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清泉知道刘光明买不起那块限量款的“万国战马”,就随口说道:“没几个钱。一百八十万。”他没有在刘光明面前撒谎,朋友给的有发票,显示是限量版第一百零五块。全球只有一百五十块。是他告诉过朋友,想要一块名表,价位在两百万以内。朋友过了好久才给他买到。他本指望戴上它真的能纵横万国。要不是刚买回来他还没有戴过,是不会戴在手腕上显摆的。现在新鲜劲都还没过,怎么就被他们给盯上了。
牟成涛似乎看出万清权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他说:“你不用担心。现在银行不是没有上班吗。你把手腕上的这块表给我,我先带回去。明天你把钱转到医院后这块表就还给你。我们不要你这破表。”
万清权忙说道:“这不是破表……”
还没有等牟成涛说话,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光头把手中的厚背砍刀一挥,威胁道:“你啰嗦什么! ‘四爷’叫你把表摘下来,你就老老实实摘下来。再啰嗦我把你手腕剁了!”
万清权后悔万分,怎么招惹上了他们……他在抱怨寇俊星,让他派的人怎么还没有到。只在心中着急的呼唤着,你们赶快来!赶快来……
牟成涛见万清权摘表的动作磨磨蹭蹭,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他只好向身边的弟兄们摆了下头,示意他们“帮助”他。两个光头小伙子便冲了上去,扭住万清权的手腕,把那块代表着瑞士高级腕表顶级制表工艺的世界名表,粗鲁地搂了下来。一个光头把那块表递给了牟成涛。
牟成涛接过表看了看装进了自己的兜里。其实他并不知道这块表的真正价值,是刘光明告诉他的不给钱就拿他手上戴的那块表作抵押。等他钱到账后表再还给他,牟成涛就照着办了。他拿到了表按“军师”交代的,在万清权的桌子上找了一张纸和笔,让万清权写字据。
万清权颤颤地问:“怎么写……”
“我说一句你写一句。”牟成涛说:“押金条。我向第三人民医院为光明建筑公司受伤人员交抢救押金两百万元。在钱到账之前,自愿把一块万国名表先抵押给光明建筑公司做保证金。待两百万元到医院账户后,光明公司须把此表退还。万清权。xxxx年x月x日。”
牟成涛说一句,万清权写一句。不管他情愿不情愿,他都不能不写。写完了牟成涛把纸条拿起看看,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把纸条收起,向兄弟们一摆手准备离去。这时有个光头看见了多宝格上的几件文物。他叫过牟成涛小声说:“‘四爷’。你看——”
牟成涛一看是几件文物。犹豫了一下问万清权:“这是什么?”
万清权支吾着说:“那。那。那是假的。工艺品……”
牟成涛笑笑,狡黠地说:“啊。工艺品……看着不错。多少钱?我给你买了。”
万清权忙改口说道:“不不。不卖……是是是朋友的……”
牟成涛上前抱起那个精美的鎏金六朝佛像看着说:“这个座佛不错。”他又看看另一边放的陶马说:“文物可不能这样放,这不能见光的。见光上边的彩绘就没了。你看——这几处已经没彩了。要不我给你保存起来。你这样放把东西都给糟蹋了……”
牟成涛正在动着心思怎么把这几件文物弄走时,一个在门外望风的光头一头撞了进来,大惊失色地对牟成涛喊道:“‘四爷’。‘条子’们冲上来了。我们出不去了……”
牟成涛一听警察来了他先是怔了一下,然后佯作平静对兄弟们说:“不要慌。不要乱动……”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几个警察已经冲了进来,几支枪口对准了屋里的人,一个警察大声喊着:“都不许动!把你们的刀放下。手举起来抱在脑后。”
牟成涛向兄弟们示意,那些光头一个个把手里的砍刀放在屋里地板上,按警察说的双手背在自己的头上抱住后脑勺不再动。牟成涛也双手抱住后脑勺,他对警察说:“警察同志。这屋里有文物。我们向你们揭发,应该属于立功表现吧?”
警察们还用枪指着他们,后边的警察先把地上的砍刀收起。万清权没有抱头,他对警察说:“这不是我的。是……”
还没等万清权把话说完。那个警察冲他喊道:“把手抱头。不要说话!”
万青权一边抱头一边不服地说道:“是我叫你们来抓他们的。你们怎么……我要给你们寇局打电话……”说着他准备给寇俊星打电话,那个警察上前把他的手机夺下。厉声说:“抱住头不要动。站成一队下楼。到了局里再说。”
万清权愈发不理解了,警察怎么能这样对他。他大声说道:“我是大开集团天邑分公司总经理。他们抢了我的表。”
那个警察一听问万清权:“谁抢了你的表。什么表?”
“一块名表。价值一二百万。在他兜里。”万清权说着指了指牟成涛。
牟成涛忙辩解说:“我没有枪。是他拿手表作抵押。我有他写的字据。”
“什么字据?”那警察问道。
牟成涛说:“那你让我把手放下来,我给你们看。”
“可以。”
牟成涛把一只手放下,从衣兜里取出那块表和万清权写的字据。
万清权叫喊说道:“不要相信他们。是他逼我写的……”
那警察把手表和字据收起,让他们都排成队,双手抱住自己的后脑勺一个跟一个,由警察押着往外走去。
刘光明第二天带着“律师”老五找到了市公安局要人。‘五爷’齐经纬提出要见当事人被拒绝。公安局的一个警官向他们出示了对以牟成涛为首的十八个人的拘留证。拘留的理由是他们夜间带凶器砸门,闯入他人办公场所。并有勒索嫌疑。就在刘光明他们准备离开时,碰见了焦东林。
焦东林和刘光明打过交道,早就认识。刘光明先叫了声:“焦队。你在忙呢?”
焦东林看看刘光明,严肃地问了句:“你又犯什么事了?”
“焦队你怎么不说些好听的。我什么时间犯过事?”刘光明说得很是坦然。
“没事最好……”焦东林说着想起什么又问道:“没事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又不是歌舞厅、洗浴城、大饭店……”
刘光明回道:“但这里是人民的公安局。我是人民,来我们的局里不行吗?”
焦东林冷笑着说:“当然行。但别进来了就不出去。”
“进来出不去的应该是你们。在这里一呆就是一辈子……你是个大忙人。我们就不说那些废话了。昨天晚上拘留我们的人,什么时间放?能不能让我的律师见见他们。”刘光明问焦东林。
“昨天晚上带着凶器砸门闯进大开集团分公司的人,是你们的人?”焦东林问。
刘光明委屈地答道:“我们这不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吗?那么多人在医院里断胳膊断腰的等着救命,大开集团不给医院交钱。不交钱医院就不给治疗。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说让我们怎么办?”
“你们可以通过正常渠道维护你们的权益。怎么能干犯法的事。”
“要是正常的渠道能解决问题我们也不会自己解决。现在是救人要紧,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要不是我怎么可能让兄弟们作出这事。”刘光明很是无奈。
这情况焦东林也有所了解,但他还是警告刘光明:“你的情况你自己清楚。犯法的事不要再干。有什么事情走正常的渠道。要是触犯了法律,你知道后果的。”
刘光明忙回答:“是。是是。焦队说得对……”
焦东林知道刘光明不是个好惹的主。他不同于一般的社会混混,身后也没有什么背景。但这个人有点文化,他虽干的是法律边沿上的生意。但他知道轻重,他让他的人能吓唬就解决的问题就不要动手;非要动手不行的,打伤不可打残更不能打死。甚至他身边的律师虽然现在已经不再拥有律师执业资格了,但他懂法常给刘光明手下的人上法治课,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犯法,犯的是什么样的法。能在法律允许的情况下解决问题就不要去触犯法律。能犯轻法就不去犯重法。就连他们使用的“武器”都是市场上允许买卖的民用工具,比如卖肉个体户人人都在用的剁骨砍刀。你可以说它是凶器,但不是法定禁止买卖和使用的管制刀具。在生活中它是必不少的工具,而且使用的人不仅是他们,其他的使用者更多。只是他们的用途不同。这就不好界定他们拿的是凶器还是法律没有禁止使用的工具。为此他们干了许多别人干不了的事情。他们刑警队及派出所也成了他们长来常往的地方。动不动他们的人就会有因寻衅滋事等被抓来。然后查无大罪被拘留罚款接着放人,这就成了常事。
焦东林告诉刘光明:“你们带着凶器砸门闯进别人公司,不管你们用这样的手段拿到拿不到钱,这本身就是犯法的。”
刘光明争辩说:“他们拿的不是凶器。是砍排骨用的砍刀,商店里正常出售,市场上卖肉的人都在用。那是工具,什么时间卖肉人用的割肉刀成了凶器了?”他说着佯装问身边懂法律的“老五”:“刘律师。什么时间法律条文改了,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焦东林知道自己的用词有些欠妥,刘光明抓住这一点在办他的难堪。他就说道:“工具看用在哪。就算是绣花针,要是用于刺别人的眼睛也一样算是凶器。好了,不和你啰嗦了。我还有事,以后管好你的人,不要再自作聪明。”
刘光明听焦东林的口气,感觉到不会有大事。充其量还和以前一样在拘留所里关几天人就给放了。
万清权为这件事对寇俊星很是不满意。因为寇俊星没有及时的把人派去保护他,才让刘光明的人抢了先。他屋子里藏的几件文物都被公安局搜走了。即使通过寇俊星能不再追究他私自购买国家文物的责任也不罚他的款。但那也是他的损失,有些文物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对万清权的不满,因为寇俊星又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他就只好问焦东林。焦东林就没有把万清权和刘光明的破事放在心上。换了老百姓的话说:“狗咬狗,一嘴毛。”刘光明的人真要犯法了,整理好证据送交检察院对他们起诉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这不用他们费心。不犯法了关几天罚罚款就放人。这些小事就不在他关心之列。
焦东林关心的是为了拆东升厂的小红楼,发生了两起死伤人的重大事件。尽管事前他都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寇俊星没听他的。大开集团更是不管不顾这才招致了事情越闹越大。他们刑警支队要不给出个说法怎么都说不过去。他把涉及到的一些事情又梳理了梳理决定去找寇俊星汇报。正好寇俊星把电话打了过来。
寇俊星开门见山地问:“昨天夜里大开集团天邑分公司发生的事,具体是什么情况?”
“是你派去的人你能不知道什么情况。还来问我。”焦东林没有隐瞒反问寇俊星。
寇俊星说道:“我没有到现场。对现场的情况不清楚。”
焦东林心里压根就没有把万清权的事放在心上,敷衍说道:“那都是小事。你不用操那个闲心了。倒是东升厂小红楼的事我得和你商量商量。这事才是一切事情的关键。你在办公室里不在,在了我过去找你。”
“在。你过来吧。”寇俊星答应他。
焦东林去找寇俊星汇报,一是因为寇俊星是负责案件的业务领导。二是他们曾经一块工作过,他知道在局里的领导中只有寇俊星最清楚“苏解放”的事。他知道“苏解放”是这些恶性事件绕不过去的坎,不想面对也得面对。
焦东林到了寇俊星的办公室,一进门寇俊星只看了他一眼,连个招呼都懒得打。焦东林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就问道:“又怎么了?不会是生我的气吧……”
寇俊星没头没脑地来了句:“我真想把这个副局长交了,还回去干我的刑警……”
焦东林和他开玩笑道:“可别。我刚当上两天支队长,你要回去了,我怎么办?”
寇俊星没心和他扯闲谝,直接问他:“你想说什么?”
焦东林说道:“我来向领导汇报。牟成涛带人滋事那都是小事。关键是他的动机我们不得不考虑。为拆东升厂小红楼,先是光明公司去配合西苑法院强拆结果造成了四死八伤的事件。接着你让我把人从小红楼撤回来以后,他们就又去拆,这次又是多人被打伤、打残,送到了医院抢救。这两起事件皆因大开集团而起。而大开集团却不向医院支付抢救伤者的医疗费用。”
“光明公司的刘光明虽然不是只好鸟,但他身上背有前科一般情况下他是不愿意惹事的。可这两起事都发生在了他们公司的人中,死的死,伤的伤,现在需要大笔的医疗费用。凭他手里的钱根本就应付不了。他也是被逼急了才让手下的人去逼万清权拿钱。”
“这个大开集团也是的,不管怎么说他们是关联单位,光明建筑公司是在为他们干活时出的事,就是不说责任仅从道义上讲,他们也不能见死不救一分钱都不出。”
“刘光明手下的人都是混社会的人,讲江湖义气,快义恩仇,只图一时之快。这你比我还清楚,他们不怕大开集团根子有多硬。不给他们钱他们就带人闯进大开集团分公司大楼,这是事情的起因。”
“这个刘光明,我们和他打过多次交道。他不是一般的社会混混。年龄比我们还大,有点文化,也有头脑。他手下有懂法的人以前当过律师,他们做事有他们的原则。”