


    铁臂的力量碰上肉体,不是皮开就是骨碎,顿时哭爹叫娘,地上倒了一片人。站在远一点的几个法警赶快后退。他们借着闪烁的灯光向拆楼机的驾驶室看去,命令司机赶快停车。有个法警冲着司机大喊:“快停下!你想干什么……”


    司机郑天成因关着驾驶室的门,加上发动机的声音,他像是没有听见,那长长的拆楼机铁臂把大铁杵又勾在了地上,就地又是一扫,又把那些已经躺倒在地上哭爹叫娘受伤的人,贴着地皮快速扫向了一边。有些人第一次没有被铁臂扫住,跑过来原本是想救人的,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那大铁杵会二次又猛地扫了过来……大家更不理解拆楼机这是怎么了,竟然敢对着人群横扫。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谁也没有想到,更是猝不及防,被扫住的人一个个像盘子里的豆芽菜,被不懂事的孩子用筷子拨拉来拨拉去,然后摔在地上。他们肉长的身体在大铁杵全速拨来时,完全丧失了对抗的能力,来不及躲闪,只有被动的任其撞击,再次遭受到无情的伤害。


    所有站在远处,没有被拆楼机长臂扫到的人,见此情景全都吓傻了,一个个惊呆地张大了嘴,不敢再往前凑近半步,且下意识地急忙往后退着。


    负责这次强拆任务的西苑法院执行厅厅长江涛,他离拆楼机近了些,当大铁杵扫来时,他凭着在部队里练就的功底,激灵地忙往后闪,大铁杵擦着他的身子挡过。身子擦着铁杵躲过了,一只胳膊没有躲过,碰在了铁杵碰上,只觉得自己的那只胳膊像被大锤猛敲了一下。他意识还清醒,忍着剧烈的疼痛在命令没有受伤的法警:“快制止他停下来……”


    两个带枪的法警见要出人命了,他们都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公务用枪,双手举起对准了驾司楼里的司机,大声命令道:“快停车!再不停就开枪了……”


    然而拆楼机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见司机郑天成在喊叫着,听不清他在喊叫些什么。他的身子在摇晃扭动,拆楼机的长臂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像是准备再次横扫……那两个法警见口头制止无效,他们枪口对着驾驶室侧门的玻璃窗,借着灯光,朝着驾驶室里的司机头部开了枪。因离得并不远,有灯光照着,只见驾驶室门上的玻璃啪一声碎了,里边的司机像头部中了子弹,身子一瘫,整个人趴在了方向盘上,太阳穴部位有血流出……


    疯狂的拆楼机不再动了,泄了气一样耷拉着长臂停在了那里。发动机恢复了怠速运转,如同唱着一曲悲壮的歌。两个法警踩着拆楼机的履带上去,他们把驾驶室的门拽开,然后把头部中弹,已经没有了生命特征的司机从驾驶室里拉了下来……


    有人在喊叫,快叫“120”。也有人在喊,叫“110”支援……


    因拆楼机司机郑天成被击毙,拆楼机停了下来。在场所有没有受伤的人,都在忙着救人的救人。呼叫“120”、“110”的,一遍一遍地在大声呼叫。更有人在呼叫着受伤处在昏迷中的人……小红楼下全场大乱,一片哭叫吆喊声,如同地球崩裂一般,人们处在极度的惊恐和慌乱中。他们没有人去注意不远处停着的几辆法院的警车。直到有一辆警车着起了火来,火光顿时照亮了夜空,这才有人在大喊着:“警车着火了……”


    在人们的喊声中,那辆着火的警车已经开始全车爆燃,变成了一团大火球。因人们都到了出事的小红楼下在救护受伤的人,警车跟前没有人看守,当火着起时,再想去救已经晚了。更不幸的是,先着火的警车因没有及时地把火扑灭,引起了油箱爆炸,随着一声巨响,火团四散开来。因几辆警车停靠得太近,随着爆炸声,溅起的火球又把那两辆警车引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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