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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自作自受

    秦大树说道:“我一直都不信。可不信又有什么用?他来无影去无踪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不计后果。你说不是‘鬼’,那他又能是什么……如果我们大睁两眼说谎话,非说没有鬼,把什么事情都推到人身上,就像被击毙的郑天成,让他把什么都承担了反正死无对证。可这样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那个西苑法院里死的那个法警尸体还抬手碰了我一下,让我一直心有余悸……”


    “咱不扯太远了。”纪世章心里还有事,他知道关于有没有鬼的事一时半会儿扯不清楚,或许十年百年也扯不清楚。他就对秦大树说道:“关键是这个小红楼,在苏家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真的不能再让他们动了。动一次出一次事。这次不死人还好,要是再死几个人,我看你们怎么交代。拆楼机的事故有司机顶了包。今天拆楼机可没动,你们还能找到谁顶包?”


    秦大树很为难道:“这我能不清楚。可我们的话没有人听……”他央求似地对纪世章说道:“苏家的人你还得多费费心,多安慰安慰他们。有需要我们的地方,能帮忙的我们一定尽力。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纪世章提醒秦大树:“你们还是尽快想办法和市里有关部门协商协商还苏家一个公道。别这样让事情一直僵持下去,再拖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个我们会的。”秦大树肯定回答。


    纪世章又想起什么事,他对秦大树商量道:“你们能不能先不要问鲁昆阳什么。让我先问问他,这要比你们直接问他好些。他还小见你们穿制服的有抵触情绪。我先问他,他对我不会隐瞒。我问清楚了把情况告诉你。你们要是哪里还有不清楚的还可以再问他。”


    秦大树想想回道:“这样也好。他是这次事情的第一见证人。你先和他聊聊,等你们聊完了有必要的话我们再和他谈。”


    纪世章和秦大树开门走出去。纪世章把鲁昆阳又叫到屋里。他问鲁昆阳:“你赶回来时都看到了什么?不要隐瞒,如实告诉舅舅。”


    鲁昆阳如实说回道:“我一到这里先冲上了楼来,看见他们要搬我们家里的东西,我就让他们放下。有一个人不但不听我的还在讥笑我。我就打了他一拳,可他躲开了我没有打着。这时他手下的一帮人就都涌上来打我,我正准备还手。可此时还没等我还手也不知道是谁从后边揪住了我的衣领,一甩把我甩到了门外。正好门外有人,我就倒在了他们身上。”


    “我只觉得那个人力量很大,我身子差点被他掂起来。紧接着家里房门就从里边关上了,屋里的灯也灭了,再敲门也敲不开。我在外边就听到了屋子里边发出了惨叫声。后来有个光头把房门给踹开了,他们进去先开了灯。我就看见地上倒了一片人在鬼哭狼嚎。有的人头上还流着血。好像是被人打得很惨。可我知道屋子里并没有别人,都是他们自己的人。他们是被谁打成那样,我心里也纳闷。”


    “我认为那个抓住我衣领把我甩到门外的人和打他们的人可能会是同一个人。可这个人谁都没有看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他为什么把我甩到了门外去?这事真有些奇怪了……”


    纪世章认真听着,单纯的鲁昆阳无法理解发生的这一切,纪世章多少听明白了些。但他也只能是逻辑推理并没有证据。他对鲁昆阳说道:“公安局警察要问你时,你就如实说,不要紧张也不要有情绪。这几个警察都是对你家人很好的,他们愿意帮助你们。”


    鲁昆阳不太相信地对纪世章说:“可他们答应过的这个楼先不拆,等我二舅把事情解决了再拆。可现在给我们连招呼都没打就把看守的警察撤了。紧接着就又来拆楼,言而无信,他们说话不算数……”


    纪世章向鲁昆阳解释:“有些事不归他们管。他们是刑警,只有发生了刑事案子他们才能管。比如这房子的赔付就不归他们管。但他们已经在积极向有关部门协调了,现在结果还没有出来。有些情况你不了解,政府的人办事也不是说办就办的,他们还要一级级请示汇报,上级批准后才能实施,这都需要时间。你先不要着急,家里的事由我们大人在办,你不给家里添乱就行。”


    纪世章安抚住了鲁昆阳,他就去向秦大树汇报情况。秦大树听完纪世章的汇报像是这一些情况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说道:“我就猜到会是这样。‘苏解放’果然在现场,从拆楼机事件到今天的打人事件,全是他干的。他先把鲁昆阳甩到门外是不想让他的亲外?惹上麻烦,他是有意保护他的外甥。我越来越不相信他是个‘鬼’。这活脱脱就是个人。难怪焦队一直都不相信他是‘鬼’……可怎么就看不见他呢……他用的什么招式能让人看不见他……”


    纪世章也困惑地说道:“你分析的也不能说没有道理。关键是即使他就是苏解放本人,可我们看不见他,你知道他在哪里?你又怎么向别人证明,他就是个人?如果的确是个人,那七四年被枪毙的苏解放又是谁?今天虽然没有死人,但十几个人都受了伤,有几个像是腰脊断了,估计要瘫痪……你还是考虑考虑怎么向上峰交差吧。”


    秦大树气极败坏地说道:“我能向谁交差?这个案交给我们重案二组,狗皮膏药似的沾在身上想揭都揭不下来。人为作案我能破。可‘鬼’在做祟我有什么办法……还交差。我交得了吗?你这个同学可真能折腾。他要是再这样整下去,可真的是不想让我干了!”


    纪世章见他是真生气了忙安慰着他:“你和一个‘鬼’治的什么气。这里的情况你都清楚了,依我看你们还是尽快和有关部门协调一下把苏家的问题解决了,这才是正事。这件事解决不了,这个‘鬼’也好人也罢就还会出来闹。”


    “这也不是我们能解决得了的事。”秦大树也很是无奈,但他还是答应道:“好吧。我再催催焦队。苏家的人你多费点心尽量安抚他们。遇到这样的案子,我真他妈倒霉透了!”


    “这也未必是坏事。如果你最后把这个案子破了,那牛b还不是任你吹。你就是吹到公安部,部长都得竖起耳朵听。”纪世章还在和秦大树半真半假开着玩笑。


    “得了吧。案子要再破不了只怕等不到那一天,我这身警服就要被人扒了。”秦大树非常懊恼。


    纪世章安慰他:“没那么严重。上次‘苏解放’出现折腾出那么多事,你们不是也没有事。有人还不降反升,寇队不再是寇队升成了寇局。你们焦队也升成了正儿八经的焦队。弄不好这次就该轮到你了。”


    秦大树看看纪世章不知道他说的话是挖苦还是讥讽,亦或是在幸灾乐祸。这时欧阳瑾过来问他:“现场勘察都进行完了。这里留下几个人,我们是不是得赶快到医院去看下受伤者的情况,作下问询笔录。”


    秦大树说道:“把小李他们几个留下。告诉他们没有我的命令,谁再来叫我们撤我们也不能撤。任何人不得靠近小红楼。”说着他也没和纪世章招呼,也没有说声再见,悻悻而去。


    刘光明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他玩的小聪明全砸锅了。原本拆楼机一开动只需要轰轰隆隆几下子,小红楼的顶就被掀了。几分钟的时间就是天皇老子的金銮殿,也能把它掀个底朝天。这样大开集团的钱就得给他们结了。可现在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这把米也蚀得太大了,大得不是一把米,是要蚀掉整个仓库了。如果这又是苏解放的“鬼”干的,看来是当初和苏解放在学校的积怨现在被报复了。上次他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这次又十几个人挨打进了医院里,特别是胡保山被打得最惨,腰都被砸断了……他只觉得无限的绝望漫天袭来似乎一切都完了。他已经无力回天,少气无力地问郝正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郝正虎过去狠狠地拧住了拆楼机司机二拐的耳朵,把他掂到了刘光明跟前。对刘光明说:“你问他。”


    平时二拐和郑天成是轮换着开车,关键的活由师傅郑天成干,容易点的活和不重要的活郑天成会交给二拐干。像这样的强拆是抢时间的,一般都由郑天成来干。


    师傅郑天成出了事被当场击毙,二拐第一个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不是师父出事被击毙的人就可能会是他。他本想着这是自己命大不该死,才躲过了一劫。可没想到师傅的事还没了,就又让他顶替师傅来操控拆楼机,而且还是拆那闹“鬼”的小红楼。


    二拐本来心里就发虚,郝正虎让他开他又不敢不开。郝正虎是和刘光明结拜过的兄弟。刘光明排老大,胡保山排老二,老三就是郝正虎,下边还有老四牟成涛和懂法律号称他们军师的老五齐经纬。在天邑市的黑道上,暗地称他们为天邑五虎。


    二拐心里再有想法他也不敢违背“三爷”的指令。只好硬着头皮去上到拆楼机上。可他没有想到平时只要插上钥匙,一拧就会发动着的拆楼机,这次拧了几下愣是没有把发动着。他又接着拧了几下钥匙拆楼机还愣是没有一点反应时,他心想可能是电路出了问题。他又把电路都检查了一遍,也没有找到毛病。紧接着楼上就发生了事情,兄弟们被打了,这让他总觉得心里有亏似的。


    二拐吓得给刘光明跪在了地上连声求饶道:“真的是钥匙发动不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三爷’都在跟前看着的……”他又觉得楼上发生的事不全怪他车没发动着,即使是发动着了楼上的人还没有下来,楼里的电路也没有断,他也不能拆楼。他就强调着不全是自己的责任:“当时楼上的人没有下来,电路都还没断,就算是能发动着,也不能作业……”


    刘光明见二拐在地上跪着浑身在发抖知道他没有撒谎,他说的也有道理,这也不能全怪在他身上,就不想为难他。在他们中间懂机械的还有他的四弟牟成涛。牟成涛有时高兴了也会爬上拆楼机,有模有样的干几下。刘光明向四下里看看没有看见牟成涛。心想发生这么大的事牟成涛跑哪去了。他就问郝正虎:“老四呢。出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有看见他?”


    “四爷”牟成涛是在下午接到了浪陶沙洗浴中心老总的电话。浪陶沙洗浴中心的老总是他的同学,也是好哥们。给他打电话是告诉他刚从绥芬河带回几个“金毛”,让他过去开开洋荤。他知道这时候不是出去玩的时候,就婉拒了他的同学说有事不能去。


    他同学说道:“你要是不来,我可就不给你留了。”


    牟成涛心里痒痒的,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就去了浪陶沙洗浴中心。为了抓紧时间,他给他的同学回了电话说他马上就到。


    浪陶沙洗浴中心的老总知道牟成涛要来就提前让内部酒店备好了菜。澳龙帝王蟹之类的上了一桌,好吃不好吃看着就镇场。特别在刚来的洋妞中挑了两个年轻漂亮的,一左一右坐在了牟成涛两边,她们操着生硬的中国话不停地举起高脚杯,两眼勾魂地和牟成涛碰杯。牟成涛没喝先醉了几分。


    在这种风月场里牟成涛不是生雏,他很清楚酒桌上不是他的战场,只虚以应付,保持着自己的定力。等宴席结束,一步步按约定成俗的程序进行,接着就是开单间放水,一龙双凤洗了个鸳鸯浴……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牟成涛的电话响起时,他才像是从梦中惊醒来。


    他刚和那两个洋妞从海中上岸,把战场从水里转移到了陆地……如果他们还在浴池里翻江倒海,电话响他是听不到的。正好他们离开浴池上到了床上,电话响了他就听到了。他忙去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差点把在他旁边洋妞掀翻到地上。


    牟成涛看了看电话号码是郝正虎的,他知道这几天不是玩开心的时候,就忙问郝正虎:“三哥。什么事?”


    牟成涛知道当天晚上东升厂小红楼有作业,如果一切顺利,这时候郝正虎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打电话就证明是有事了。


    郝正虎说问道:“你在哪?赶快回来。我们的人又被打了……”


    牟成涛一听他们的人被打了,这是很少发生的事情。在天邑竟然有人敢打他们的人,这还了得。他把那个洋妞推到一边。关心地问了句:“我们吃亏没?”


    郝正虎说:“亏大发了。十几个人都被打得站不起身来……”


    牟成涛一听急忙从床上跳下,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把衣服往身上揪。他气愤不已地问道:“谁他妈这么大胆,敢动老子的人?”


    “没有看见人……不说了。我们得赶快到医院去。二哥也被打的不轻。弄不好要出人命……车来了。不说了……你赶快到医院来……”郝正虎说着挂了电话。


    牟成涛感觉到了事情紧急,他急急忙忙穿上衣服从衣兜里掏出钱夹,把一叠百元的红票数也没数摔在了床上。然后把那两个洋妞的头揽过来一个人亲了一口,告诉她们等忙完事再来找她们,就匆匆出门走了。


    在这次没有经法院出面,光明公司私自拆小红楼的事件中光明公司十二人被打。其中两个人经医院初步断定,腰椎被钝器砸断。这两个人中就有胡保山。其他人伤情虽没有那么严重,但也都不轻。秦大树和欧阳瑾正在向伤情比较轻一些的人问询事发经过。那些受伤的人全都懵了,当时屋里的灯突然灭了,他们什么都看不见,谁都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挨打的,又是谁打的他们。


    当时在现场的还有大开集团天邑分公司的工程部经理钱体胜,他在第一时间把电话打给了万清权。万清权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拆一个小红楼连续发生两次死伤人的严重事件,这让他不得不心慌起来。


    刘光明的光明建筑公司,伤员都还躺在医院里在抢救,死者的后事还没有处理好,家属还在逼着让他付钱。现在又有人被打伤致残。这事刘光明哪还能应对得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大开集团。万清权正在犹豫中,果然刘光明把电话打了过来。


    刘光明在电话里二话没说,上来就以命令的口气大声道:“你什么也不要讲,马上给第三人民医院转两百万。现在是救人急等要用。我们之间的事接下来再说。”


    万清权装作不知道情况。问道:“什么事要转那么多钱?”


    “这只是开始。这点钱还远远不够。我不和你啰嗦。你赶快把钱转过来。人命关天。我要见不到你的钱,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什么公司。我会让你和他们一样陪着他们住进医院里!以前我是想好好和你们合作有事好商量,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那我只有不客气了,我会让你也断腰断腿来医院陪着我们的人,不信你就等着!别的你不知道,我刘光明是被判过刑的人,大不了再进去。要把老子逼急了,老子什么都干得出来。不信咱走着瞧,光脚不怕穿鞋的。你们就是石头,我是鸡蛋,也要摔你们个一身腥。”刘光明像是在下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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